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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漳州(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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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卫越喜欢凑热闹,京城里谁家娶亲,谁家嫁女,人群里总少不了他的影子,今日他却老老实实的待在凤言身边,然而……
“凤兄,你说陈定明真的会把他女儿嫁过来吗,他会不会弄一个假的送过来?”
凤言道:“不知道。”
“凤兄,听说陈定明的女儿身高七尺,膀大腰圆,还浑身是劲,是不是真的?”
凤言道:“不知道。”
“凤兄凤兄,新娘子来了!看着身形也没有传言说的膀大腰圆啊,只是比寻常女子高挑一些,丰满一些。”
凤言不理他了,卫越自顾自道:“欸,凤兄,我突然想起来,在风满楼买下你那晚,你穿着一身嫁衣,盖着盖头,好像和新娘子的身形有些像,只是没有新娘子丰满,你说这个新娘子不会也是男扮女装吧。”
凤言:“……卫越。”
卫越:“嗯,什么事?”
凤言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卫越:“……”
新郎新娘拜了天地高堂后,新娘子被喜娘和丫鬟拥着送去了新房,新郎则留下来,给来贺喜的亲朋好友敬酒。
梁老爷将卫越和凤言,安排在了梁府小辈们坐的那一桌,而云伯和梁成安一起坐了主桌。
梁府的小辈是一群十五六岁的少年,正是爱热闹的时候,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卫越倒是难得的沉默寡言,安安静静的待在凤言身边。
酒一坛子一坛子的往上送,卫越始终没有看到那坛做了记号的酒,他向主桌的方向看去,目光撞上云伯的眼睛,云伯冲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一直到婚宴结束,卫越和云伯都没见到做了记号的酒。卫越一直紧绷着的心情悄悄放松了些,或许那些人并不打算在今天下手。
然而,就在新郎敬最后一轮酒的时候,坐在主桌上的陈定明,忽然喷出一口血,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独臂书生赵昆堂试了试他的鼻息,卫越眼看着他的表情越来越惊恐,他心里有种不妙的感觉,紧接着赵昆堂惊声道:“陈兄,死了……”
陈定明死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吐血身亡。
卫越看着慌乱的人群,对凤言道:“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梁府的人很快报了官,没过多久,漳州县衙的县令就带着刑名师爷和捕头到了梁府,经过仵作的验尸,陈定明中了毒,他中的是烈性的毒药千决散,此毒见血封喉。
捕快把银针放进了陈定明碗中的残酒里,银针变成了黑色,整个梁府被县令带来的捕快团团围住。
所有人都接受了捕头程斌的问话,就在问到徐小川的时候,他突然疯了一样的往外跑,被程斌手下的捕快按住的时候,他疯狂的喊着:“不是我害死的他,是,是他逼我下的毒,是他逼我的。”
程斌拽着徐小川的衣襟,把瘫软在地的徐小川拎了起来:“是谁?谁逼你下的毒!?”
徐小川的视线在众人的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卫越的脸上。
“对不起,云公子,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徐小川突然挣脱了程斌的桎梏,跌跌撞撞的跑到凤言面前,用力的磕着头,很快青石板上,就染上了殷红的血迹。凤言冷眼看着徐小川,他什么都没有说,程斌让人把徐小川拉走,他走到凤言面前道:“这位公子,衙门走一趟吧。”
卫越拦在了凤言面前道:“官爷,光凭他的一面之词就抓人,未免太草率了吧。”
县令孙福全道:“只是请这位公子到县衙调查一下,若是与他无关,自然会放他回来。”
卫越寸步不让的道:“在梁府这几天,我与我大哥一直在一起,从未分开过,他这分明就是诬告。”
孙福全小心的看了眼程斌道:“这……”
程斌一动不动的站在卫越面前道:“是不是诬告,县衙查一查就知道了,小云公子这般反应,莫不是心虚了不成。”
卫越心知县衙的人只怕早已和幕后黑手串通一气,若是凤言落到他们手上,只怕凶多吉少。可是,他们还不能逃走,先不说走了就坐实了凤言是凶手,让他们以后的路更难走,就光是这满堂的江湖人士,他们眼中走,恐怕也得费一番工夫。
他心里打定了注意,视线越过程斌,落到了孙福全身上,道:“心虚?没做过的事,为何心虚,县令大人,我兄长可以配合县衙调查,但是在还没有认定他是凶手之前,我必须待在兄长身边。”
卫越的目光坚定,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孙县令的目光求救般的看向程斌道:“程捕头,你看这……”
程斌冷笑一声道:“孙大人,您是县令,这事自然该由您来做主。”
孙福全不停的用手帕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这这这了半天,也没这出个所以然来,一旁的刑名师爷看不下去,附上前去在他耳边低语了两句,孙福全眼前一亮,对着卫越和程斌道:“既然小云公子信不过县衙,那不如,就让云公子和小云公子留在梁府,等这件案子水落石出,云公子和小云公子,便可自行去留,不过在此期间,云公子必须待在梁府的院子里,不得随意走动,小云公子、程捕头,你们看如何啊。”
没等程斌开口,卫越抢先道:“我看可行,程捕头你觉得呢。”
程斌后退了几步,站到了孙县令的身后,淡声道:“既然小云公子同意了,程某也没什么可说的,程某会派人守在梁府四周,希望云公子能信守承诺,老老实实的待在梁府。”
程斌安排了几个捕快看守在凤言和卫越住的院子周围,便和孙县令带着人撤离了梁府,凤言和卫越还有云伯便留在了先前住的院子里,梁府的宾客除了远道而来的江湖中人,剩下的都回去了。
梁老爷安顿了众人后来过一回,他欲言又止了许多次,最终也只是说了一句:“我相信云贤侄不是凶手”便离开了。
卫越问云伯他们该怎么办,云伯道:“这个陷阱其实漏洞百出,光凭徐小川的证词不足为凭,只能将我们困在这里,我担心的是,他们还有后招。”
卫越道:“那我们就在这里干等着吗?”
云伯道:“我们在明,敌人在暗,我们只能等,等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卫越还想说什么,他身旁的凤言握住了他的手臂,冲着他轻轻满了摇头。
一阵风吹开了窗户,冷冰冰的拂过,让卫越的脑袋清醒了许多,他的心里忽然冒出了一句话: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