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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知他 今天上午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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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午雅雅风闻了一个人的一些事。
全年级倒数第一,当然是12班的,那个曾经无可挑剔的完美男神堕入尘埃的故事。纪泊辰在小学至初中的学习生涯中,一直是全市妥妥的尖子生,他擅长各类运动,和所有传说中的男神一样,他尤其喜欢和擅长打篮球,他会弹钢琴,而且他的手最是漂亮得恰到好处,缓缓附在黑白键上时就有迷醉的乐声从骨节分明手指的缝隙中泻出。他很阳光、开朗、活泼,安静起来,也温润、温柔,他有最宠爱他的家人,也有别人望尘莫及的家世——父亲有着不可撼动的政治地位,爷爷更是政界首屈一指的要员,母亲的娘家经营一家规模宏大的国际证券贸易公司,因此他身边总围着一大群朋友,他确乎已经完美了,可是,人的选择和我们的认知期望总有一些偏差,甚至有时是巨大的偏差,大概他当初的选择没用脑子或者没用心,反正他变了,变得算是彻底。当他进入高中后,他堕落到最差的班级,并在其中霸占着最后一名的位置,他开始吸烟喝酒,与社会上各色流氓、小混混结交,他也搞大过女孩的肚子,他也无视师长的告诫,他放纵到极致,打架斗殴,几乎无所不为,整日逃学,毁了父母亲人对他的期望。曾经的天之骄子堕落了。
“哦,所以说这次他和隔壁学校的校霸互砍,他进医院了。”雅雅内心不禁有些感慨,“你说他到底为什么啊?就以前那样多好,为什么要变得混不是个东西?简直和我哥一样,令人扼腕叹息啊!”雅雅的表情戏十足,果真是一副扼腕叹息的模样。
看着雅雅这戏精的模样,卓唯旸有些忍俊不禁,温温柔柔的笑意顺着唇角弯弯的弧度淌出,“看不出来,妹妹你多愁善感啊!”
雅雅一本正经地摇摇头,“不是,和这个没关系。是人都会放纵,我也会放纵,而且我放纵得很厉害了,可是我从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和别人的期望做放纵局里的赌码,不是玩得起玩不起的问题,而是什么能玩什么不能玩的问题。就比如说,我可以在上课时间开小差,前提是我的课都学会了、题目也做完了。可以放纵,但要负责任地放纵,不是吗?”
卓唯旸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他曾觉得雅雅应该属于那种无所顾忌、放荡不羁的人,毕竟像他这么慧眼如炬的人都看不出她身上有任何枷锁,而且他本身也希望雅雅就是这样的人——爽朗阳光却无所顾忌,就像自己一样,可他如今才知道,原来她有自己的一套原则,她不是凭自己喜好来的享乐主义者。卓唯旸表情凝滞了一会儿,只一瞬间,他又恢复了常时笑意,“雅雅啊,你第一次说这么正经的话还没有中二的感觉。”
“那你感觉怎么样?”
“感觉你不正常了。”
雅雅一个大白眼要翻到天上去了,“不应该是心动的感觉吗?你真是眼瞎耳瞎,看不见我的美,还听不出我的深沉。”
“哎,雅雅,你今天給宓仔那么多宠爱是什么意思?”卓唯旸凑到雅雅耳畔问。
“昨天刚气得她炸了毛,今天给她顺顺毛。”
“哎,你是混血儿吗?”
“怎么每个人都这么问?”她显得漫不经心,“我爸妈都是中国人,我哥也是。”
“那你是捡来的?”
“你是傻逼。”雅雅淡定地爆了粗口。
“你骂我?”卓唯旸小表情委委屈屈的,还有些不甘心的意味。
雅雅显得十分铁面无私,“有人会用这种口吻骂人吗?不卑不亢、不屈不挠,这分明就是陈述事实!”
“如果你也是中国人,你叔叔为什么是个美国人?”
“他是我男朋友,我不是说过吗?难道我会选我亲叔叔做男朋友?我是变态吗?”
“你能不能把最后一句话用陈述事实的口吻说一遍?”
雅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是变态。”她食指和中指夹着黑色中性笔灵活地转动。
“你从哪捡的便宜叔叔?”
“他是我爸一个手下,过来替我爸办事,顺便照顾一下我。”
卓唯旸瞥了一眼雅雅面前的数学练习册,“你还在做题?做的下去吗?”
“你也知道你聒噪啊?”雅雅干脆放下了手中的笔,专心致志的聊天。她瞥向了斜后方靠窗的位置,沈匙正坐在座位上,他的左臂下压着一本练习册,长而密的睫毛如蝶翼下垂,竟显得温柔顺从,正在认真读题的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夹着一只通体黑色的钢笔,钢笔在指尖灵活转动,不时露出带有logo的一面,雅雅知道这种钢笔很贵,因为她爸爸一直用的就是这个牌子的钢笔。阳光透过窗玻璃,轻柔地覆在他莹白的肌肤上,骨节分明的大手白皙得耀眼,阳光细碎地从指间漏出,熨帖在黑色钢笔上,笔身黝黑得耀眼。他的眉眼冷冷清清的,认真的样子又透着一股漫不经心,就这不远不近的距离观看起来,那人好像已经不入凡尘了,清冷孤高的样子如雅雅不笑时一样虚妄。
“卓唯旸,沈匙是你朋友吗?为什么他从来不跟你们亲热?你们关系不应该挺好吗?毕竟一起了两年。”雅雅问道。
卓唯旸看了一眼沈匙的方向,嗯,从这个角度看去还不赖,他不由挑高了眉毛,“你想和他亲热啊?”
雅雅面无表情,“又开始了是吗?你是傻逼。”
“其实他人一直都是那样,虽然外表冷冷的,但对任何人都还算保持着表面的礼貌,一般来说就是有问就答,但从来不会在不熟的人面前多说哪怕一句话,他性格有些清冷,有点孤僻,但也合群,不挑剔,不会露出特明显的情绪,不管厌恶还是喜欢。他也会笑,虽然不太爱说话,但好在没什么纨绔子弟的古怪脾气,相处起来也不难。在外人面前是有问就答,但在我们几个朋友面前,他就是爱搭不理了,毕竟他不爱说话,回答别人的问题纯粹是礼貌性的敷衍。”卓唯旸将他了解的沈匙兜了个底。
“哦,”雅雅思索了一会儿,又问道:“那你见过他的家人吗?”看那人总是一副冷冷清清、无欲无求的模样,雅雅很好奇他的家庭到底是怎样的。
但就像雅雅想的那样,沈匙的家庭情况似乎不是那么简单的,因为就连卓唯旸也不太清楚,“没见过,他的家族好像是个古老的宗族,家族产业很大,社会地位也很高,他好像是被他爷爷奶奶带大的,不过他从来没提过他的父母,甚至于‘父母’这个词也没提过,我们也没去过他家。这些东西也不是秘密,可你也不能到处乱说,知道吗?”卓唯旸看向沈匙的目光有些淡淡的忧伤,大概还有一些出于友谊的怜惜。
沈匙的父母从没出现在大众视野中过,明明沈氏是大家族企业,而沈匙的父亲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可他从没出现在媒体镜头前,也没主持过沈氏企业,偌大的沈家一直是沈匙的爷爷在主持,即使不说,所有人都知道其中必有内情,可心知肚明的人们也从不在沈匙面前问起他的父母,也许有人怕他伤心,也许有人怕惹到他。
雅雅对着卓唯旸认真点了点头,她是怕沈匙伤心呢还是怕惹到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