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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入骨相思知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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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风拨开面前的杂草,跌跌撞撞的向前跑去。他的左臂中了一剑,正流淌着黑色的鲜血。
他不过是想在江湖上浪荡逍遥的过一生,却没想到逢上了乱世,也卷入这场无端的争斗中。
刚想到这,他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当萧云风再次醒来,它既不是在军队的营帐中,也不是登上了西天极乐,而是在一间布置朴素的木屋中。
他单手撑着竹席坐了起来,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臂。他手臂上的毒伤已经被清理干净了,身上也换了一套崭新干净的衣服。
他勾起嘴角,看来老天爷嫌弃他,不愿收他这条命。
萧云风抬起头,看到不远处有一张木桌,桌旁坐着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男子的脸上缠着一圈一圈的布条,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上去有些怪异。不过他在江湖上闯荡久了,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
他四处看了看,最终目光停在了那名白衣男子身上,他笑着说“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兄台这里倒是个好住处啊!”
那人听到萧云风的话,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继续捣药。
牧萧云挑了挑眉毛,抱拳施礼道“在下萧云风,感谢阁下的救命之恩,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顾三。”那人惜字如金的蹦出两个字。
“顾三。。。。”萧云风在嘴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摇了摇头,笑着嘀咕道“有趣!”
一转眼,几日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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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风在木屋外,躺在竹席上,听着耳边悠悠的鸟鸣,感受着吹拂在脸上的徐徐微风,好不惬意。
顾三看着躺在外面一脸享受的男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放下书,走到男人的身边道“竹席脏了,自己去洗。”
牧萧云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咧着嘴笑道“自然!自然!”
顾三看着他良久,又长叹了一口气。
萧云风心里暗自吐槽,这人怎么这么爱叹气?
他又躺回竹席上,对着顾三的背影说“顾三兄,你这地方真是一个清静休闲的好地方,要不然我在你旁边建个屋子,同你一起隐居在这深林可好?夜晚你我二人可以对月当歌,把酒言欢,也是很惬意啊!”
萧云风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这句话却如同石头投入水中一样,荡起了点点涟漪。
顾三转过身来,眼神复杂的看着他,他藏在布条下的嘴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最终全归为寂静。
萧云风将视线收了回来,看着蔚蓝的天空,叹了一口气,口中吟诵道“浮萍漂泊本无根,天涯游子君莫问。”
他偏过头来,看着站在木屋里读书的顾三兄,心头不禁浮现一首诗“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顾三兄独自一人隐居在这等幽静的地方,却不知心里又是何等的孤寂。。。。。”
萧云风直躺到太阳打了吨,从西边缓缓的落下,他才伸了个懒腰,回到了屋去。
他进到屋里,见顾三兄仍然捧着书本看得津津有味,便凑过去说“顾三兄,在看什么?”
“太公六韬。”
萧云风惊讶的看着顾三,道“没想到顾三兄身居密林,却有着远大的志向?”
顾三哼笑一声,笑意中满是对自己的嘲讽“再有志向又如何。”
萧云风揽住顾三的肩膀,安慰道“顾三兄,人生长不过百年,过一天就少一天,既然不能帅兵领将,驰骋沙场,在这听听虫鸣鸟叫,赏月观花,安安心心的过每一天,不也挺好的吗?”
顾三想推开他的手停在了空中,他看着萧云风片刻,随机发自内心的大笑了起来,直惊的林中的鸟飞起。
萧云风也跟着笑了起来,这些天,他还头一次看到这位顾三兄透露出他的真性情,趁着这个机会,他终于问出了这些天憋在自己心中的疑惑。
“顾三兄,我一直有个疑问,为何在这深林之中你还要在脸上缠上这布条,莫不是要防我?”
听到这句话,顾三的笑声瞬间消失了。
他回答道“我貌丑无盐,怕惊吓了你。”
“我心大,不怕吓。”
顾三挪开搭在他肩上的手,转过身去,冷冷的说“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明天收拾收拾离开吧。”
“哎!!!!”
一转眼,几个月便过去了,树叶有了凋零的迹象,天气也变得寒冷了起来。在这几个月中,顾三曾无数次对萧云风下逐客令,但是萧云风就是像没听到一样还是死皮赖脸的在这住了下来。
夜晚的风大,吹的窗户嘎吱嘎吱的作响,萧云风伸手将窗户关上,免得冷风吹进来。
他低头看着棋局,对顾三说“怎样?想好了?”
顾三眨了眨眼睛,将手里的白子落了下去。
一瞬间,原先被团团包围的白子如蛟龙出海,将黑子杀得天翻地覆。
萧云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不情愿的说道“你赢了。”
“哼。”顾三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地微笑。
“你去做饭吧。”顾三说。
萧云风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微笑道“应是你去做饭。”
顾三皱起了眉头,将棋盘边的一张纸拿到萧云风的面前,道“我们约定好谁输谁去做饭,不许耍赖。”
“哎!咱们可不是这么定的,是谁输谁不去做饭,你可看好了。”
顾三拿着那张纸看了又看,最终在谁字后面看到了一个墨点般大小的不字。
“你!”顾三将纸拍在棋盘上,气的说不出来话。
萧云风舔着脸笑着说“愿赌服输,快去!快去!”
顾三看着他,然后慢慢道“好。。。。”
萧云风看顾三去做饭了,便起身躺在床上,他知道顾三一定不会就这么吃哑巴亏的,但是最多也就是赶他睡在地上,反正他也什么没有,光脚不怕穿鞋的!
萧云风听着外面呼呼吹动的风声,心里美滋滋的,因为外面的风再大,也刮不到屋里来。
他在江湖上漂泊了那么久,从不懂得什么叫家,他不明白为什么有着那么美好的大千世界,为什么偏偏有人愿意待在家里,不过现在他懂了。
不过一会,顾三便端着热乎乎的饭菜上来了。
萧云风从床上坐起来,笑着对顾三道“我去拿碗筷。”
两个人对坐着,安静的吃着眼前的饭,吃着吃着,萧云风的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了一个词,幸福。
这让他有些惊着了,这个词既陌生又熟悉,他常听别人说过,自己却从未体验过。
他回顾自己的一生,快意恩仇、声色犬马,他一直以为这就是幸福,但是仔细想想,在纵情歌舞之后,什么也没剩下。相比之下,眼前的这碗饭,桌上的这盏灯光,这才算得上幸福。
萧云风咽下嘴里的这口饭,笑着对顾三说“你要是个女子就好了,你要是个女子我就娶了你,再生三五个孩子,在这里度过一生,也是件美事。”
谁知他刚说完这句话,顾三的情绪就降到了冰点。
他转身拿出萧云风来时带到这的剑,打开门扔了出去,冷冷道“你走,我不在留你。”
萧云风真想给自己一嘴巴,自己这张欠嘴又说错话了。
他用自己最满含歉意的眼光看着顾三,道“我只是开个玩笑,我真的错了,我保证不再说这样的话。”
顾三冷冷的看着他片刻,转身向外走去。
萧云风连忙拉住他,苦笑着道“不用你走,好,我走。。。。。我走就是了。”
萧云风刚一出门,顾三就毫不留情的把门关上了。
冷风一过,吹的萧云风瑟瑟发抖,他站到木屋的窗户外面,可怜巴巴的向里面望去。
顾三放下手中的碗,看着站在窗外可怜的萧云风,伸手将竹帘拉了下来。
眼不见,心不烦。
萧云风“。。。。。。”
萧云风苦哈哈的叹了一口气,随即扶着一棵树的树干,翻身上树。他折断一些树枝,将叶子铺在身上,用来防寒。
今晚就在这里将就一夜,也许明天他的气就消了,他想。
叶尖尖上的露水滑落下来,正滴在萧云风的额头上,接着沿着他饱满的额头直滑到下巴上,然后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萧云风冷的打了个寒颤,随即打了个大喷嚏,好像是着凉了。
他翻身下树,不知道顾三的气消了没有。他到处找了找,都没有看到顾三的身影,莫不是他真的搬走了?
萧云风焦急地在原地打圈圈,心里莫名的惶恐,好像突然间少了点什么,空牢牢地。
他咬了咬嘴唇,随即又摇了摇头,自己这是怎么了?
这个时候,他看见顾三从远处往回走,他的心里一下踏实了许多。
他真是木鱼脑子,怎么忘了每月份的初一十五顾三都会出去探查风向。
他走过去,献媚的笑着道“顾三兄,今天风向如何啊?”
顾三好像没看见他一样,径直在他旁边走了过去。
萧云风纠结的皱起了眉头,看样子他气还没消。他站在原地,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便沿着树林向外走去。
直到萧云风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中,顾三才转过头,他望着萧云风离开的方向,心中闪过一丝失落。他回身,看到了棋盘上,那张他们定下来如儿戏一般的赌约,他盯着上面那个墨点般大小的不子良久,然后缓缓说“走了好,不然这样的人迟早会惹出麻烦。”
他转身,飘动的袖子扫在了棋盘上,带着黑白棋子噼里啪啦的撒了一地,连带着那张白纸,也飘落在地上。
顾三从床下翻出一张古琴,这把琴已经在床下放了良久,不知怎么的,他今天突然想弹上一曲。
他细细的擦拭掉上面的灰尘,抚按住琴弦,他的食指轻轻一勾,一时间,弦断人惊。
“顾三兄?”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他有些惊愕的抬起头,只看见萧云风提着两个剥了皮的兔子站在窗户外,一脸喜悦而看着他。
萧云风目不转睛的看着顾三的一举一动,顾三只是抬头看了他一会,随即便移开了视线,转身离开了。萧云风将兔子放子地上,后退着靠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
他挑了挑眉毛,至少他没有把竹帘拉下来,这也是好的,说明他动容了。
这个时候他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他才想起来忙了一早上,自己还没有吃一口东西。
他看着堆在角落里的兔肉,烤一只兔子吃好了。
对于这些山间野味的烹饪,他可以说是老师傅了。
不过半个时辰,一只外酥里嫩、焦香四溢的烤兔就做好了。他将兔子一分为二,一半留着自己吃,一半撕好肉,送给顾三吃。
萧云风吃完兔肉,只见自己送给顾三的那份丝毫没动,他咋了咂嘴,可惜了。
不一会,萧云风看着顾三端着一个木盆从屋子走了出来,他连忙迎了上去,道“衣服我来洗吧!”顾三刚把木盆放下,听到这句话,又把木盆重新端进了屋里。
萧云风“。。。。。。”
萧云风重新躺到树枝上,眼神哀伤的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心里想到“他究竟什么时候能原谅我。”
到了夜晚,狂风大作,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打了下来,拍打到萧云风的身上。一时间种种往事涌上了他的心头,勾起了无限凄凉。
顾三打开门,他撑着伞走到萧云风的身前,道“这把伞给你,你走吧。”
“你真让我走。”
一道惊雷落下,照亮了萧云风脸上无限的悲楚。
“嗯。”
萧云风貌似潇洒的笑了一下,但言语中的苦涩却满溢而出“这天地之大,倒真是容不下我萧云风!”
“在下打扰阁下多时,无以为报,只有将此剑留下。愿我们别过之后,各自都能余生尽欢。”
萧云风将佩剑递给顾三,接着转身离去。
这一切就当是黄粱一梦,现在梦醒了,他也该上路了。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
雄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间一场醉。”萧云风大笑着向外走。
“萧云风。”顾三叫道。
萧云风回过头来,脸上已恢复了当初放荡不羁的样子“怎么?”他问。
“将伞带上吧。”
萧云风笑着道“出了这林子,我就又踏入江湖了,还是先适应一下风雨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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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三将萧云风从泥土中挖了出来,背在身上。
只不过一场常见的山雨,没想到竟然引发了山火。
顾三回到了木屋,将萧云风放在床上,用湿抹布擦去了他脸上的泥土。他将手背放在萧云风的额头上,探了探温度,没想到竟烫的惊人。
想他是染了伤寒病。
顾三将伤寒药煎熬好,乘在碗里,用勺子喂给萧云风。没想到萧云风唇关紧闭,一口药都喂不进去。
顾三将碗放在桌子上,直摔得里面的勺子叮当响。
不吃随他,病死他得了!
过了不到一刻钟,顾三又踟蹰的将药碗端了起来。他的脸色发白的盯着手里的这碗药,身体止不住的微微颤抖,他一想到自己的嘴唇会碰到别人的嘴唇就恶心,胃里面翻江倒海的,有的没有的都要涌了上来了。
顾三转过头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男人,他清楚,如果今晚他不吃这碗药,明天他就会死在这里。
顾三闭上眼睛,长吐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睛时,他已经决定好怎么做了。
他将药碗里的勺子拿了出去,端起药碗,含了一口药在嘴里。
顾三低下头,离男人的唇越来越近,他的胃里波涛汹涌,里面的东西几欲翻滚而出,好在药的苦涩味,将想要呕吐的感觉压了一压。
顾三闭上眼睛,这样方能好一些,不过将要到来的那种恐惧却在他闭眼的一瞬间填满了他的身体。
最终,他冰凉的唇碰到了一个火热而柔软的东西,那东西烫的惊人,好像要将他的唇也一起烧着似的。
不过让他惊讶的是,在碰触到他的唇之后,他反而没有那么恶心了。
他伸出舌头探过他柔软的唇瓣,撬开了他的牙关,他微微启唇,嘴里的药便顺势滑到了萧云风的嘴里。
顾三直起身子,眼神复杂的看着萧云风片刻,他摇了摇头,随后的又含了一口药,俯身下去。。。。。
萧云风猛的睁开眼睛,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他做了一个混沌凌乱的梦,梦里先是他与他的师父饮酒弹唱,笑谈天下。接着画面一转,他正在和他的一个江湖朋友迎风作歌,他依稀听见朋友说,天下之大,何以为家。他记得他那时狂笑不止,笑他多此一虑。一转眼,他便站在一片金黄的油菜花地中间,在他的前方站着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女子背对着他。他隐约觉得这个女子是他的妻子,眼前的女子慢慢转过身,他没有看清她的容颜,只看到一条白色的布带在微风的吹动下向他飘舞过来。
萧云风的意识从梦境中抽离出来,他四处看了看,他又回到了那个让他熟悉又安心的小木屋。
他细细品味那个离奇的梦,嘴角禁不住勾起一抹微笑,他不是一个迂腐的人,天下间能和他脾性如此相投的人恐怕再也没有第二个了,若是你情我愿,和他共度一生倒也不错。
萧云风撑着竹席坐起身来,那个梦中的白衣姑娘正如他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在那一张木桌旁,只不过这次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萧云风从床上下来,顺手拿了一件衣服,想为正趴着睡觉的顾三披上。他走了两步路,就感觉脚上似乎缠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那是常见在顾三脸上缠着的布条。他把布条从脚上解开,一抬头,就看到顾三正看着自己。
萧云风看着眼前的人儿愣住了。
只见他眼前的这个人,肤若凝脂,眸若星谭,比女子多了两份冷峻,比男子多了三分妖艳,就好像仙子误落这尘世间。
萧云风回过神来,看着他左眼下的那颗朱砂痣,一下子想到了一个名字,顾念生。
顾念生,顾长武的远方侄子,相貌异常俊美,惊为天人。他素怀大志,且文通武达,为了实现自己的报复,不远千里投奔了他的叔叔顾长武,没想到顾长武贪念他的美色,将他私藏起来作为栾宠,不久之后,周国被攻破,顾念生至此失踪,杳无音信。
怪不得他这么讨厌自己将它比作女子。
“你已经认出我了。”
“。。。。。嗯。。。。。。”
两人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是良久的沉默。
“嗯。。。我有些饿了。。。。”萧云风说。
“嗯?”
“能在做碗饭给我吃吗?”
“。。。。。可以。”
萧云风吃完饭,将碗放在桌子上,道“现在外面天下大致四分,我得罪了几方势力,外面恐怕难有我容身之所,我能在这里在住几天吗?”
“可以。”
萧云风看顾念生回答得这么爽快,又得寸进尺的问“几个月可以吗?”
顾念生想了一下道“可以。”
“那一辈子行吗?”
顾念生夹菜的手一顿,随即道“随你吧。”
萧云风的脸上情不自禁的溢出了一个微笑,他转身又乘了一碗饭,吃了起来。
“你不是吃完了吗?”
“开心,再多吃一些。”
“。。。。。。”
春去冬来,寒来暑往,一转眼,一年便过去了。
萧云风躺在门外的那棵树上,揪下一个嫩绿的新叶,在手里把玩。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随着时间一天一天一天的过去,他对顾念生的爱慕之意越发的浓烈了起来,但是他一直不敢张口,怕是说完了,连朋友都没得做。
顾念生敲了敲树干,问“想什么呢?”
“我在想,念生你两次救了我的性命,我该怎么报答你。”
顾念生轻笑一声,道“那想好怎么报答我了吗?”
“想好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顾念生听到萧云风的回答,忍不住弯起了嘴角,道“好,那堆在角落里的那些柴你去劈了吧。”
萧云风坐直身子,抱拳道“得令~~~~”
“别闹了,下来喝酒。”
萧云风撑着树枝跳了下来,惊喜道“酒酿好了?”
“嗯。”
萧云风坐在凳子上,他把鼻子凑近酒杯,猛吸一口气,酒香味瞬间冲上了脑子里。
他可是有些日子没有喝过酒了!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先将酒含在嘴里,细细品味它的味道,然后在放它一缕缕的滑过喉咙,这酒穿过喉咙先带着一丝丝的火辣,接着便是一股清凉,这感觉就像这眼前的人一样。
两个人在月下把酒言欢,谈眼前,谈未来,谈你我,谈天下。
不知不觉,两坛酒就被喝光了。
顾念生放下酒杯,对萧云风说道“现在有酒,有肉,有月光,但独缺一物,你猜是什么?”
萧云风摇了摇头,他太长时间滴酒未沾,有些不胜酒力。
“是琴声啊。”
萧云风神秘的笑了笑,问道“念生,你想弹什么?”
“嗯。。。。高山流水。”
“你现在便可以弹了。”
顾念生感觉好笑似的挥了挥手,道“床下的那把古琴不能再用了。”
萧云风笑而不语,他绕到屋子里,拿出一把崭新的琴,道“床下那把古琴不能用,但这把琴可以用啊!”
顾先生接过琴,爱不释手的抚摸着上面的琴弦,惊喜的问“你。。。。你是从哪得到这把琴的?”
“这不是从别人那里得到的,这是我做的。我自小就跟着师傅修琴,对这方面也略知一些,就照着记忆做了。”
“可是这上面的琴弦是哪里来的?”
“几个月前山里跑进来几匹战马,我用他们的马尾做的。”
萧云风柔声说“我虽然修了无数的琴,但是做琴这还是第一次。”
顾念生用手抚过琴弦,笑着道“我一定会好好爱惜他的。”
顾念生将琴放好,将双手覆了上去,随即悦耳的琴音倾泻而出。
萧云风握着酒杯,痴迷的看着眼前的景象。在月光的照耀下,眼前的人儿越发的动人。
流淌着的琴音如同猫儿一样在趴在心头上,一丝一缕的挑动着心房,让原已经存满的心绪荡漾而出。
萧云风不受控制的站了起来,走到了顾念生的身边,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嗡!!!”
这一声刺耳的琴音,将萧云风脑中醉意驱赶的一干二净。
他直起身子,小心翼翼的看着顾念生,他知道,在那一刻之后,他们之间的性质已经改变了。
又是一阵死一般的沉寂。萧云风只听得见微风吹动着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自己猛烈的心跳声的。
“睡吧。”顾念生轻声说。他抱起琴,从他的身边走到屋子里。
萧云风久久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只要他不赶自己,就是好的。
接下来的几天,顾念生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萧云风也不知道该跟念生说什么好。
又是一早,萧云风记得山后面的野葡萄应该是熟了,他可以摘个几串,向顾念生示好。
他踩着晨间的露水,摘了几串野葡萄。在这期间又偶然看到了一只小野猪,他跟着小野猪,将他抓住,心想着今天可以加餐了。
当他回到那间小木屋时,却没有看见心心念念的人儿。
焚天的大火已经将屋子烧的只剩一片灰烬,门外的桌子也被撞的七零八落,地上印着凌乱的马蹄印。
这场战火,最终还是烧到了这山野之间。
萧云风垂在身边的手一松,小野猪便摔在了地上,它吃痛的‘嗷’的叫了一声,接着身子一滚,连忙扬起蹄子跑了。
周怀看着眼前的美人犯了愁,他知道美人喜好弹琴,这一年他为他收集了无数把名琴,但是都不合美人的心意,究竟怎样才能博美人一笑?
他在屋内犯愁,却不知门外的臣子更加愁。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无不痛心地说“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这是亡国之兆啊!”
另一个官员接话道“现在永寿大军已经兵临淮安,大王再这样沉迷美色,国将亡矣!”
那为首的老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他聚拢身边的臣子,小声说
“。。。。。咱们不如这样!!”
身边的官员听到老人的话,眼中充满惊惧,一个官员小声说“丞、、、丞、、、丞、、、丞相,这是忤逆犯上的罪过啊!”
“非常时刻,不得不如此了。等到大王清醒过来,也就会明白我们这些为人臣子的苦心了!”
老人看旁边的人还有所犹疑,便厉声道“放心,天塌下来,有我担着!”
“好!”
第二天中午时分,顾念生正弹着琴,一帮大臣便踹开门冲了进来。
顾念生抚摸着琴弦,这琴音有些不准了。
“可否容我再弹一曲。”顾念生问。
老人一双锐利的灰色眼睛盯着他,思量了片刻,挥手道“带走!”
这帮大臣将顾念生带到一处偏远的小院里,把他绑在一根柱子上,再在他脚下堆上柴火。
“点火!”
一个大臣将火把扔在柴火中,一瞬间,脚下的火焰熊熊燃起。
顾念生仰头望着蔚蓝的天空,一张脸,毁了他一生。
在火焰燃烧的灰烬中,他的过往在眼前快速的闪现。那一切如同一首荒谬的诗歌,一章无调的曲子。
当记忆闪现到某一刻,突然变得缓慢了起来,那段记忆如同温水一样,缓缓地流淌在他的心里。
他的嘴角不禁勾起一个微笑,要是早点能遇到那个人就好了。
突然一声尖锐而又惊恐的叫声划过空气钻进他的耳朵里
“永寿军攻进来了!!王城破了!!!”
眼前这些还笑的得意的大臣,听到这个消息,立马如鸟兽一般四散而逃。他的眼前满是那些惊慌而逃的人,不过片刻,这间小院里就只剩他一人。
顾念生闭上眼睛,他终于可以走的安详了。
“念生!”
他好像听到那人在叫他。
“念生!!!!”
顾念生睁开眼睛,只见记忆中的那人穿着一身染血的战袍,向他飞奔过来。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顾念生睁开眼睛,看见萧云风坐在自己的身边。
他露出一抹笑意,对萧云风说“好久不见。”
萧云风满含柔情的看着顾念生良久,然后哽咽着说
“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