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同人——潆洄往昔》柳影若

3、第二章

　　月亮、画板、作品——过去

　　早日的晴空拉上了漆黑如墨的绸幕。人间里，繁弦急管，红灯绿酒到处皆是。

　　推着破旧的自行车，我从餐馆走出，到银行把这个月的电费先给交了。回到了那幢旧旧的灰色小阁楼里，那里有五户人家，现在灯都熄灭了，他们也应该睡了吧，和他们的家人一起。我向上望着阁楼的一个个窗户，目光停留在二楼的一个窗户上，一个年轻的少妇拥着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坐在窗前，在他的耳边轻轻地说了些什么，小男孩“咯咯”地笑起来了，那个少妇也笑了。

　　我的心好像被重重地打击了，把头低下，尽量地使别人看不到我的神情——但事实上周围除了我，没有任何人。

　　我上了阁楼的最高层，用钥匙打开了家的门口。鞋子也没脱，径直走进了房间，绕过房间地板上的白纸、铅笔和橡皮擦，轻轻地走到了窗前，很轻很轻地，没有任何脚步声，好像害怕惊动那个已经沉睡已久的灵魂。

　　那个灵魂是我奶奶，不是亲奶奶，却犹如亲奶奶。我是弃儿，如果不是奶奶在我四岁的时候领养了我，或许到现在我还在孤儿院里。

　　在她生前，她总是爱拥着我坐在椅子上，和我一起看流满繁星天河、被人赐予“冰轮”之美称的月亮，一遍又一遍地给我讲嫦娥奔月的故事。而小时候傻乎乎的我，总是用小手托着两腮，望着月亮，十分向往拥有桂花树、玉兔、嫦娥的广寒宫。

　　我经常问奶奶：“奶奶，我怎样才能上去月亮呢？”奶奶总是拍拍我的小脑瓜，和蔼可亲的笑着说我：“傻孩子，你当然上不去啦！只有神仙才能上天。”

　　我不明了：“那人们怎么知道月亮上住着漂亮的嫦娥姐呢？”

　　奶奶又笑了：“那只是人们对月亮猜想，也寄托了人们对登上月亮的美好梦想呀！”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仍然如此地热爱月亮，对月亮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现在长大了，也明白了月亮上没有嫦娥、玉兔。只是一片荒地，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坑。

　　虽然有些失望，但这毕竟是事实。

　　转身背向窗口，在黑暗摸索着走到门旁，打开了灯管。破旧的灯管已有几条小裂缝，微暗的灯光一闪一闪的，捉摸不定。

　　借着微弱的灯光，我走到角落拿起了画板，在地上捡起几支铅笔和一块橡皮，走到了楼下。

　　站在楼下往上望，那对母子仍坐在窗前。架好画板，拿起铅笔，轻轻地扫在了画纸上。轻轻地，似乎不留一丁点儿痕迹。

　　慢慢地，淡淡地扫出了一个轮廓。不出一会儿，那对母子出现在我的画纸上，惟妙惟俏，栩栩如生，特别是那两双明亮的眼睛，似乎要穿越过深邃的天空，去到群星闪耀的宇宙。那是我已经失去了的，还是说，那是我从未拥有过的？连我也不知道。

　　把画架收起，再抬头望向二楼，那对母子已经不在窗前了。

　　慢慢地走上楼，回到我的屋子。打开画夹，把刚才的那幅画放进去。却一不小心，把画都掉到地上了。一张一张，几乎铺满整个地面，画面内容不一，但每张的画工都很细腻。我蹲下把它们捡起，边捡边看，每张画都细细地看一次。
　　在捡到最后一张的时候，我的心似乎又低落下去了。这张画，画工粗糙，但一笔一划都十分清晰，看得出画者十分认真——一看便知到是小孩子画的。

　　对，那是我小时候画的，是奶奶教我画的。奶奶是一位不出名的漫画家，而我从小就看着她画，自然对这方面有了很大的兴趣。奶奶见我如此地喜欢画画，就答应教我画画，我当时还高兴得手舞足蹈的。在那天之后的日子里，奶奶每天都手把手地教我画画，我也很认真地学。而手中的这一幅，便是我的第一幅画。

　　整理好画夹，叹了叹气，已经过去9年了。

　　一个人缩卷在床角里，两手抱着双膝，一个人——真的很孤独。奶奶现在在那呢？是不是在天界里悠闲自在地生活呢？是不是每天都在用你那饱经风霜的手画着画呢？答案是不知道。

　　靠着墙边，看着墙上的时钟，欣赏着时针追着分针的愉意，“滴答滴答”，那是她俩的脚步声。

　　不停地看着，时间悄然而过。“铛铛铛……”，时钟打响12点的时候。一阵睡意想我袭来，看着不断在我眼前晃动的时钟，慢慢地闭上了眼，跌倒在床上。“铛”！时钟打完十二下的时候，我这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终于，赶上了么？
　　在睡梦中，隐约感觉到有人轻拂这我的脸颊，很轻柔，很舒服，也就没拍开他，任他的手在我的脸上游动。之后，眼前便一片黑暗。

　　再次睁开双眼，又回到昨天梦见的那个小岛，又重复昨天梦里的事情，又经历昨天所受的痛苦。

　　“懒猪起床，懒猪起床……”手机的铃声也如昨天一样在耳边响起，怨恨地瞪了手机一眼，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眼光呆滞地扫视了房间一眼，不禁由生出一股郁闷，怎么又是那个梦？
　　一样的感觉，一样的痛楚，到底怎么回事？

　　顶着像鸡窝一样的脑袋下了床，换上校服。又赶去打工——一切都像往常一样。晚上又做同样的梦。
　　一天又一天地，每天做着同样的事情，不免有些无聊，但没办法——谁叫我没钱呢！

　　每天都做着同样的梦，我恨死这个梦了，每天都还的我迟到。一开始还会试着琢磨这其中的问题，但后来又觉得十分之烦，就任由它了。

　　就这样，又过了一年，事情终于有些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