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之路之义妁传》青蝉次仁

12、第六章：落脚之地

　　这个乡比那个乡要大。义妁想也许她和阿宝可以在这里悄悄的好好生活下去，等着可能会出现的阿翁。

　　当天，姐弟两在乡村一个废弃的烂木屋里过了一夜。虽然四面无遮蔽，然而却让他们觉得安心。因为周围都是和自己一样的人。他们在经历过那四天半寂静可怕辛苦的丛林迁徙生活后，此时突然都觉得人的声音有些亲切了。

　　到达这里的隔天，义妁便开始找事做。

　　“你是男孩还是女孩？”酒馆老板娘打量着高高瘦瘦蓬头垢面的义妁道。

　　“我是女孩。”义妁道。义妁虽然瘦瘦的，但是却比同龄孩子要高一个头，也有一身力气，加之她尚还垂着鬓发，那带着倔强的脏脸，以及颇具一股英气的眉眼。所以才让老板误以为她是男孩子，要不是因为她的声音，开口自己说了。老板娘看她身板到还坚实，点头答应雇她。因而可以说到这个乡村的第三天义妁就在一个小酒馆给自己找到了一份打杂的活，不过报酬只是一日三餐。但是，暂时的对她而言算是好的了。她带着阿宝洗碗，扫地，烧火，挑水，煮饭，买菜，切菜，洗衣服，擦桌椅板凳。从早忙到晚，虽然很累，但是总算是安定下来了，也有饭吃了。酒馆老板和老板娘每餐只给她一份食物，初来乍到，义妁也不敢多要求，只能和弟弟分着吃。每次都等阿宝吃饱后，自己再吃。他们依旧住在那个破木屋里。好歹有瓦片遮顶。而且还有一口只缺了一半的缸，和一个松了的木桶。义妁当天就重新箍紧了木桶，虽然还是有一点漏水，但是还是能装水。对此她觉得很开心。虽然每次提水回来都漏得只剩一半，她乐观的对自己说这是为了锻炼自己变得更强壮些，这样能更好的保护阿宝。

　　晚上，夜深人静时她时常都会想，也许阿翁明天就会突然出现在眼前。然后他们三个人又可以一起快乐的生活，去钓鱼，挖野菜，拾柴木，挖草药………这样想着即使很累很累，她也会又生出精神来。

　　老板娘总是嘀咕她带着阿宝碍事，耽误干活，让她把阿宝丢在家里。义妁只能低声下气和她说，自己带着阿宝绝对不会耽误做事。老板娘一听，回回都是言辞激烈的训骂她。不过因为她能干能吃苦，且手脚很勤快，做事麻利，又不要钱，只要一点点的饭菜，因而虽然每次都恐吓要赶走她不要她干活了，然而却从未真的想过赶走她。

　　这酒馆的老主人是老板娘的父亲，老板娘成亲后酒馆原来还是老板娘她父亲的，等老人家两腿一蹬死了后，就成老板娘夫妻的了。老板娘生不出孩子，因而老板总是出去和别的女人混，义妁听过老板娘夫妇吵架，老板娘骂他，他就会以此作为借口，老白娘无言以对，只能将闷气往肚子里咽。她觉得这些人很奇怪，天天吵来吵去，却还是在一起。她弄不明白这些人的关系。不过她想老板娘之所以不喜欢阿宝，大概是因为阿宝是小孩子，所以看到他便想起自己不能生小孩的事，因而发怒。

　　一天当地的大财主，田广农来酒馆吃东西。田广农是个矮矮胖胖，小眼睛，扁平鼻子薄嘴唇的中年男人，穿着绛红色的绸缎衣裙。他见义妁勤快的很，便与老板娘说让她去自己土地上干活，正好快到一年中的秋季农忙时节了。原先他有三个奴仆的，但是前些日子，其中那个最小的害热病突然死了，所以他正缺人手。他和老板娘说以后自己会多来酒馆吃饭，老板娘满口答应了。别说田广农会多来吃饭，这也是一个巴结他的好时机。大家都知道这田广农与上面的县吏大人都是有交情的。

　　义妁在哪干活都是一样，只要弟弟与自己能有得饭吃。

　　田广农亦不答应她带着弟弟，以免耽误干活。然而义妁说如果不和弟弟一起的话，就不能去。老白娘忙与田广农小声的说了几句。田广农有些不悦的点头，因为又急着找便宜的劳力，有了老板娘的一番话因而暂且还是先答应了。但是却说要是耽误到干活，就不给饭吃。义妁因之前见过了那样的大人，所以虽然不满，但看老板娘夫妻对那人的态度，知道自己最好不要得罪他，为了阿宝与自己一起能有口饱饭吃只好忍气吞声。

　　帮田广农家干活，义妁早上很早就要忙赶去田家做打扫，挑水，煮饭，洗菜等这些杂活，忙完这些后，匆忙的吃点东西，又要立刻跟着几个大人去地里帮忙收割。她每次都会带水壶和一件衣服来，在地里干活时，就让阿宝在衣服上坐着，自己吃饭。

　　早上吃饭太匆忙了，阿宝吃得慢，有一次让管家郭大看到了，便大骂，吓得阿宝大哭。义妁心里真的很讨厌这个郭大。因为如此，义妁便改了吃饭习惯，以前都是让阿宝先吃。这会，自己先分一半吃，剩下的放布袋装着碗，等会让阿宝自己在田边吃。她看着阿宝一个人孤单的在田边玩，心中其实很难过，她一点都不想让阿宝感觉到孤单的，因而在地里偷偷的哭了几次。阿宝似乎也多少明白他们的处境。除了最初几天，太早起哭了很久，把他一个人放在田地边更是一直坐在哪儿哭着喊姐姐，什么也不肯吃，直到晚上回去他们住的地方，方才吃了些东西外，后来都很乖，同在田广农家干活的另外两个人倒是对他们两姐弟挺和善，有时还带些野果给他们吃。甚至私下里给了她一些他们家中的破碗，废锅。义妁趁空档，完美的继承了其父能变废为宝的能力，将破碗洗了，废锅刮了刮，装了水，发现不漏水能用，开心的要命。这样她就可以在回家后，带着弟弟去找点野菜之类的煮来吃了。

　　现在阿宝对义妁更加依赖，以前放他一个人睡，他还能睡着，现在他要是不抓着义妁，就睡不着。义妁知道那是因为阿宝没有安全感，他害怕。所以她告诉自己必须要更加坚强些才行。

　　义妁每天都累极了，因而有时阿宝半夜醒了想解手，喊自己一下她都不知道。直到听到他哭着摇晃自己，她才醒。她都不知道阿宝哭了多久，在黑暗肯定很害怕，因而每次都很自责。

　　农忙二十多天结束后，义妁非常开心。因为她有更多时间陪阿宝了。每天就只要干些基础活了，而且太阳下山前就可以回家了。

　　她背着阿宝，走在田间小道上。

　　“阿宝，想不想飞啊？”

　　“要，要！阿宝要飞！“义妁将阿宝扛在肩上，说一声飞了，迅速的跑起来。阿宝咯咯直笑。

　　义妁停下来。把阿宝放下来，牵着他的手。往他们的家走去。

　　“阿宝，今天啊，姐姐要给阿宝煮好吃的。”

　　“姐姐，姐姐！真的吗？什么？是什么？”阿宝开心的急忙问道。

　　“阿宝回去就知道。”

　　义妁从口袋中取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有四个田鸡蛋。义妁是在地里干活时无意之间发现的田鸡窝。并且发现窝里有蛋，因而想如果第二天，那蛋还在，她就取回去给阿宝吃。今天去看时，果然还在。她高兴极了。

　　“蛋蛋！阿宝喜欢吃。”阿宝一看到田鸡蛋，两眼发光兴奋的喊道。义妁看着阿宝开心的笑了。

　　她将两个不剥壳水煮。另两个加水和顺道采来的青菜叶一起煮。

　　煮田鸡蛋好了后，义妁剥了壳给阿宝吃。阿宝张着小嘴，睁大眼睛，吃了一个后迷着眼睛对义妁做怪脸笑着。她已经很久没见到阿宝这样了，她心中决定一定要想到好办法，让阿宝每天都能得到一些好吃的。

　　义妁将第二个给阿宝吃时，阿宝却拿过田鸡蛋放到义妁嘴边。

　　义妁吃惊的看着阿宝，感动极了。

　　“阿宝吃，姐姐不饿。而且等一下，还有蛋汤呢。”义妁哄着让阿宝吃了。

　　鸡蛋青菜汤也非常好吃。

　　夜晚，阿宝抱着义妁的手臂说：

　　“姐姐，阿宝还有多久才能长大呀？”

　　“还要一阵子吧。”，又道：“阿宝，为什么这么问啊？”

　　“因为阿宝想要快些长大了，这样就可以让姐姐休息。阿宝代替姐姐干活。”阿宝用稚嫩的声音认真的说道。

　　“阿宝真是懂事，那姐姐等着喔。”义妁开心的揉了揉阿宝的小圆脑袋说道。她好好将阿宝裹紧了，这里四面通风，夜晚冷。然而好处是，晚上他们可以从屋顶正面的一个破洞看到天上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