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墨》小药

20、传说 神话般的玟

　　我知道他戏弄我是为了报昨晚那一咬之仇，果然是睚眦必报的小人，不过我人也咬过了，也被吓过了，所幸腿上并不碍事，疼了一会就慢慢消肿了，那蛇看着是剧毒的样子，也没什么了得嘛，我还不是蹦蹦跳跳的一点事都没有

　　路依然要赶
　　我们走了一段就见到了一条宽阔的河流，最近这一段路，水多得很，不是河就是湖，我们两人坐了一艘客船，就向对面驶了过去
　　我们所坐的船所载的人较多，我跟凤夕玥一起，净捡些人烟稀少的小路走了，很少见到人，一下子见到这么多人，别提多激动了，就爱往人多的地方钻
　　船上有很多个房间，中间的客厅就是一间大的茶厅，因为船要行上一整天，旅途寂寞，大家就都跑来这里喝茶闲聊
　　我端水时路过那里，听别人聊的起劲，就趁凤夕玥不注意溜了出来，找一处不显眼的地方坐了，听那些大叔小伙子们瞎扯
　　一开始，听的都是些江湖上的传奇事，我听的也津津有味，很是乐呵

　　我来到时，他们正在说的便是是玟月国的国师爷，这个人在民间传说中可是一个传奇，我在宫中的时候就听人说过，他小小年纪就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是说传奇的，却并非此人能力，而是此人身份
　　这要从玟月这个国家说起，玟月虽然实力不及瑄邺和大壅，却是一个有着神秘力量的国家，不可小觑。可是怎么个神秘法，我倒是不知
　　要说在玟月权利最顶峰的人，倒不是皇帝，而是一个家族，沐氏家族，这个家族便是这个国家神秘力量的根源。
　　玟月是一个崇拜神祗的国家，而神是无形，唯一能够与神交流的媒介便是殷氏家族，这个家族在玟月便是相当于神祗的存在，即便是玟月的国君，也在此之下
　　沐家自古只生女不生男，但凡后代生下额心便有一颗血红的朱砂痣，灵力也是代代相传，自然也是有强有弱，每一代的最强者便是玟月国继一任的国师，受万人膜拜
　　对于这个神秘而强大的家族，传言很多，据说殷家鼎盛之时，曾出现过一个灵力极强的圣女，玟月在其统治之下将周边小国悉数吞并，晋升为与瑄邺、大壅并立的国家。当时瑄邺与大壅惊惧不已，将军队悉数调去玟月边境，大战一触即发，人人都知玟月必败无疑
　　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玟月不仅没败，还让瑄邺与大壅铩羽而归，两国整整六十万的军队，竟只有十万余人逃回，回来之后非疯即傻，不成人形，而那剩余的军士，竟从此了无踪迹，竟如凭空消失一般。而玟月的圣女那一战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传闻其暴毙身亡，也有人说其一夜之间便杀了两国几十万人，因此遭到天谴，形神俱灭
　　瑄邺与大壅因为那一战国力耗损严重，之后的几十年，几个国家之间便再也没有发生过大规模的战争，两国的人们一提及玟月，都是又惊又怕，只是自那个圣女之后，殷家便再也没有出现过如她那般灵力极强的人，大多资质平庸。经过百十年的恢复，各国之间的战争愈演愈烈，玟月在夹缝之中也变得越来越危险
　　也是玟月命不该亡，十七年前沐氏家族降生了一个婴孩，刚生下来便宣誓了他的与众不同，据说方圆百里的人们都能看到殷家上空的光芒，绚烂如神祗下凡，将夜空照得恍如白昼，人们纷纷跪倒，甚至眼含热泪。这个婴孩出生的祥兆跟百十年前的圣女几近相似
　　可是，就在人们高兴庆祝的时候，一个事实将玟月的所以人都打入了深渊，那个刚出生的婴孩竟是个男儿之身。沐家只生女不生男，几百年来从未有过例外，且不说这男孩到底灵力如何，他本身便犯了殷家甚至是整个国家的大忌

　　人们说的唾沫一阵乱飞，台下人们不时发出一阵阵惊叹，其实这些事情早在民间传得烂了的，只是每次听来却又有不同，在我想来，大家也不一定便全信了，只是当做一段传奇听罢了
　　这时一位中年大叔，留着胡须，倒是有几分儒雅，啪的一声合上手中折扇，“要说这男婴到底命运如何，就不可不提上代圣女死前的那段预言，想来大家都曾听闻的了。”
　　台下立刻七嘴八舌开了锅
　　“自然听过！”
　　“是啊是啊！”
　　“这位先生，你说来听听，到底那末日预言是不是真的？”
　　“那人真的如预言中所说吗？”
　　说书先生轻拨弄了下唇间胡须，低笑几声，“大家不要着急，话说关于这殷家的传闻，真的是千千万万，让人难分真假，老夫也是听人说起，当不得真。”
　　于是又将那末日预言又道了一遍，原来那男婴出生之前，殷家上一代的圣女自知命不长久，心系玟月以及天下运势，曾卜过一卦。当时从祭台下来之时面色苍白，长叹道：天要亡我玟月！要灭这天下！
　　说罢便与世长辞，翘掉了
　　族人惊诧不已，不知她这话是何意思，有人在她指尖发现了一行字迹，写的是两年后的某个日期时辰，大家都当是那一日要发生天灾人祸。玟月上下都变得人心惶惶，可是到了两年后的那一日却什么灾难都没有发生，只发生了一件事，便是殷家的那个男婴出生了，出生的时辰日期与圣女当年写下的分毫不差
　　玟月和沐家的人不知是喜是悲。不久便有人说，那男婴是个妖孽，会给玟月和天下带来灾难。那时玟月国力已不如以往，战乱不断，天灾人祸，人民疾苦。大家便都信了这个传言。沐家人无奈，便将不满周岁的男婴放在了邙山山顶，任其自生自灭
　　十二年过去，各国之间仍是战乱是非不断，玟月兵力不及大壅，经济不及瑄邺。沐家也慢慢变得难以支撑，偏在这时，玟月爆发了最严重的一次瘟疫，尸横遍野，惨不忍睹。沐氏家族也束手无策，用尽了一切办法

　　那一日，沐家最后一次祭天，无论老少，全部站在了祭台上，圣女一身白衣，手持神器，面色凝重
　　没人知道她们要做什么，只是知道，如果她们仍然不能阻止这一场瘟疫，怕是要全部倒在这祭台之上
　　台下百姓，人山人海，匍匐在地上面色悲苦

　　或许是玟月命不该亡，台上的圣女一个接一个的倒了下来，祭台上终于光芒升起，照得人睁不开眼睛，甚至拨开了玟月上空连日的阴霾

　　那人说到此处，便停了下来，台下众人看着他，一时茶厅内寂静无声
　　他喝了口茶，轻轻一笑，道：“我有一个远方亲戚，据他说他当日便是在场的，可是当日之事却没有几人能够记得清楚，只觉白花花一片，脑中空白，几乎要晕了过去，待到清醒过来，见到四周之人皆是如此。再往祭台上看去，只见祭台之上只站立着一个人，虽身材修长眉目如画，却明明是个少年男子，眉心一颗朱砂痣猩红无比！你道那人是谁？”说到此处，叹了口气，“便是十二年前沐家丢弃的那个男婴，沐离！”
　　我很配合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传奇啊，真是传奇
　　“先生！我可听说那沐离是从天而降的，脚踏祥云，你那远方亲戚，可有没有说起？”
　　还脚踏祥云呢，也太离谱了点
　　大叔摇了摇头，“传说之事，多之又多，谁知真假。”
　　台下之人便又讨论开了，什么手持七彩神器，劈天而来，乱七八糟，神之又神
　　总之，沐离的出现阻止了瘟疫的蔓延，自那之后便再也没有人提起末日预言，他小小年纪便在玟月万人之上，世人对其又敬又怕
　　没有人知道，沐离为何没有夭折，他这十二年来又去了哪里，人们只知道，他的灵力在殷家所有人之上，是他救玟月于水火之中。沐家自那场祭祀之后，死伤大半，沐离便成为沐家族长，掌握了整个玟月
　　那之后的五年，玟月风调雨顺，再无天灾，国库充足，兵力也慢慢强盛，竟神奇的恢复了与瑄邺、大壅三国鼎立的位置
　　可是你如果认为沐离心地善良淳朴，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他的狠毒是出了名的，他从不让人近身，弹指间便杀人于无形。他长得美貌，却容不得别人多看一眼，轻则被剜双目，重则死于非命

　　“先生，是不是真的呀？莫非是他长得太过难看，所以怕人看，要砍人家的头！”
　　“非也，非也，沐离貌美，无人不知，只是性情怪异罢了。”
　　我对桌的一个年轻小伙子站起来，笑道：“都说瑄邺皇帝凤夕玥长得美貌，不知比这姓沐的小子，谁高谁低？”
　　“自然是凤夕玥高出，那沐离说是貌美，谁见过？”
　　“笑话！笑话！说的倒像是你见过瑄邺皇帝一般，他又长何模样？你倒说来听听。”
　　“那个，见倒是没见过的...”
　　“哈哈，我倒听说那凤夕玥长了一副狐媚模样，像个女人！”
　　我噗的一声一口茶尽数喷在了对面的那位大哥身上，低咳不止，女......女人.......
　　茶厅里的人哈哈大笑，你一言我一句，说得兴高采烈

　　我依然咳，又忍不住想笑，这时不知是谁在众人之中问了一句，“听说，凤夕玥坠崖死了？不知是真是假啊？”
　　大家静了一静，好像都在寻思这话题应不应该继续下去
　　我的心紧了紧，竖起了耳朵
　　那大叔好像意犹未尽，沉吟一声，压低声音道，“那还有假，据说我大壅铁骑三千人亲眼看到了凤夕玥跟一女子坠入崖底。你道那女子是谁？”他故意顿了顿，看向四周的人们，“...嘿嘿，陈洛瑶啊！”
　　陈洛瑶？这名字......
　　众人皆吸了一口凉气，“那陈家小姐不是三年前就已经死了吗？怎么会...”
　　大叔摇了摇头，“世人都被凤夕玥给骗了，...只是不知这三年来他将陈洛瑶都藏在哪里，这么多人找都没能找到。若不是我大壅逼得紧，又怎能将她逼出来。可惜了...如今都落得个尸骨无存。”

　　陈家小姐？陈洛瑶？难道别人口中断送了陈家一家的陈家小姐，就是陈洛瑶
　　我脑袋嗡的一下就懵了，一下捏紧了手中的茶杯，洛瑶，瑶儿，凤夕玥和陈燕西是这么叫过我的吧。原来我被自己骗了怎么久，我一心不想承认，留有余地，却最终还是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
　　可是怎么会，他既然极恨我，又为何会不辞劳苦的将我带到这里来，他想要我性命，简直轻而易举，又何苦诈死，弄的国内人心不安，甚至帝位不保
　　而且，他虽然处处戏弄于我，在他眼中，我却看不到丝毫恨意，难道是他掩饰的太好，因为时候未到，才没有伤我半分
　　我脑中转来转去，耳边皆是众人唏嘘
　　我无心再听，放下茶杯就出了茶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