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情为何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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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朱璃一双美目抬起，长长的睫毛下波光流动。
经过一场并肩的战斗，两人之间似乎多了些默契，四目相接，透过晶莹的眸子直入心底，看得见最深层的光华。
姚璟觉得两人从来没有离得如此之近过，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朱璃真正的情绪，那为他而跳动的情绪引起姚璟心中一阵涟漪。
朱璃抬起手，三指并拢缓慢地轻抚过自己的伤口，伤口一点一点地愈合，变得平整、光滑，与周围的皮肤融为一体。朱璃摸了摸新生的皮肉，又安抚似的拍了拍，然后朝姚璟伸出手去。
姚璟只觉得自己的心怦怦地跳得飞快，仿佛要冲破胸腔的桎梏。他此时才认真地面对朱璃不是凡人的事实。虽然早就知道朱璃没有那么简单，却没有想到真相如此令人震撼。
朱璃把手放在姚璟的肩头，轻声说：“拔毒的时候会痛，你忍着点。”接着用指甲划破自己的手指，把血滴在伤处。
只听“嗞啦——”一响，仿佛肉在锅里煎炸的声音。姚璟只觉得肩头一阵难以忍受的灼烧痛感，脑袋里嗡嗡作响，强忍着才没有昏过去。
疼痛渐止，肩头一阵清凉。姚璟扭头看去，肩头的血洞已经不见了，代替的是新生的肌理，光滑柔韧。
朱璃又解开他的腰带，扯开胸前的衣襟，依样将指尖的血涂在姚璟的胸膛上，胸口的窒闷之气也消失了。姚璟站了起来，除了失血过多有些头晕，其他并无异状。
朱璃此时才披上纱衣，拿起落在池边的凤钗，将上面的血迹洗净，说道：“你已经杀了薛延沙，中路和右路大军也都有捷报传来，突厥再无抵御的能力。如今我已经完成了许诺，这支金钗我带走了。”说着便向外走去。寂静的大殿里只有她的脚步声，他，没有动。
朱璃的心中莫名有些酸涩，风卷起裙边，带来山野的气息，这是她所熟悉的。多少年了？已经记不得了，天地间只有这清风白云，绿水青山。
握紧手中的金钗，钗头的凤凰翅膀扎入手心，有些痛，还有些快意。身后是金碧辉煌的宫殿，建造它时不知花了多长时间，然而，这一切在对朱璃来说是那么的短暂。
离朱，这便是你留恋的红尘么？
突然，手被抓住，身子被扯入一具炙热的胸膛中，一双臂膀紧紧地缠绕上来，急促的鼻息喷在脸上，耳边传来低吼：“你去哪里？”
“将军难道想反悔么？”朱璃并不回头。
“不，不是，金钗你拿着，璃儿，你告诉我，你要去哪里？”
朱璃不答。
“我的心很乱，我不知道••••••但是，璃儿，你不能走！”姚璟抱得更紧，生怕朱璃从自己怀中飞走，再也不回来。
两人不再说话，皆有所思。
半晌，朱璃的声音响起：
“姚璟，什么是情？你知道么？”
姚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一时摸不着头脑。
朱璃把金钗拿到眼前，缓缓地说道：“那个人骗了她，她魂飞魄散，却仍念念不忘。我把她吃进了肚子里，真身也没有留下，她在我身体里继续想他，想得我的心都跟着痛了。姚璟，你是凡人，知道什么是情么？”
姚璟突然觉得十分心疼，他不明白朱璃在说谁，可那语气中的清冷寂寞，深入骨髓，差点让他流下泪来。他本有一千种说辞可以把这个不涉凡尘的妖精糊弄过去，可是面对朱璃困惑的眼神，一句也说不出口。
“我想了千年也想不明白，就想问问凡人，刚下山就感觉到了离朱失散的魂魄，然后就遇见了你。你骗我留下，我本是恼恨的，只觉得凡人都是如此花言巧语，反复无常。可是后来，你对我很好。我心里开心，又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本来我想拿到金钗就离开，你不会知道我是妖精，没想到跑出来一个神辉。”
姚璟想到自己先是欺骗她，后来虽渐渐投入了真心，却一直言行轻佻，以逗弄她为乐，没有让她开开心心地度过一天，顿时觉得羞愧无比，心中大骂自己混蛋。
朱璃顿了顿，又道：“神辉说红尘中情爱美妙，可为什么她也那么伤痛？我现在心里有些难受，这，是不是就是‘情’？”
朱璃两手攀上姚璟的肩头，捧着他的脸，湿润的眼睛探进他的心底，道：“姚璟，你眼里也有‘情’呢。”
姚璟看着面前钟灵秀美，不然纤尘的朱璃，只觉得痛彻心扉。
“‘情’那么痛苦，为什么还要纠缠？不过，既然是离朱的心愿，我自会帮你完成。”朱璃按着自己的胸口，仿佛在扪心自语。
姚璟觉得朱璃就要飞走，心中又是恐惧又是慌乱，好不容易挤出话来：“璃儿，你别走，还有一种‘情’很甜蜜，我们••••••”
朱璃用手指堵住姚璟的话语，道：“你属于这个世间，这里有你的国家和敌人，我也有我的世界，那里也有事情等着我完成。能遇见你很好，可我要回去了。”
朱璃不属于尘世，自己一个凡夫俗子，怎能留得住她！姚璟从来没有感到自己是如此无能。
朱璃挣开姚璟的怀抱，缓缓退开，又道：“刀兵无情，结束了这次，就不要再动了。”
姚璟只觉得一阵清风吹过，眼前的人已不见了踪影。
明月当空，庭院里花木扶疏，影影绰绰，恍然间如尘世一梦。什么朱璃，什么姚璟，都不过是虚幻。锦绣繁华，终难逃一片寂寥。
姚璟忽然想起家乡的凤凰山来，想起夏日自己总喜欢往山坳子里跑，疯累了就在老梧桐浓浓的树荫下睡觉。有时一觉睡到擦黑，先看看陷阱里有没有什么倒霉的小东西，再抱上战利品往家跑。那时日子过得真是飞快，老秀才的唠叨也不显得烦人。某一天，那一觉睡得特别酣畅，往陷阱里一看，居然是一支凤钗。那时自己特别高兴，是因为••••••哦，对了，因为想给自己的媳妇儿当聘礼来着，还真送给村东头的一个姑娘了，那时真是胆大包天，什么都敢做。如今，聘礼没了，媳妇儿也没了。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手，揪住姚璟的脖子，让他喘不过气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情为何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