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冰》俱乐部见

5、五

　　下一秒，周浩楠果然觉着眼前一黑，意识似乎从身体里瞬间被抽离，随后又重回躯干内。
　　他再睁眼，自己正好端端地躺在一张床上，没有丧尸散落的尸体，也没有实验室和走廊。
　　只有他头上和身体各部位复杂的仪器正连接着电路，有人见他醒来即刻上前逐个摘除。真实的记忆只在体检室就停止了，周浩楠的身体在这张床上始终没下来过。
　　在模拟过程中，为了模拟环境和感触的真实性，仅仅脑内的模拟并不足够，研究人员会将其他仪器安在他身体各部位，因而模拟人在模拟环境中感受到的疼痛，也会反应到现实中来，但不会真正在现实的身体上有什么伤害。
　　比如现在，周浩楠刚被感染者冲撞到的肋骨和肩侧还在微微发疼，他刚握玻璃碎片的右手虎口也疼得厉害。在杀死第一只丧尸后，为了保护手掌而扯下的那半截袖子被分成了碎片，再扯太耽误事儿，周浩楠只能赤手抓着碎片上了。
　　等那些玩意都摘干净了，周浩楠从床上起身，脚踏上地时还有种模拟后的飘忽感。
　　在模拟环境中作为带领的那个女人正在门口看着他，这张脸把对着丧尸都没怵的周浩楠惊了一跳，差点又陷入现实与模拟的怀疑里。
　　对方却是声音清冷地道：“您的模拟已经完成，请稍后再替换无菌服，现在进行例行体检。”
　　周浩楠又古怪地盯着人看了一秒，确认道，“我现在是在现实里吧？”
　　“是的，先生。”女人笑了。

　　之后的体检比在模拟环境中的环节更复杂一些，周浩楠不光进行了身体机能上的检查，还进行了力量、速度等技巧性技能的测试。
　　一套下来，能徒手打丧尸都带不喘气儿的周浩楠居然有些累了。他取回自个的私人物品时，天色已深，周浩楠再返回会厅，依旧是抬手扣了三声门。
　　“进。”
　　这回厅内并不只有赵旭一个人，这位总军.长仍旧站在正中央的落地窗边，身后桌子上放着一些文件，对方似乎已经观看完了他模拟的全程，并且拿到了他详细的体检报告。
　　而在周浩楠和文件的距离之间，立了另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很高，从背影上看，周浩楠似乎都能看出来对方衣服下匀称而精炼的脊背肌肉。
　　“见一下。”赵旭沉声道，“116队队长李者，第十三区军.区目前为止的唯一幸存者。”
　　随着话音落地，男人转过身来，周浩楠瞪大了眼睛，险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十三区军.区唯一幸存者，谁都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或许是军.方消息保护得着实太好，现在还并没有十三区沦陷的消息外流，连徐昊那小子都闭口未提。周浩楠离开前线时间太久，也不曾有其他放式清楚，可他明白这话从这位总军.长的口里说出来，便是只能宣告了一个事实——
　　第十三区已经陷落，丧尸再次北移。
　　他紧抿着嘴抬眼望去，心里却又是狠狠一颤。

　　周浩楠的记忆力没有问题，认脸的能力也算可以，而他面前这鼻子眼睛脸，赫然是前些天自个在雪地里捡到的那个男人。
　　他压下心中的动摇，面上不动声色地朝人伸出只手来：“你好，前0104分队，周浩楠。”
　　“你好。”
　　对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回握。男人的手骨骼分明，虽然没有施力，但周浩楠能想象到使用这双手时手背上微绷肌肉而凸显出来的骨头。指尖相触的瞬间，周浩楠觉着似乎有哪里不对，这只手和他睁眼后的脸一样，不怎么暖，有些冷硬的感觉。
　　一直到松开手，他还摩挲了一下手指，却不知道自己这会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意犹未尽。
　　但幸好周浩楠随后迅速察觉了自己动作的冒然，尴尬地把手又蹭了下衣角垂下去，赵旭正在重新扫阅他的报告，没有看见他方才闪过的表情。
　　只有这个名叫李者的男人，似乎在他摩挲手的时候看了一眼，又不紧不慢地移开了视线。
　　赵旭放下报告重新看向他，又看了一眼李者，继续道：“他陪同你进行了模拟，刚刚已经与我商议出来了你的评估决定。”
　　周浩楠将视线转回他的身上，微微低头，等待着赵旭宣判结果。他实在是太想归队了，本来打定主意要在模拟中好好表现，怎么杀伐果断怎么来，却不料模拟得他猝不及防，只顾得上按自己先前的表现进行。
　　赵旭停顿了一下，和李者交换了一个视线，微微笑了，“欢迎回来，Z01。”
　　周浩楠嗫嚅两秒，敬了个礼。
　　“0104分队周浩楠收到指示，完毕。”

　　……
　　李者站在一旁，看着周浩楠吐出字字有力的话语，眼中神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旭点点头，转而道：“第十三区沦陷的消息还没有外传，你这段时间应该还不清楚，李者他一周前才被人发现，同时带来了一个消息。”
　　他说到这里，周浩楠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了起来。他偷着瞟了一眼李者，却发现男人也在看着自己，于是又只能急忙状若无事的挪开了目光。接下来赵旭移向李者，后者察觉到他的视线，对周浩楠开口道：“第十三区前段时间在对病毒抗体的方面，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周浩楠一愣：“突破性的进展是指？”
　　李者看了赵旭一眼，只说了两个字。
　　“抗体。”
　　周浩楠瞳孔微缩，虽然没有再出声确认，这两个字却明显对他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事实上不仅是他，就连赵旭得知消息后，也是从军.区总部即刻启程来了十一区，消息经过确认，目前为止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第一反应都是大同小异的，甚至有人比周浩楠更为外露的震惊和激动。
　　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不仅仅是一项长久以来研究的成果，它是这个时代里所有人的希望。

　　周浩楠获准归队的一分钟内，接到了时隔几月以来的首个高危任务。他需要与唯一熟悉情况的116分队队长李者一同返回已经被感染者占领的第十三区，将那承载着美好未来的样本带回，倘若样本不幸被毁，也必须取回样本数据等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