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冰》俱乐部见

3、三

　　周浩楠原本就在回去的路上，接到消息直接拐到去了位于十一区正中心的塔楼。塔楼是十一区最高的建筑，而会厅在其较顶层的位置。
　　他一路急着过去，到会厅门前打开手表时，正过了三十分钟。周浩楠站在门口等着手表暗下去，难得借着小液晶屏整了整仪容仪表。
　　随后才抬手，不急不缓地扣了三声门。
　　“进。”
　　周浩楠开门进去，正对会厅中心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他光从背影和着装就能认出来，对方是如今特殊部队军的总军.长赵旭。赵旭已经四十有余，是最开始经历过丧尸病毒爆发的军人之一。周浩楠先前就听说过对方在前线的骁勇善战，并曾有幸与这位上级有过一面之缘。
　　“您找我？”他顺手关上了门，往前一步以立正姿势停下。
　　赵旭背手而立，侧脸低声嗯了一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好半晌才转过身。
　　“听说你一直想归队？”赵旭低声问。
　　周浩楠挺了挺身，“是。”
　　他目不斜视，尽量表现得严谨而自信，但实际上周浩楠心里的鼓声都快震天响了。他一面觉着这么长时间总算熬过去，等来了回队的希望，又一面担心自个这会哪句说错，将这好不容易盼来的机会从手中溜走。
　　“我知道你们分队的成就，也看了你的个人履历。”赵旭似乎叹了口气，眼睛里的神色沉了沉，“除去一次严重违纪，你的成绩的确称得上漂亮。但从停职的命令下达距今已经有了不短的空白期，我需要评估你的能力是否与之前有异。”
　　尽管对一个前缘特殊部队的战士来说，一切能力的真实评估只有实战，但他明白赵旭的意思，自己现在的确十分需要一个重新在上级面前展现自己实力的证明。
　　周浩楠下意识地将双手垂下贴紧大腿两侧，抿了抿唇问：“现在测试么？”
　　赵旭的目光审视着他，“如果你想归队，这是必须的一环。”
　　等这个机会真的已经等了太久，周浩楠深吸一口气，毫无回避地迎上了对方打量的视线。
　　“时刻准备着。”他说。

　　赵旭绷着的脸稍稍放松了些，又重新侧过身看向了窗外。二人此刻位于十二区正中心的高处，从这里可以几乎观览到全区景象，所有概括起来，用一个词语形容最好不过。
　　生生不息。
　　外面车水马龙，再往远眺是筑起的防御工事和球形城墙，人类似乎在每时每刻都怀抱着对未来美好的憧憬。
　　“门外有人会领你过去。”赵旭看着这些低声道，“在测试开始到结束，我会始终作为旁测者对你的行为进行评估。”
　　周浩楠微微颔首，“是。”
　　“时间不多，希望你能尽快完成测试。”
　　话落他抬起手向外挥了挥，示意人可以直接出门进行考验。周浩楠面朝前方后退两步，一直退到门的地方才转身开门。
　　在最后合上门时，他又看了仍然立于会厅窗前的赵旭一眼。说句实话，岁月其实并没有在这位总军.长的身上显出多少痕迹，赵旭的脊背依旧挺直，说话吐字也依旧铿锵有力，但所有的经历都已经融入他的骨髓血液，炼出一种刚正的气概。
　　周浩楠沉了心，在出门右侧看见了作为带领的女人。对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瞟见上边标明着各种各样的数据，其中不少行后面还是空着的，像是一份待医生填写的体检表。
　　“请跟我来。”在周浩楠打量数据表的同时，对方没有起伏地说完，先一步走在了前面。
　　他的直觉没错，在测试的最开始，周浩楠接受了一系列的身体机能检查，等医生把体检表格填写完了，他才从体检室出来，跟着人转向模拟室。

　　这段路之前他并没有走过。
　　对要和丧尸打交道的0104分队成员来说，他们所需要的一切补给，要么是未完全将物品撤走的人类原住所，要么就是再离得近些的十三区。再往内的安全地带，周浩楠被停职前都没怎么进去过。
　　这段狭长的走廊似乎没有尽头，周浩楠原先在会厅中下意识紧绷的情绪慢慢随着时间的推移放松下来，他沉默地跟在带领人身后，想着一会的模拟测试。
　　可就在这时，他的耳朵敏感地捕捉到了一声异常的声响，发出得短暂而急促，像是一种呵气时憋着喉咙，轻轻咳痰的声音。
　　在听到的一瞬间，周浩楠停住脚步，迅速拽住了前面人的小臂。
　　“等一下。“他压低了声音说。
　　女人似乎被惊了一跳，皱起眉问：“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周浩楠顿了一下：“你刚才没有听见？“
　　“听见什么？”
　　女人的表情十分疑惑，她眼睛里的奇怪看得周浩楠一噎，松开手停了几秒才斟酌着说：“感染者的声音……就是那种很闷的嘶喝声。”
　　听见对方说起丧尸的声音，女人看着他的表情似乎更加古怪了一些。
　　“这里是十一区，”她说，“而且塔楼内怎么会有丧尸……你需不需要再进行一次身体检查？”
　　周浩楠听完没吭声，凝神又听了会，的确没有那样的声音了。
　　“不用，”他这才低垂下眼睛说，“谢谢。”

　　“那么如果你有需要……或者对体检结果有疑问的地方，请及时和我说。”
　　“好的。”周浩楠应。
　　两个人重新走向模拟室，但周浩楠已经和两分钟前半放松的的状态不同了，即使对话最后他没有再提出异议，却并不意味着他认为自己刚才听错了。相反，周浩楠十分肯定刚才的确有那种让人有些难受的声音从某处发出，长期的训练和实战经验，早已经让他对这种声音的辨析十分敏锐。
　　因此即便女人说的没有问题，在十一区中心会出现丧尸的事情也根本解释不通，周浩楠依旧保持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提高自己警惕，准备迎接预料外的状况发生。
　　哪知还没走出二十米，周浩楠又一次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这回不同于之前的低沉，是一种撕裂出来的吼叫声。他迅速判断出声音来源的方向，随后猛地转身，而在周浩楠回头的瞬间，砰的一声巨响，有个像影子一样快速移动的物体朝他扑来。
　　周浩楠心里一惊，朝另一侧闪躲的同时，迅速把作为带领作用的女人朝反方向推了一把。女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下一秒就跌倒在地，二人堪堪得以擦过袭来的丧尸，周浩楠刹住步子又极快地绕后，冲对方喊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