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墨》小药

26、小澍村 我是不是该

　　我实在太累了，像生了病一样，忽如埋入火炉，又如投入冰窖，忽冷忽热的难受之极，我看到前面一团紫色的光，一如那日我在江底所看到的，我有些窒息，有些喘不上气，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前面，罗阳的身影模模糊糊的出现在我面前，他背着我，向别处游去，我心中疼痛难忍，忍不住的叫道：“罗阳，...你别走，我在这里，你别丢下我...，罗阳...”
　　面前的紫气渐淡，罗阳的脸出现在我面前，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我心中高兴，伸出手想抓住他，“我知道你会救我的，我知道...我知道...”可是就在我手指将要触碰到他的时候，他随那片紫色的光一起，瞬间，支离破碎，消失不见了
　　我没入一片黑暗，掉入一片深渊，忍不住的痛哭起来，罗阳...罗阳...你还是不要我了...我们就要结婚了，你为什么又不要我了，罗阳...
　　忽然有一只手，紧紧握着我，掌心温暖，他在我耳边说，不要怕...
　　我浑身颤抖，凤夕玥，是凤夕玥...怎么会是凤夕玥，我在哪里？这是在哪里...
　　身上的神经仿佛一下就苏醒了过来，我猛的睁开眼睛，入眼便是一家农舍简陋的屋顶
　　“琥珀姑娘，你醒啦？”一个女声，声音中带着欣喜
　　我转过头去，盯着眼前这个笑容朴实的中年妇人，盯了好一会脑子才又重新运行起来，“王阿婶，我哥他醒来了吗？”
　　妇人笑了笑，“醒了一会，可是又睡过去了，不过你不用担心，大夫说他没有伤到筋骨，不碍事的。”
　　我点点头，坐起身来
　　“姑娘，你身子还没好，别到处走动了。”她将我扶起来，“你饿了没？我让秀儿给你弄点粥。”
　　我摇摇头，“不用了，她照顾我哥已经很辛苦了，我好多了，不饿。”
　　这时一个女孩从里屋掀帘走出来，十六七岁的模样，挽着简单的发鬓，衣着朴素，五官清秀，皮肤是一种健康的麦色，很是可人，“琥珀，你醒啦！”
　　我笑笑，“我进去看看他......”

　　凤夕玥闭目躺着，身子微侧，我看了看他背上的伤口，又看了看他腰上被抓伤的地方，他的伤看来已经没有大碍了，中的毒也莫名的没有发作，我又太多事情搞不懂，所以也不去想它，只要大家都好好的就好
　　帮他盖好被，坐在床边，屋里光线有些昏暗，小小的窗子透着柔和的光，将他整个脸庞都照得柔和起来，我轻轻叹了口气，看着他微皱的眉头，忍不住伸出手
　　可是刚触碰到他的肌肤，就像是被电到一样收了回来

　　我忽然想，我是不是该逃走呢，出了宫，有了自由，唯一能困住我的人现在昏睡不醒，我是不是该趁这个机会逃走呢
　　我若是真的跟他进了皇城，会发生什么事情谁都不能预料，对我来说是祸是福，我也不知道，我心中总是不安，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到底要将我带入何处，是人间，是天堂，还是地狱
　　我呆呆的看着他，他睫毛轻颤，不知道做着什么样的梦，他是皇帝啊，一个国家的君主，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衣食无忧，权倾天下，可是他又何苦，只身犯险，甚至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他到底要做什么？还有什么是比自己性命和皇位更重要的？

　　屋外，农妇正在劈柴，耳边一声一声木头断裂的声音，我想来想去想不出结果来，总觉得不应该就这样离他而去，心里放心不下。轻叹口气，哪天我找个山林隐居起来，劈柴打猎，聊度余生，也未尝不是好事

　　“琥珀，琥珀......”
　　我回过神来，秀儿站在我跟前手里端着一盆水，她将水放下，“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你都不理人。”
　　我冲她僵硬的笑了笑，看她将毛巾放在水里拧干了，站起身来，道：“秀儿，我来吧。”
　　“你就好生歇着吧，自己身体还没好呢，怎么照顾别人，这几日我做得惯了，还是我来吧。”她坐在床边，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凤夕玥的脸颊

　　“琥珀。”
　　“嗯？”
　　“你跟风大哥是亲生兄妹吗？”
　　“啊......是啊，”我呵呵一笑，“不像吗？”
　　“是不像。”
　　我愕然，也太直白了点
　　她转头看了我一眼，笑道：“我不是说长相，虽然你们二人长得也不相像，我是说感觉，你们不像是兄妹。”她停了一停，有些出神，“那日我见到你们两人在木筏上，他抱着你那神情......我也说不上，总之感觉不像。”
　　我听了她的话，心里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讪讪的道：“我跟我娘长得像，他跟我爹长得像，我哥从小就有恋母情节，所以看着我神情有点不一样，你别多想，我俩亲得不得了。”
　　秀儿扑哧一笑，“琥珀，你说这话不怕你哥打你？”
　　我翻了翻白眼，“他又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