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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落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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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点,江城市北港区,复兴大道,广裕小区。
这一片是城市改造中遗留下来的“城中村”,脏乱差代言人,是每一年都要拉低市容市貌的平均水平的钉子户,令市政官员们相当头痛。已是深更半夜,初秋的空气里仍泛着一道道油腻的香味,夹杂着人声、狗吠和早熟桂花的清香,热闹得很。
小区一栋的地下室是个有点年头了的网吧,门口贴的“龙龙网吧”四字已经被磨得认不出来。狭窄的柜台上,满脸青春痘的夜班招待睡得快要昏厥。
很重的“咚咚”两声,招待抬起头,见面前不知何时立了个身材修长的男子,屈起叩桌面的手指还没来及放下,指缝间夹着一张半新的百元大钞。
“来一个包间。”他说,声音嘶哑得过分,不像是刻意压低的,倒像是声带受了伤。
招待不免多看了他几眼。这男子穿了一件肥大却单薄的黑色斗篷,宽阔的兜帽一直往下拉到嘴唇,只露出一个美好得难以挑剔的下颌骨,精致却不显得女气。单凭这一截下颌,阅人无数的招待便足以断定,这位客人面容不俗。
只是灯光幽暗,客人的脸隐在帽檐下,即使是俯视也难以看清。
招待收了钱,摸出钥匙递给他。客人接过,帽檐下端被嘴唇吹出的气流给震得微颤,约莫是想说个谢字,然而却只是喑哑地咳了几声,说不出话,扶着墙根走了。
昼长夜短,一晃神间,天色便亮了个透彻。
招待从桌上爬起,伸了个腰,趿拉着拖鞋往里面走去。包夜的死鬼们睡倒了一片,余下的一些圆瞪着腥红的睡眼,正热热闹闹得哔哔赖赖着:“快快快.....打龙,哎呀先团了再说......”
他见怪不怪,提着扫把慢悠悠地理着地面,把一个个的烟头、纸团扒拉进簸箕。大堂扫完了,他转了个弯,往后面的包间走去。
走至某一间的门口,慢慢刮着地皮的扫把忽然刮不动了。他低头一看,只见地上竟然淌着一摊粘稠的红色液体,黏在扫把毛上,微腥。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缠缠绵绵的睡意被倏地打散。旋了下门把手,是锁的。他火急火燎地找着钥匙,终于啪嗒一声把门开了,想冲进去,却硬生生在半空中停住了步伐。
狭小的包间里,猩红的液体淌了满地。伏在小桌上的人似乎是睡熟了,小半张脸朝着门口,浓密的睫毛,挺直的鼻梁,白净的皮肤拢在晨光里像是打了层柔光,确实如他所料,是个面容不俗的美人。
只是美人的后背插了把尖刀,刀身全部没入了他清瘦的身体。刀背被旋转过,他的背后是个很大的窟窿,血从窟窿里流出来,已经半干涸了,留在纯白的衬衫上,就像一条扭曲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