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灵犀》夜泱

6、叁 “小犀小犀

　　“小犀小犀～～”
　　2月末的樱花有如点燃的火焰，弥漫了整个视野。举目望去，一片片热烈而又绝望的红，随着春风飘散在空中。
　　樱花树下漫步的少女，让人第一眼看过去几乎以为是樱花的化身。
　　少女上身身着浅粉的薄毛衣，下身是米色的长裤，白色带有花边的可爱外套将之淡漠的气质稍微柔化了，显出了十五岁少女特有的娇嫩。
　　“小犀～”
　　对于那并没有因为自己不回应而放弃，依旧执着的喊着她名字的甜蜜的声音，灵犀终于停住脚步，侧身看了眼已经跑到身边准备扑上来的光邦。

　　从灵犀一出现凤家的二少爷就注意到了这个女孩，他见过各种的女孩子，高傲的，甜美的，骄纵的，清纯的，可爱的……这个女孩从外貌来说最多只称得上清秀而已，可是当你看到她的时候往往不会去在意她的外表，只因为她的那双眼睛。
　　那只是一双褐色的很普通的眼眸，可是就是这样一双眼睛，当她看着那些纷飞的樱花时，仿佛无比的专注又仿佛是无尽的空虚。
　　好像那些樱花，缥缈无常；犹如浩瀚的宇宙，因为巨大而显得空芒和寂寥。
　　那甚至不是属于一个人类的眼睛！
　　在他还震惊的时候，他看到了叫着这个女孩的名字飞奔过来的光邦。
　　面对光邦的热情，那个女孩却只是静静的看了他一眼，仅那一眼，他便万般不舍的收回伸手的姿势，右手还是不死心的悄悄拉上她的衣角。

　　灵犀始终不习惯和人太过亲密的接触，所以在光邦要抱上来的时候下意识的抗拒，而这个敏感的孩子（对于这个外表像个孩子的光邦，灵犀总不自觉的就将他归类到儿童里面去）立刻顿住冲势，弱弱的对她笑着。
　　寄人篱下的这几天，姑母从最开始的客套的寒喧到现在的疏离，宅子里的人虽然对自己客气有礼，身边的仆人也都是进退有序的没有半句多言，可是灵犀还是明显的觉察到女管家玛丽的警告。
　　灵犀知道，她的话语里很明确的在告诉她，在这里，你，只是客人，也只能是客人。
　　那些态度好或者不好她并不在意，本来就不想和这些人有什么牵扯，如果不是因为父亲难得的关照，她根本不会和他们有任何的交集。
　　而光邦却总是会在有她的地方出现，跟随他的自然还有崇。
　　他们太过频繁的接触让她这个姑母心生排斥，上一辈有着怎样的恩怨纠结，灵犀没有心去察探，所以这几天她尽量的避开他们，以免让姑母无法忍耐而引起什么不必要的冲突。
　　只是，她想避开不代表别人也愿意避开。
　　可是对那带着渴望的犹如某种小动物般的眼神……于是，还是没有甩开他拉住自己衣角的手。

　　“小犀小犀，我们去赏樱，总觉得在纷扬的樱花瓣中的小犀美的就像是仙子一般呢。”
　　“……走吧。”
　　“小犀答应了？！”兴奋的晃着小手，“崇，快去向麻生太太拿赏樱的食盒。还要多拿些草莓噢！”
　　沉默的跟在两人身边的崇看了眼和光邦一同看向自己的灵犀，颔首，转身迅速的离去。
　　而灵犀却在崇离开后转而看向身后的一株樱花树，光邦好奇的看过去——
　　“小镜？你什么时候来的？”
　　树后转出一个少年，整洁的头发，细边的黑框眼镜因为光线的缘故遮盖住了他的目光。一身玄色鹤纹浴衣，手里是一把折扇。犹如平安时代的贵族公子，沉稳而华贵。
　　“刚过来就看到你们。你好，我是1年A组的凤镜夜，即将升上2年。”一手握住灵犀的手贵公子优雅的行吻手礼。
　　“……”迟疑着要不要直接抽手的少女，沉默的看着少年的头顶，想起一些贵族的礼节。
　　“……可否知道小姐的名字？”握住的手没松开，凤镜夜抬头噙着笑，一脸的温文儒雅。
　　“百里灵犀。”
　　忍了半天终于还是自行抽回了手，直起身的少年配合的松手。
　　“小镜，小犀她还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她是婶婶兄弟的女儿，刚从中国来，也是我的表妹呢。”光邦笑着介绍道。
　　“难道百里小姐不打算就读樱兰吗？”凤镜夜提问。
　　“才不会，小犀当然要和我们一起上学呢！”光邦反驳。
　　“那么，”手指推了下眼镜，“百里小姐读樱兰是迟早的事情？”
　　“当然呢！”很理所当然的点头。
　　看到了凤镜夜的挑眉，灵犀并没有对光邦的自做主张提出任何的抗议。读书吗？如果不提起她都忘记，自己这个年龄正是要在学校里奋发上进的时候。
　　“樱兰吗？”
　　在灵犀的喃喃自语和光邦与凤镜夜的对话声里，崇提着大型食盒出现，身后跟随了手里拿了乐器的三个日服装的女仆。
　　找了一个视野良好的地方，女仆们便自发的开始布置了起来。
　　先是在樱花树下铺上一张厚厚的毯子，然后，再在其上放上了一些精致美丽的和果子、饭团和茶、清酒等食品和器具。
　　等她们摆放完毕后，四人各自坐下。拿乐器的女仆在一边悠悠的弹起了琴弦。
　　光邦一头埋在了和果子堆里，吃的脸都变成了包子形，笑容依然是那么灿烂，时不时的递给灵犀和崇一个他认为好吃的和果子。
　　崇跪坐着，挺直的脊背，肃穆的表情。坐下后点燃炭火开始泡茶。
　　崇泡茶的动作规范无比，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既要有舞蹈般的节奏感和飘逸感，又准确到位。女子做起来柔美的动作，由崇来做又添了刚劲之美。
　　凤镜夜优雅靠在软枕上，饮着清酒，手里的折扇和着音乐打着拍子，看着很认真倾听的样子，而视线却总会在灵犀身上停留片刻。
　　“百里小姐喜欢你看到的吗？”
　　“很喜欢。”
　　“那么，看到这样的景象百里小姐可会觉得遗憾？
　　都说美而易逝易碎是最容易让人痛惜的事了。樱花在它绽放的时候虽然绚烂至极，但从含苞绽放到其凋谢，也不过只有一周的时间，且边开边落，碾落成泥。故有‘樱花七日’之说。
　　那些一片片小小细细的粉白、粉红、粉绿，叠加在一起，然后在某一个瞬间突然开放了自己，似云如霞，一夜间占满了全部春光，很快，又像雪花般飘飘而逝。因此日本有人把樱花喻为‘吹雪’，‘吹雪’这二字可谓是道尽了樱花的全部。”
　　“你们国人之所以那么热爱樱花，不就是因为它的短暂么？有人说‘所谓的悲剧，就是把最美好的事物撕碎给你看’，只是为什么要去想它们什么时候会消失？在它最美的时候我们关注了欣赏了，不就已经足够了吗？
　　有生就有死这个是自然界的规律，对于自然而言，生与死是相辅相成的，没有今日的凋亡又怎么会有来年更加美丽的生。为什么需要觉得遗憾？
　　所谓的伤春悲秋，除去文学上的价值以外，并没任何可取之处，它只是要我们不断的回头去怀念那些已经逝去了的美丽。为什么不向前看？我们拥有的不仅仅只是过去，还有现在以及未来。”
　　“当我们看到这些片刻消逝的事物更会感叹人生的短暂，时间太有限，而我们要做的事情却有很多很多，所以人们往往向往永恒的生命。难道百里小姐不希望？”
　　灵犀放松身体靠着樱花树的树干，接过崇递来的清茶，喝了一口后捧在手中，半眯了眼感受着清冷的空气中细微的香气。
　　“生命本身就是残酷的，可是正因为这样才可以生生不息。当你拥有永恒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你什么都没拥有，无限等于零。永恒其实是个挺悲哀的词不是吗？”太长久的生命会让你遗忘过去，失去未来。就像一口古井，沉滞，而波澜不兴。一如现在的自己。
　　嘴里塞满了食物的光邦只是拽紧了灵犀的衣角，而崇低头看着手边发红的炭火，手指微微动了动，终究没有伸出手去。
　　之后四人都没再说话，在漫天飞舞的“花吹雪”中，云蒸霞蔚的樱花让他们切实感受到春天的来临。

作者有话说

　　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