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孤独患者 01 魔幻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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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外，全称普通外科，是外科系统中规模最大的专科，往下细分为肝胆、胃肠、肛肠、甲乳等亚专科独立发展。
二月的第一天，早七点，季时临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提着早餐袋子，准点出现在十五楼东区住院部入口。
他抬头看着白墙上“肝胆外科”几个大字，看了半晌，然后被这魔幻现实无语笑了。
谁能想到他一个本院主治医，居然还要出来轮转？
轮转也行，不用上手术台，也不需要去门诊看病人，每日工作不外乎写病历查房换药拆线这些琐碎事，还能准时准点下班。比在手术室身心俱疲地熬着轻松多了，季时临心想就当是出来放假了。
可怎么又来肝胆外了？
季时临真想把陈潜那家伙打一顿。
陈潜是麻醉科教学秘书，实习轮转等事项都归他管，如果不是他忘了告诉季时临这个月要轮普外科，季时临就能提早跟科教处打好招呼，把他安排去甲乳，胃肠，或者哪都行，只要不是肝胆外。
可惜，等季时临得知消息的时候，轮转表都出来了。
科教处的人告诉他，肝胆外科缺人，实习生都不想去，没办法只能把他安排过去顶个数。
季时临：“……”
归根结底，居然是江朝深害的。
他心下叹了口气，认命了，往医生工作区域走。
路过护士站时，坐在电脑前的护士下意识抬头看了眼，然后愣住，一时没认出季时临来。
季时临主动笑着跟她打了个招呼：“我来你们科待一个月，多关照我一下啊。”
他有时会上住院部来访视麻醉术前病人，一些基本情况问护士比问医生还靠谱，所以他跟护士们也混了个脸熟。
护士捂了下嘴，有点惊喜，眼睛都亮了：“是你啊，你没戴口罩帽子，我反而一下子不习惯了……咦，你怎么会跑我们科来？”
季时临苦笑一下：“欠了一个月轮转。我先去交班。”
“好好。”
护士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目送着季时临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她马上拉住了路过的另一名护士。
过了没几分钟，季时临要在肝胆外科呆一个月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十五楼。
住院部每层楼布局都相差无几，季时临很快找到了更衣室。
他脱下外套只留里面一件咖色毛衣，然后穿上白大褂，拎着早餐走进交班室。
交班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有的在电脑上办公，有的低头边吃早餐边看手机，人虽然多却没多少声响。
麻醉科跟外科系统来往多，季时临一眼望去有不少熟面孔，另外一些陌生的年轻脸庞应该是来轮转的规培生实习生。
有人跟他打招呼，季时临噙着笑回两句话。
走到交班室角落，他看到一张空桌椅，桌面上只有一台工作电脑，摞着两沓文件夹，干净得像没归属的公用办公桌，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随着季时临的落座，交班室里好几个人有意无意往他这边看，窃窃私语。
孟静依坐在季时临附近，看到他坐下后，面色犹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恰好这时吴主任和江朝深前后走进来，她连忙低下了头闭嘴不言。
交班室里也彻底安静下来。
江朝深往自己的办公桌走，看到有人霸占了位置后他脚步顿了顿，随后走到桌前，拿起一份文件，转过身倚靠着桌沿翻阅起来。
季时临抬头看他一眼，好心指了指墙角，提醒道：“那里还有张椅子。”
江朝深专心看文件，淡淡回复了句不用。
季时临心说行吧，你爱站着就站着，但是非要站我桌子旁边吗？
他瞥了眼江朝深手里的文件，塑料封面上印着“质控检查”，可日期是去年的，早就用不上了。
也不知道江朝深看过期文件干什么。
季时临收回心思，回过头，偶然发现孟静依在朝他使眼色。
季时临面露茫然。
孟静依是个女Omega，是公寓里年龄最小的住客，性子安静腼腆，跟其他人来往也不密切。
所以季时临实在跟她没那个默契，无法心领神会。
孟静依扶额，无奈放弃。
七点十五分，交班开始。
外科与内科不同。
内科医生光交班就能花一个多小时，每个病人的既往病史、检查结果都得一一详尽汇报分析。
而外科医生早上有手术，尤其是首台手术病人必须八点半前划皮，差一分钟就得被护士长削，所以交班和查房往往两三句话了事。
前一天夜班医生只用了几分钟就交完班了，吴主任接着说了些科内事务，然后各组医生成群结队离开交班室开始查房。
等人都走空了，坐在办公桌前抖着腿刷短视频的王俊平才不紧不慢站起来，扣好白大褂扣子，朝剩下几人打了个响指：“走，查房去，今天不是我们组手术日，早上有空，把前面这些病人都好好看看。”
说完后，他看向季时临，中年油腻发福的脸上浮起一个过分和气的笑：“时临，运气真不好啊，分到我们组，最近我们组病人多，忙得很。”
季时临客气回说：“没事王主任，怎么都比在手术室轻松些。”
王俊平哈哈一笑：“这是实话，走吧，我们去查房，完了你跟组里的人也熟悉熟悉。”
“好。”
王俊平率先往外走，小医生们紧随其后。
季时临也站起来。
这时一直没动作的江朝深突然放下了文件，然后取下挂在胸前口袋的工牌，小圆环上挂着一枚小巧的铁钥匙，他捏着那枚钥匙弯腰打开了办公桌下的抽屉。
抽屉里有盒蓝黑笔和记号笔，有张写着“江朝深”三字的医院饭卡。
还有个倒扣着的相框。
季时临：“……”
他有些麻了，终于明白了孟静依刚刚那欲言又止的眼神的含义。
显然，是他大摇大摆占了江朝深的办公桌，还试图把原主赶去其他地方。
季时临艰难地说：“我以为这张桌子没人坐……”
江朝深从抽屉里拿出两支笔，重新锁上，然后把其中一支给季时临，说：“我经常不在办公室，你以后可以坐在这。”
季时临哦了一声，接过了笔，说：“谢谢。”
两人很快走出交班室，跟上王俊平。
江朝深走在王俊平身后，孟静依等再低一级的医生走在队伍中间，规培生实习生则坠在最后。
季时临走到孟静依旁边，孟静依看了眼前面两个医生，小声对季时临说：“你早上坐的那位子是江老师的。他有点洁癖，我们平时都不坐他位子的。”
季时临苦笑了下：“早知道我就不坐了。”
孟静依同情地看着他，然后递过来一张病人列表，上面用笔圈出了几个床号：“这是我们组的病人，今天在院的一共二十六个，我刚刚已经分好了，你先管这四个病人，可以吗？”
季时临实习过，对外科系统怎么运转的还算熟悉，就算孟静依不教他他也知道该怎么做。
“可以，你安排就好。”
在查房期间，他们不好聊天，轻声说了几句后就不再交流。
王俊平带着几人进入一间六人病房，在门口停住脚步，侧头问江朝深：“哪床。”
江朝深轻声说：“16床，昨天收入院的早期肝CA，手术意愿强烈。”
王俊平点点头，这才挂上笑，提步向16床走去。
家属看到医生来查房，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也陪着笑，开口就冲江朝深喊：“江医生！”
王俊平笑容一僵。
江朝深站在王俊平身后，提醒家属：“这位是王主任。”
家属这才恍然道：“王主任，王主任好……”
王俊平呵呵一笑而过，上前给病人查体。
家属看看王俊平，再看看江朝深，犹豫地说：“江医生，听说你手术做得好，你能帮我爸做这个手术吗？他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江朝深推了推眼镜，平静道：“王主任是你父亲的主刀医生，我也会作为助手上台。”
“哦，哦……”家属尴尬地笑笑，忍不住打量王俊平，欲言又止。
王俊平和气地劝慰家属不要太过担忧，交代了一些事项后转身离开。
走出病房后，他脸上的笑就淡了。
季时临看出了些名头，没说话，安静跟在后面。
孟静依怕季时临不了解组里情况，到时候惹出什么不愉快来，便压低声音悄悄跟他说：“平时都是江老师带我们查房的，王主任虽然是组长，但是很少出现，所以家属对他不熟悉。”
季时临点点头。
临床科室病人多，病种复杂，通常都会分好几个组分管病人。
带组的医生职称均是主任或者副主任医师，王俊平就是副主任。
而江朝深在国外时间久，尽管他能力足以胜任副主任级别，但回到国内医疗系统就需要重新评定职称，现在还只是主治医师，算是组里二把手，位居王俊平之下。
手下的人能干那是好事，太过能干，就没那么好了。
再一次从病房黑着脸走出来后，王俊平丢下一句“我有事，剩下的病人你们去看”，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等王俊平走了，孟静依朝季时临无奈地眨了下眼。
城头失火，池鱼遭殃，做下级医师的只能装聋作哑提心吊胆，做好本分事，祈祷不要被牵连。
不过江朝深仿若无事发生，带着他们把剩下的病人看完了，交代好要做的事后才去门诊。
回到办公室，孟静依给季时临发了条微信，说：“我给你发了江老师还有我的工号密码，你写病历开医嘱的时候用我们的就行。”
季时临：“好。”
他打开手机微信，想保存信息，看到江朝深的密码时，指尖停顿了一下。
0523
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季时临怔愣片刻。
而后想起，刚刚江朝深打开抽屉时，里面有个倒扣的相框，他无意识扫了一眼，相框背面好像就写了这四个数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孤独患者 0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