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八章 画里画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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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礼部尚书虽名为轻文，学问却是极好。
他本是永治三十四年的状元，不到三十岁便领了翰林学士一职，泰康元年的时候又被任命为礼部尚书，是杨谨倚重的一个臣子，也是天下学子的楷模。
可这刘轻文有个十分讨厌的毛病，说话时总爱引经据典，又爱自命风流。只见他将画捧在手里，摇头晃脑地道：
“这巫山神女，原名瑶姬，一说为天帝之女，因不忍百姓生活困苦而羁留人间；另一说为炎帝之女，未嫁而亡，葬于巫山之阳，因而为神。”
刘轻文嘴角一抹自得的笑，继续道：“至于后来，楚王一梦，得以与神女共赴云雨，就不知是君王的一场春梦，还是女神果真青眼有加了。只可惜不管是真是假，佳人已不在，美梦难再得啊……”
丹玄远远地听着，忍不住勾起嘴角。
旁边的老色鬼见状立刻凑上来，讪笑着道：“夫人好像不信刘大人的话？不知夫人有什么高见？”
丹玄回头，道：“不是，只是觉得刘大人的故事很有趣罢了。”
斜对面又一道凶狠地眼刀射来，丹玄继续不闻不问。
又听刘轻文道：“好在前朝有一位丹青国手，号苍山老翁的，在巫山住了十年，终于画下这幅画像，才能使后人可以遥感神女之姿。这苍山老翁，素善工笔人物……”
在座的都是饱学之士，这些稀松平常的典故谁能不知，听到现在只觉得无聊至极，均盼这个刘大学士能赶快入席。
李碧瑶察觉到杨谨脸上有些不耐烦，轻轻地道：“刘大人辛苦了，这是西域进贡来的葡萄酒，请刘大人尝尝。”话音刚落，便有宫女用玉碗盛了殷红的酒液，捧到刘轻文面前。
刘轻文双手捧上，十分激动，大声道：“谢娘娘恩赐！”说着一饮而尽。
美酒佳人，皇恩浩荡，刘大学士的风流病被酒勾的又犯了，只觉得满心熏熏然，陶陶然。不顾擦嘴边的酒液，刘轻文双眼晶亮，趁着酒兴，低声吟道：
“铜雀台旁莫采薇，
留得君王几梦回。
凡尘碧草承春色，
空山不见玉人归。”①
大殿里顿时静了下来，心中暗暗为这首诗喝彩，又暗暗为刘大人担心。当堂调戏皇帝的老婆，这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果然见皇帝陛下黑了半张脸，咬牙道：“刘大人果然好文采！”
刘轻文仿佛此时才从梦里醒来，终于察觉了天子的怒色，惶惶然退下。
见大殿里的气氛有些紧张，李碧瑶连忙斟了杯酒，走到杨谨面前，柔柔地跪下，眼睛里甚至是带着虔诚，轻道：
“臣妾仅以这杯酒，向上天许三个愿望：一愿陛下万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②
说完，用广袖遮着脸，将酒饮下。
杨谨脸色转晴，将李碧瑶扶起，道：“爱妃坐下吧，你的心意朕一直都知道。”
宴会上的气氛又热烈了起来，觥筹交错，言笑晏晏，一片和谐景象。角落里的丹玄却面沉如水，心中却反复思索这那句话：“岁岁常相见……岁岁常相见……”蓦地叹了口气。
月上中天，灯火阑珊，繁华散尽。
李碧瑶扶着有些微醉的杨谨，摇摇晃晃地向椒兰殿走去。蓦地，杨谨停了下来，醉眼朦胧地看着她，瞅了一会儿，才道：“爱妃，朕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只要你不犯错，朕一辈子保你和李家富贵荣华。”
李碧瑶怔了一下，神色有些怅然，趁着月光却有些看不清楚。低了头扶着杨谨向前走，穿过雕花门，绕过博古架，将杨谨扶到床上，盖上锦被。
正要唤人，却听杨谨一声轻笑：“那个刘轻文，脑子不好使，才气却是挺大。去，把那幅《巫山神女》拿给朕瞧瞧。”
宫女双手捧来，将画打开，李碧瑶接过，眼睛刚落到画上便愣住了。
“嗯？碧瑶？”杨谨间她神色不对，轻唤道。
李碧瑶这才回过伸来，迟疑地将画递给杨谨。
杨谨眯起眼睛，瞅了瞅画，又瞄了瞄眼前的人，又瞅了瞅画，疑惑地道：“碧瑶，莫非朕醉糊涂了？这画的是你吧？”
又看了看画，开口道：“嗯，看这纸张墨色，笔意神韵，还有这落款，应该是苍山老人的真迹。可这老头都死了几百年了，居然画出的人跟我的妃子一样。呵呵，还真是有趣，刘轻文也算费心。”
一看见那画上的人，李碧瑶心中就觉得堵了团棉花，梗在那里，十分不舒服。听到杨谨的话，便道：“巧合罢了，陛下还是快些歇息吧，我让流苏去端醒酒汤来。”说着就伸手想将画接过。
杨谨一把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揉捏两下，玩笑道：“爱妃，莫非你也是一个神女，因迷恋凡尘，私自下凡来跟朕幽会不成？”说着又轻笑两声。
听到这句话，李碧瑶只觉得心中堵得更紧了，又不好表露，只好低下头柔声斥道：“陛下胡说什么！”
杨谨一把将李碧瑶拉近，看着她的脸，神色古怪。李碧瑶心中忐忑，只觉得不安，仿佛自己隐藏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被杨谨发现了一样。可这秘密到底是什么？
她苦苦思索，只觉得一片迷茫。可这种心虚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突然，杨谨扑哧一声笑了，前俯后仰不可抑止。半晌才缓过劲儿来，看着不知所措的李碧瑶道：“朕开玩笑，爱妃也能当真？再说，这画上的女人神情含着三分幽怨，想来是那楚王对她不好。朕可会一直疼你的，爱妃常笑，就一点都不像她了。”说完又笑。
听到这句话，即便是玩笑话，李碧瑶也觉得心中的不安得到了安慰，忍不住微笑了起来。这笑发于心，表于形，和着暖暖地灯光，让她瞬间显得温柔如水，温润如玉。
杨谨双眼满满地被李碧瑶占据了，轻声蛊惑道：“爱妃，亲朕一下。”
李碧瑶红了脸，看着杨谨渴望她的表情，受不住诱惑，缓缓倾身。
这是我的男人，他需要我，只要我。
红润地双唇落在脸颊上。
杨谨轻柔地回吻，断断续续地道：“这幅画，爱妃就挂在墙上，看着玩吧。”
流苏将门关上，房间里回荡起美丽的吟哦。
①自制歪诗，不押韵，不对仗，只为读得顺嘴，经不起任何推敲。若哪位亲愿意替俺修改，不胜感激。
②出自唐朝冯延巳的词《长命女•春日宴》。原词：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长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八章 画里画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