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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会依然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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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清晨来临,我会依然爱你。”
Ⅰ.
洛克伍德庄园迎来了雨季。
雨水噼噼啪啪的坠落在窗檐,凉风一阵又一阵涌入被褥的缝隙,时不时的吹着脚尖。你不禁把脚又往里缩了缩。这本应是个睡到不愿意醒来的好氛围,可一通不是时候的电话打搅了这一切。
“给你两个小时,去拿礼服...整理发言稿...下午两点送到我办公室...晚宴八点钟......”
为什么这该死的闹钟已经关过了一回但还是在喋喋不休的响个不停?!你略感烦躁的伸了伸手,四周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许久,耳内传来的巨大轰鸣声将陷入浅度睡眠的你唤醒,脑袋里原始的图像重新开始运转,直到画面刻意停留在手机的通讯页面。你静心听着窗外的大雨依旧下个不停。
刚才自己似乎很不友好的挂掉了上司的电话......
你猛的从床上坐起,睡眼惺忪的盯着天花板发呆。当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足以被炒鱿鱼的错误时,你才慌忙去拆解缠在两腿之间的空调被,来不及去细分鞋子的左右,便一路小碎步踢踏着拖鞋奔向浴室。
注定匆忙的一天,如此这般匆忙的拉开了序幕。
Ⅱ.
从早上起你就很好奇,偌大的地下实验室此时人头攒动,他们穿着不同部门的外套在各个玻璃门里来回穿梭。
你站在走廊上不解的看着一夜间变得紧张兮兮的国际遗传技术公司,不忘给不小心得罪了的吴博士回电话。可你重复拨打了十几次,对方那边依旧占线。你索性关上手机,一路小心避让着人群回到自己的工作领域。
在看到电脑桌上那套摆放整齐的礼服,女人追求华丽奢侈的天性瞬间碾压了先前的那点小疑虑。把手抚上酒红色的礼裙,柔滑细腻的布料随着来回飘动的手指律动着,过于真实的触感和昂贵的标牌告诉你这不是梦。回想起自己第一次穿礼服还是在青涩懵懂的高中时代。
转眼间就到了第二次穿上它的机会,原因竟是参加一个非法拍卖会。暂且不谈自己是否已与他们同流合污,最让你在意的还是暴虐迅猛龙。你不知道那群人把他拿去当展品一样公示在众目睽睽之下是对是错,但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你还是会感到蠢蠢欲动的不安。你晃了晃脑袋,努力使自己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因为这样只会徒增烦恼。
提起拍卖会,你总感觉忘了些什么。放下手中的礼服,拖动起鼠标。
哦,你想起来了。吴博士的发言稿,要求下午两点钟送到。
你再一看屏幕的右下角,一点四十。
谢天谢地,你终于在晚会的前一个小时找到了他。站在门前,欲要按门铃的食指迟凝片刻后果断换成了拍门模式,在可怜的木门快要被你拍烂之际它被人打开了。
你在它还未完全打开时挤了进去,想趁自己的理智没有垮掉前多数两句。然而看到眼前的一幕你觉得自己可能要脑溢血而当场暴毙。
自己辛辛苦苦在宛若迷宫的洛克伍德庄园里跑的满头大汗电话都快打爆了也没有人接只为给上司递交一份发言稿,可他这个当事人却一声不吭跑到这个小隔间和几位完全不是同一肤色的暴发户一边谈笑风生一边喝着香槟。气得你直想撂杆子把文件潇洒一扔扭头就走。
但鉴于资本主义的无情压迫,你还是要尽力维持着职业式微笑,把文件双手奉上。“吴博士您要的发言稿......”
“你的礼服呢?”他毫无忏悔之意的打断你正在说的话。
“呃......”你一时语噻,思绪缠绕成一坨。话说这个人和你的对话为什么总是不在一个频道上。
“你要有时间观念。”
你微笑应和着连连后退,出去前不忘给他个白眼。当然,是背对着他本人了。
涂完最后一笔,你细细打量着镜子里的女人。栗色的长发慵懒盘在脑后,巧妙的编出麻花辫并固定在一侧。酒红色礼裙衬托着皮肤愈发的白暂,然而尺码意料之中的不合身。你只好找来曲别针将就的收了收腰。
Indoraptor他会不会喜欢这个颜色?等等恐龙可以分辨出颜色的吗......?
随着脑内一串不切实际的胡思乱想,晚宴开场的协奏曲将你拉回现实。
接过对方递来的红酒,你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然后转身走向离自己最近的阳台。
外面的雨没完没了的下着,倾斜而下的雨水打湿了你的发梢和原本就不怎么愉快的心情。
不知道Indoraptor这几天有没有好好睡觉,高强度的军事训练身体一定会吃不消......忧虑一点一点在脑海中闪过,这让你不容忽视。
忽然,庄园远处的私人码头一片耀眼正排着整齐的队伍向这边驶来,晃眼的白光像是预示着隐忍已久的不安一般刺在心头。一辆辆集装车穿梭在枝叶茂密的树林,灯光忽明忽灭。此起彼伏的低吼和嘶鸣则消融在洛克伍德的夜雨之中。
希望今晚会是个平安夜。
你抿嘴,疲倦的垂下眼帘。
Ⅲ.
这是你今生第一次亲临拍卖会现场,你希望也是最后一次。
“一千万,一千一百万,一千两百万.......”
拍卖商艾弗索站在上面激动的大喊着报价,眉飞色舞间额头上的褶子随着动作一颤一颤,你可以毫不避讳的说他的内心和相貌出如一辙的丑陋。
“两千一百万,成交!”艾弗索喊道,“剑龙由来自泰国的那位先生以两千一百万竞得!”砰!艾弗索手起锤落,迅速的结束了这轮竞价。
四下掌声雷鸣一片,竟然给你一种正在参加某个颁奖仪式的可笑错觉。
你透过铁笼去看米尔斯,此时此刻,他正露着贪婪的尖锐目光一遍又一遍扫视着中间的大屏幕。每当一个竞拍价飞速上涨,他的嘴角便不自觉的扬起。蓝色的阿拉伯数字倒映在他的镜片上,密密麻麻一片。即使这样也无法掩盖那流露着仍不满足于现状的双眼。
再看看台下坐着的这些声名狼藉的富豪们,一边期待的打量着铁笼中央的庞然大物,一边和身旁的人激动的窃窃私语。
你在角落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厌恶的把视线从远处收回。
“接下来,要为在座的各位献上一份大礼————!”
众人随着艾弗索的指引好奇的看向空荡荡的平台。一旁的守卫拉下操纵杆,水泥平台后的隧道里顿时传出一阵嘶鸣,前方的未知正唤醒着人们内心的恐惧感。
你则放弃了亲眼目睹他的华丽登场,而是专注于整理礼服被压坐到褶皱的部分,手心源源不断渗出的冷汗在双手路过裙摆的每一处留下潮湿的印记。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渴望给对方留下个好印象?你多次深呼吸,努力镇定住自己莫名其妙的紧张行为。
“他是现代社会最完美的军事武器,他专为战斗而生,他就是我们的————暴虐迅猛龙!”
身体止不住的随着艾弗索激动到上扬的尾音轻轻一颤,你将视线缓缓抬向一片雾气的水泥平台。在刺眼的灯光下,买家们清楚的看到了暴虐迅猛龙健壮并且趋于完美的体魄,不禁惊的倒吸一口凉气。
迅速瞄了一眼那个威猛的大家伙,你再次把头低下去。这回倒不是因为紧张,而是源于那份快要被自己刻意抛弃在记忆之海的羞怯。
那日地下囚牢的笨拙“一吻”,再一次清晰的呈现在脑内。当他那并不怎么光滑的嘴巴紧紧闭合,轻柔的抵上人类女孩稚嫩的唇瓣,你感到像是天使的一根羽毛轻轻落在了心底。
而一旁本在认真观看拍卖的吴博士看了一眼笼子里自己的杰作,随即偏过头看着神情不自然的你若有所思。须臾,他像是想明白什么似的笑了笑。
“他好像在寻找一个人。”
听见吴博士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你疑惑的应声抬头,顺着他饶有趣味的目光看去。视线快速从低处移向高处,待它还未聚焦完毕时便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瞳。
目光的交汇,胜过千言万语。呆滞了几秒钟,你才连忙合上因过于惊奇而不自觉微张的嘴,面部的急剧升温似在你身上找存在感。你局促不安的搓揉着衣角,想通过这些来分散一路飙升的紧张。
“咳,收敛点。”吴博士清了清嗓,把目光移向别处。
他说的没错,你们似乎有点过于引人注目了。本身酒红色就自带成为聚会上夺目的焦点这一功能,再加上中央的庞然大物突然安静下来看向地下车库的某一角,你看见已经有不少买家正探着脑袋看向这边了。你只好悄悄对他比了个“停止”的手势,露出尴尬的笑容。
这场小小的骚乱过后,艾弗索继续向买家介绍暴虐迅猛龙的基因优势和研发用途,他扭头朝一名持枪的守卫点点头,示意他开始采取行动。
“现在,请让我们欣赏他即将带来的精彩演示!”
守卫举起枪打开了定位激光束,瞄准了右侧正数第三排的男人————一位俄罗斯富商。他扳动扳机,人们屏息看着笼子里的转基因怪物突然转过身,蓄力扑向那个富商。好在结实的铁笼将他拦下,巨大的身躯一次次撞在铁栅栏上,发出毛骨悚然的咔咔声。即便这些都是徒劳,他依然没有放弃进攻。他露出缭乱的利齿疯狂撕咬着铁栅栏,腥臭的口水溅洒的到处都是。买家们这时才担心起笼子的质量来。
而台上的艾弗索则像看着马戏一样笑着说,“他还需要进一步改善......”
“两千万!”
俄罗斯富商大声喊出报价,艾弗索惊讶的往后退了几退。他和一旁的米尔斯交换过眼神,确认过后又继续进行下去。
艾弗索心领神会,转身大喊,“两千万一次——”
“我出两千两百万!”大厅左侧一位女士高声呼喊。
你的心理防线尽数失去了功能,眼前一股股浪潮般的报价化为耳畔的嘈杂在脑子里嗡嗡作响,叫人头疼欲裂。
拍卖会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屏幕上的数字在以惊人的速度递增。你担忧的注视着暴虐迅猛龙,他正怒视着底下到处报价的买家,突然用身体狠狠撞向离你最远的栅栏。此时,艾弗索已经把报价提高到了三千万。
“三千三百万!”
你感到双人座椅猛的一轻,只见吴博士信步走到米尔斯面前。不用猜,两人一定在为是否售卖暴虐迅猛龙而争吵。
眼看局面一度恶化,你突然联想到了曾在周刊上看到的赌棍输光定理。只要一直赌下去,输光就是必然。米尔斯改变了原本只是展示暴虐迅猛龙的预想导致最后却变成了售卖,你意识到事态正朝着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
吴博士的抗议失败了。他怒气冲冲的走回来,伸手按住了欲要起身换自己再去谈判的你。
“他们都疯了。这里简直就是疯子的巢穴!”说完,他摇头快步走出地下室,孤身消失在倾盆大雨。
Ⅳ.
如果说拍卖暴虐迅猛龙是事情恶化的开端,那么冥河龙大闹拍卖会就是进一步的验证。
先前的纸金醉迷早已不复存在,只留下血迹斑斑的地狱景象。这位不速之客的突然出现给在场的所有人打了个措手不及。豪华的桌椅被撞的满天乱飞,还有几个买家被撞翻在地滑行了一段距离才停下来,渐渐失去了意识。
可你却逆着人群前行。你看见曾在视频上出现的男人正用肘部殴打一名企图扳动操纵杆的守卫,你看见暴虐迅猛龙因观摩到这场混乱而逐渐染红、充满嗜血欲望的眼瞳。
你把碍事的礼裙打成结,吃力的在慌乱的人群中前行。指尖距铁笼只剩不到一米的距离。“你在干什么!不要命了吗?”瞬间的喜悦被突如其来的双手拽的失去重心,你被人又拖进了逃窜的人群。
“咔嚓。” 一个人的手臂出现在暴虐迅猛龙的口中,而这只胳膊的主人正瘫坐在地企图用另一只手捂住不断往外喷血的臂膀。他痛苦的号啕,嘴巴一张一合在说些什么求饶的话语。
“咔嚓。”又是一口,他的脑袋就分了家。失去支撑的军绿色帽子滚落在一旁,和那支肮脏不堪的猎枪紧挨在一起。猩红的血液向四周迸射,血迹洒落的每一处都绽开了一朵娇艳欲滴的刺玫。
在享用完第一个猎物后,他走出铁门,把凶狠的目光投向电梯里的艾弗索和没来得及出逃的买家。一声尖锐刺耳的女高音划破了空荡荡的地下车库。
暴虐迅猛龙在吃完最后一块大腿肉后,终于决定直视身后那个一直在默默观看这场“晚宴”的女孩。他顿了顿,迈着沉重的步子向你走来。
在人类本能恐惧感的催生下,泪水在微红的眼眶里不停地打转。这是你第一次目睹他捕食的全过程。这和野兽又有什么区别呢?对外界所见的一切活物进行无差别屠杀,享受血液带来的畅快感。
根本没有任何区别。这才是真实的他,充斥着血腥与残暴的新物种,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新物种。
浓郁的腥臭味越来越近,周围的空气好似凝固了一般再也无法冲散这叫人反胃的刺鼻气味。直至一片阴影从头顶略过,你才缓缓抬起头。
如果没有眼花,你确实看到了对方微微耸拉的眼皮之下的后悔、焦虑以及惶恐不安。同样,你也在他的眼瞳中看到了双目湿红的自己。
“停在那里!”你在他张开血盆大口前奋力的比划,同时用喑哑的嗓音朝他大喊。然而他前进的脚步并没有因此停止。
事已至此,你对他再无威严可言,只剩可食和不可食之分。你绝望的向后退,头也不回的竭尽全力跑向与外界的通道。
当你意识到皮肤传来一阵刺痛已为时已晚,麻醉剂的药效在全身上下迅速扩散。他分明可以追上来......在意识逐渐变得模糊前,你这样想。
Ⅴ.
一阵剧烈的颠簸袭来,晃的你头晕目眩。你目光呆滞的盯着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天花板,分析着自己的处境。
“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你闻声挣扎着直起身子。
“这里是哪儿?”你平静的对着副驾驶上的人发问。
“车里。”
“呃...这我当然知道。”你被这一弱智回答弄的哭笑不得。
“不清楚。反正我们刚从洛克伍德逃出来。”
“那为什么突然停下来了?”
“有几辆车子陷入了泥坑,这该死的暴雨......”吴博士烦躁的敲了敲手表。
你的问题问完了,车内陷入一瞬的沉寂。
“...Indoraptor怎么样了?”你还是没忍住。
“还能怎么样?肯定是在那里觅食了。”
“不对吧,我刚才上车前还看到他被人拿枪追的满庄园乱跑......唔!”
闭上的眼睛突然睁开,你看着坐在主驾驶位上正被吴博士用手迅速堵住嘴的小助理。
“我得回去......”话音未落,你就听到了无情的锁门声。你翻了个白眼,长叹一口重重靠在座椅上。
密集的雨水拍打在车窗上,模糊了视线,只能隐约看到远处的湖泊。
“博士,那边铲子不够用了,请问您这边还有吗?”青年的询问声夹杂着暴雨一同涌进车内。
“在后备箱,我去拿。”
后背箱...后备箱...你突然有了个不错的计划。
当小助理从片刻的小憩中迷迷糊糊的醒过来,他惊恐的发现原本坐在后车座的女孩不见了踪影。
“吴博士,她......”
“我知道了。”吴博士撑着伞,黑玉般的眼珠全是淡然。
在雨水和汗水的共同作用下,礼服被浇湿紧紧吸附在身上,那感觉难受至极。
对不起了。
跑出一小段距离,你扭头去看被自己甩在身后的景象。黑伞底下的人,右手掂着个与他学术气息不符的铁铲,目送你奔向漆黑的雨夜。
Ⅵ.
一道闪电劈向大地,Owen和小女孩知道他们已经无处可逃了。
再退一步,他们就会摔死。但眼前咄咄逼人的怪物迫使他们不得不向后移动。
生与死,似乎没有可选择的余地。
暴虐迅猛龙躬身向前,小心翼翼地踩上风向标,打算走到宅邸的另一头。但房梁难以承受他的重量,每走一步都好像时时刻刻会掉下去。当然,Owen诚心希望他能就这么掉下去一了了之。
双方的距离缩短到将近五米,他可以轻松跃起猎杀近在眼前的猎物,可脆弱的屋顶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暴虐迅猛龙身后传来枪械拍打硬物的声响,一个女人拎着一把激光枪,快速瞄准了Owen的胸膛。
又一道闪电劈过,你看见暴虐迅猛龙身侧的风向标上正伺机而动的另一只恐龙。闪电带来的刺眼光芒让你看清了她的全貌:一只拥有蓝色条纹的迅猛龙。
激光枪、胸膛、玻璃屋顶、Blue......你努力去联想这几个关键信息的用途。
电光火石之间,扳机被扳动,暴虐迅猛龙一个箭步冲向Owen。
此时,脑内一遍遍演练着他们的计划,你飞速跑向他们脚下的标本展厅。
他与Owen失之交臂砸在玻璃板上,眼看就要掉下去...然而他利用有力的双臂让自己的身体又翻了上来。
“不————————!”
一抹蓝色突然跃入视野,她用利齿狠狠地咬上暴虐迅猛龙的颈部皮肉。房梁终于不堪负重,两只恐龙双双消失在屋顶。
当你赶到时,一股热流扑面,就像夜空燃起绚烂无比的烟花。
没人知道暴虐迅猛龙临死前在想些什么,也没人会想知道。
身体腾空的那一刻,还未熟悉的景色在眼前飞速倒流。
他还不想死,他还没有见到那个人类女孩。
这种过分的依赖感时常让他感到奇怪,明明她不是生养自己的妈妈......
当另一只迅猛龙压在他的身上,裹挟着暴雨一同下坠。三角龙的骨架直直刺穿他的身体,鲜血往外涓涓流淌。
也许,会是一种更加亲密的关系吧...也许。
他睁大双眼无力的垂下头,跳动的心脏停止在了她奋力赶到的那一刻。
你一脸茫然失措,看着他四仰朝天的挂在三角龙的骨架上。
大脑已经失去了指挥自己行动的能力,精神正处于半痴半呆的状态。全身都有些麻木了。
血液滴落在沾满泥渍的礼裙上,红的触目惊心。在他其中一个爪子上还戴着那日遗落在水塘池底的发圈。你微微颤抖着。
你走上前轻手抚摸他的下巴。眼睫翕动,一颗水珠滚落在他的侧脸,接着是一连串的泪水无声地滑落。像是失音了一般,你没有一点哭声。只是任凭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终于,泪水犹如降落在洛克伍德上空的狂风暴雨,你再也无法忍受的放声大哭。
——END
我是番外:
在暴虐迅猛龙那里跪坐了一夜,出来时你没想到吴博士一行人居然还在那里。
然而他给的理由是:一夜暴雨闪电交加,到现在还没能从坑里出来。
你忍住憋笑一路后退爬上车,心想还是不要戳穿他的那份心意为好。
浓雾中的景色尚不分明,唯可见近处树枝上的露珠泫然欲滴。远处的碧蓝湖面上升起一片轻柔,混混沌沌的交织叠加在一起。公路两侧的树林静谧极了,偶尔可以听见稀疏的鸟鸣。颇有劫后余生的安然。
你疲惫的耸拉下眼皮,摇摇晃晃的颠簸像极了婴儿的摇篮床。
“你喜欢...Indoraptor吗?”昏昏欲睡之际,男人的声音从前方响起。
同样的问题,同一个人发问,却是不同的口吻。如果仔细聆听,吴博士不确定的话语里似乎还带着些许顾念。
“....喜欢。”你的眼神飘忽不定,在车厢内四处游走,却始终不敢对上那人的眼睛。
听的你的回答,他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
“如果,我是说如果,Indoraptor能以一种全新的身份与我们相遇......”他停顿一两秒,“......一种和我们相同的身份,人类。确切来说,是一种特殊的克隆人。”
你抿了抿嘴,黯淡无光的眼瞳再次布满光泽。
“我们在他破壳时提取了血液样本等物质,并滴加特殊培养液加速成长......”
“那...他现在在哪里?”
“不急。我们正赶往去见他的路上。”他没有感到被人打断时的恼怒,而是无奈的微笑着。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房间一角的格窗走进来,靠近窗子的桌子上,手冲咖啡壶,茶杯和半块面包,都被晨光镀上了一条金色的花边。
青年的睫毛微微晃动,长长的在两颊投下淡影。阳光把他的头发染成深褐色,唯独那一撮金发闪闪发光。此时他正聚精会神的盯着手里的游戏机,眼下的一圈乌青说明他很可能玩了一个通宵。
你来不及调整自己翻涌的情绪和泛红的鼻尖,一把推门而入。你微笑着,正视那双熟悉但又疑惑不解的蜜色眼眸。
“早上好呀,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