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科举路》北越九九

49、去府城

　　若是以往还不一定有人响应，但此时余家风头无两，刚才还假惺惺的村长现在大喊道：“好嘞。乡亲们，快把这俩人押起来。”

　　且说那群乌合之众本来还有几分兄弟义气，一看形势不对，纷纷放下棍棒转头走人了。

　　祠堂路上，大爷爷放缓脚步先是到了承璋旁边。

　　“承璋，通判大人怎么会找你呢？”

　　承璋还未想出缘由，“我也不知道，大爷爷，会不会是要取消我的功名啊？”

　　大爷爷摆手道：“不会不会，要取消肯定不会来给你发喜报了。你明天先去了再说，应该没什么大事，叫你爹陪你去。”

　　“嗯，好的。”

　　等交代完了承璋，大爷爷又走到了敬喜旁边。

　　“敬喜，放心吧，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惩罚的。你也不要一直想着这件事情了，天下好女子那么多，别耿耿于怀了。”

　　敬喜其实一时间还不能接受现实，只是大喜的日子里他也不想扫大家的兴头。“大爹我知道的，现在最关键的承瑱和承璋，这点事情我还是能过去的。”

　　“嗯，你能过去就好，等你相通了大爹再给你找个好的。”

　　等劝完了敬喜，大爷爷又走到了五爷爷和五奶奶旁边，“五弟，五弟妹，想开点，身体重要啊。”

　　五爷爷还是有点想不开，“大哥，你说怎么会这样呢？”

　　“不是我们的问题，是他们品行有问题。”

　　一旁的四爷爷也劝道：“阿弟，你自己身体自己知道，不要为这样的事情生气了。现在三哥家的承瑱和承璋侄儿出息了，说句难听的，敬喜以后想找什么样的没有？你就别想了。”

　　一旁的五奶奶倒是被这句给逗得笑了一声。

　　一看五奶奶笑了，大奶奶、二奶奶几人都上来说“四弟说得对”、“笑了就好了。”

　　五爷爷一看自家亲人都这样担心自己，心里的难受也去了几分，但到底还是被伤到了，小心的开口道：“是不是真的是敬喜天天在镇上干活才这样的。”

　　余老爷子一听这话就不开心了，转过身来打了一下五爷爷，“胡说八道什么呢，这就是那两个人的问题。人家寡妇守寡几十年的都有呢，她们怎么就没这样，说到底还是看人。”

　　“就是。”

　　五爷爷被这么一劝之后，也不想再提这事了，改口和余老爷子道歉道：“三哥，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们家出了这回事，今天你家肯定高兴得很。”

　　余老爷子啧了一声，“你怎么又开始说起这种事情了，你是我弟弟，敬喜是我侄子，咱们虽然分家各过各的了，但根还是在一起的。再说了，难道现在我家不高兴吗？我还要谢谢你给我把这么多人聚起来呢，现在基本全村人都知道我们余家出了两个秀才了。”

　　五爷爷被这么一说也笑了起来，一路上心情好了不少。

　　祠堂门口

　　女人们因为固有偏见被留在了门口，男人们进了祠堂。

　　余大爷爷进祠堂首先小心翼翼地将捷报供了起来，然后就等众人站好之后给发了三根香。

　　这些事情都做完之后，自己率先上前一步，拜了三拜。

　　开口道：“余家诸位列祖列宗，余氏九代嫡孙现任族长仁怀率余氏人前来报喜，余氏十一代孙承瑱、承璋喜中甲午科川洛溧洋县院试第四十二名、第十名秀才。诸位先祖泉下有知，也可含笑九天。”说完就又拜了三拜后将香插入了香炉中。

　　接着，大爷爷对众人喊道：“拜”、“再拜”、“三拜”

　　拜完先祖后，大爷爷又将此事写入了族谱。

　　接着就召集了各家当家人去了余老爷子家中。

　　到了承璋家里。

　　林氏、王氏和梁氏进屋把竹椅搬了出来。

　　大爷爷坐定后，开口道：“把大家集起来呢，是为了请客的事情。承瑱、承璋中了秀才这是好事、大好事，于情于理咱们都得摆宴席，大家说对不对？”

　　大爷爷这话一出，其他各家的当家人都纷纷点头道是。

　　“嗯，地点按照老规矩就在祠堂前面的那片空地里，时间和流程就大家一起讨论下，看看怎么弄比较好。老三，承瑱、承璋都是你家孩子，所以你的主意最重要，你觉得呢？”

　　余老爷子想了想，开口道：“按我的意思肯定是越快越好，明天承璋要去府城肯定办不成了。后天要准备买东西，肯定也不能了。那就大后天吧。”

　　大爷爷开口道：“大后天的话，那时间是很紧了。那就老二，你人缘好，你明天去借桌椅和碗筷。老四，你明天找厨师然后，后天去买东西。老三，你和老五别明天了，等会儿开始就去通知人，后天前要通知完所有人。先就这样，有没有问题？”

　　“没有。”

　　“那好，承璋，你去把笔墨拿来给我一下。”大爷爷转头对承璋说道。

　　承璋开口道：“哦。”

　　余大爷爷又开口道：“然后就是这个钱的问题。”

　　大爷爷还没说出自己的想法之后，其他人纷纷打断道：

　　“钱不是问题。”
　　“钱就大家一起出。”
　　“钱是小事，关键是要漂亮。”
　　……

　　余老爷子听这样说觉得不好意思，“不行不行，是我们家孩子中秀才，钱应该我们家出。”

　　一旁的二爷爷听了就不开心了，“老三，你这是啥意思？你不要忘了，我和你是一个爹娘生的，承璋怎么说也是我堂孙，你要这么疏离干什么，怕我们沾光？”

　　“就是，承璋也是我堂孙。”
　　“怀礼是不是怕我们以后求你帮忙啊？”
　　“老三，你太小气了。”

　　余老爷子一看犯了众怒，连连求饶道：“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大爷爷笑着说道：“那好，那就大家平分，没意见了是不是？”

　　“是。”

　　大爷爷又说道：“那我们现在就把菜单和要请的人都算一下。”

　　等承璋拿来了笔，大爷爷就开始和其他人商讨起了宴席里的菜和大致的客人人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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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承璋和余老爹起了一个大早。

　　记着上次吴管家送书单、钱府双倍工资的情谊，余老爹这次特地从家里带了不少东西去回赠。

　　其中有：梁氏娘家给的熏鸡\\熏兔\\干松茸\\干木耳、昨天晚上刚挖的竹笋、早上刚从地里拔的新鲜蔬菜、自家甘蔗榨汁做的红糖……

　　每样都分了三包，余老爹准备分别给吴管家、吴管家的师傅和钱老爷。

　　河上

　　“承璋，你去府城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余老爹边划船边问道。

　　承璋经过一晚上的思考，心中有个猜测，开口道：“应该不会，可能是和我考试有关。”

　　“啊？你考试怎么了？”

　　承璋道：“有可能和我院试第一场写的东西有关。”

　　“你写什么了？”

　　“不是最近打仗了吗？我就写了一些建议。”

　　余老爹感到很惊讶，开口道：“你别是乱写弄出什么事情了吧？”

　　“不会吧，爹。”

　　“没把你直接抓去的话，应该问题不大，嗯，应该问题不大。”余老爹自我安慰道。

　　胆战心惊中，余老爹划船到了府城埠口。

　　承璋和余老爹觉得带这么多山货去府衙见通判大人感觉不太好，就先去了钱府。

　　余老爹找到上次那个看门的小厮，和他说道：“小哥，麻烦和吴明安吴管事说一声余怀礼找。”

　　那小厮已经记不得余老爹了，问道：“你找他是什么事？”

　　“你就和他说是为了谢谢他上次送书单。”

　　那小厮应了一声后就跑了进去。

　　大约过了一刻钟，小厮领着吴管家出来了。

　　吴管家看见余老爹拿着大包小包就说道：“余兄，你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来？”

　　余老爹憨厚地笑了笑，“这不是来谢谢你和钱老爷嘛，娃儿说你上次给的书单很有用呢。”

　　吴管家道：“哦？管用就行。”说完就看向承璋，对他说道：“孩子，这次院试考的怎么样啊？”

　　承璋作了个揖说道：“多谢吴伯给的单子，这次侥幸中了。”

　　吴管家闻言倒是很高兴，“是嘛？那可真是要恭喜了。”

　　余老爹摸了摸脑袋，“还是谢谢你，这次我两个儿子都中了，家里高兴的很呢。”

　　“真的啊，你大儿子也中了？那可真是喜上加喜。”

　　余老爹嘿嘿的笑了笑，把带来的东西往吴管家那拿去，“这些是给你的，这是给钱老爷的，还有这些是给你义父的，也是谢谢他肯给书单。都是些农家东西，你们不要嫌弃就好。”

　　吴管家自然知道这些东西不能不收，也是很爽快地就拿了: “哪里会嫌弃呢，府城就缺这些呢。难为你，连我义父都想到了。好，等会儿我就帮你都拿进去。对了，你今天就为送这些东西来的吗？”

　　余老爹叹了口气，开口道：“不是呢，那喜报来的时候跟了两个衙役，说是什么通判大人找承璋，我也不知道啥事情？”

　　“啊，那你们赶紧去，可不敢叫通判大人久等。”

　　“嗯，我们这就去了。你也赶紧回去吧，别出来太久。”

　　“好嘞好嘞。”

　　等看着余老爹两个走远了，吴管家才折回了。

　　吴管家一回去就找了郑管家，和他说了一下事情经过之后就说道：“义父，你看这些东西？”

　　郑管家看了看那堆东西说道：“难为他们还记着我，下次见到他们帮我谢谢他们。”

　　“好嘞，那义父，这些给老爷的？”

　　郑管家说道：“我等会儿会和老爷说的，你先去看着院子里的事吧。”

　　等吴管家退了出去后，郑管家就整理了一下着装，去书房找了钱时贤。

　　“老爷，上次那个余敬中送了一些东西过来。”

　　钱时贤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郑管家说道：“那个两个孩子在考试的？”

　　“是，说是谢谢您的照顾。”

　　“嗯。今年院试应该已经出了成绩，不知那两个孩子考的如何啊？”

　　“听明安说是两个都考上了，那个小的今天还被通判大人叫去了。”

　　钱时贤挑了挑眉，“哦？还有此事？可知缘由？”

　　“倒是不清楚。”

　　钱时贤想了一下,开口道：“他二人的名次如何？”

　　“这、、倒是没问。”

　　钱时贤摩挲了一下自己腰间的竹纹玉佩开口道：“等下去抄一份院试榜单来，再去打听一下他家的住址，时候到了。”

　　郑管家弯了弯身子，“老爷是说？”

　　“你上次不是说要送文房四宝吗？现在可以了。找个日子送份像样的贺礼过去吧。”

　　“是。那老爷，他送来的那些东西？”

　　钱时贤饶有兴趣地开口道：“送的是什么？”

　　“都是农家的一些吃食，熏鸡熏兔、蔬菜瓜果之类的，看着还挺新鲜。”

　　钱时贤重新拿起了笔，低头开始看起桌子上的书来，“哦？中午给做了吧，给叔益那里送点过去吧，就说是他余世伯拿来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