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科举路》北越九九

37、机遇

　　余老爹在这里吭哧吭哧搬着花呢，承璋在那边也是如饥似渴的看着史书。
　　史书一向是很厚的，这些功夫也看不完。再说承璋还打算看些其他科举相关的书呢，这就只好先放下了手上这本《飞乌史》，看起别的书来。
　　走到科举类前。
　　这府城到底比县里厉害，承璋看见了不少好书，其中有一本居然是历年府试真题集锦。毫不犹豫地，承璋就把它拿了下来。
　　随意翻动了几下，承璋就有点相见恨晚的感觉，当下决定了要买回去。除了这本书，承璋还拿了好几本，都是有关如何作诗或者是前人写的优秀策论。
　　这下出来的时间也不早了，承璋就走向了另一边的承瑱。
　　两人将手上拿着的相同的书都放了回去，最后又仔细看了看各书的内容确定真是要买的之后，才付了钱走出了书店。
　　那《飞乌史》全套书有七八本，每本都花费不少，承璋就没舍得买。飞乌朝在世整整八百年有余，一下子也不能知其所有，承璋只想着自己日后若有幸能为官一方，到时候再慢慢看了。
　　承璋回了小院继续准备院试的内容去了。
　　余老爹却是有了个小机遇。
　　且说余老爹正往湖边搬着花呢，一队穿着同样青色衣服的小厮就走了过来，领头的穿着布料更好，花纹更加繁复的藏青色管事服。
　　王五一见到那领头的就赶紧弯下腰喊道：“见过吴管事。”
　　那管事想来应该没什么事，本来没打算停下来，见王五喊了，就停下来走到了他们面前。
　　“哟，是王五啊。你这是领着人搬花呢。”
　　“是啊，吴管事。”
　　那管事说了一句，“嗯，那你带着人慢慢搬。”本来都打算走了，突然就瞧见了没穿小厮服的余老爹，就又停下了脚步。
　　“欸，那个是谁，王五，你这儿怎么还有没穿小厮服的。”
　　余老爹本来低着头，听见那人说没穿小厮服就把头抬了起来。
　　那王五赶紧说道：“吴管事，这人是管人员采买的王管事招进来的，只是打打短工，这才没有小厮服。”
　　却不想那吴管事看见余老爹的一张脸一下子就惊了，当下就说道：“唉呀，怎么是你。”
　　余老爹把目光对准了这个吴管事，一下就想起来这就是当年那个在街上求着他卖人参的男人。
　　“是你。”
　　余老爹一开口，那吴管事就知道自己没认错人，对着王五说道：“跟你师傅说一声，这人跟我走了。”
　　吴管事因着当年找到了人参救了少爷，在钱府的地位里水涨船高起来。现在除了老管家郑永乐，整个钱府下人班子里吴管事就是第一人了。
　　别说是带这么一个进府一个时辰都不到的短工走，就算是要王五跟着走，王五也不敢不走。
　　余老爹跟在吴管事旁边。
　　吴管事热情的开口说道：“没想到真是你，多亏了你的百年人参，我家少年才能留住了一条命。这正值我家少年要与何家小姐喜结连理的时候，你又出现了。可见你与我家主人有缘啊。”
　　“我也没想到这钱府竟然就是当年买人参的那老爷府上。”
　　“哈哈哈，想来是上天自有安排。刚才听那王五说你来打短工，可是手上困难？”
　　余老爹听此连忙摆手说道：“哪能啊，是我两个儿子来府城考府试，我想着这闲着也是闲着，就来找点短工干干。”
　　吴管事今年虽然才三十出头，但已经蓄了胡子。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道：“原来是这样，不知令郎今年几岁了？”
　　“大的十四，小的十二。”
　　“那可真是年轻有为啊。当年我家少爷病的急，你走的也匆忙，这么些年也没好好道过谢，这到现在居然也不知道你的名字，真是失礼啊。”
　　“哪里，你买我卖的哪里就需要道谢了。我姓余，名敬中，在家行三，你叫我余老三就行了。”
　　“欸，那哪行，我看你比我年长些许，不如我就叫你一声余兄？”
　　“那自然是行。”
　　走着走着眼看着就要走到前院去了，那吴管事虽然有心还想再聊上几句，但到底自己也只是个管事并不是院子的主人，也不好让余老爹贸贸然到前院，万一冲撞了主人家就不好了。
　　当下就停了脚步，“余兄，前面就是前院了，我这还有一些事要到前院去和别人说一声。你这、我也不好就这样带去前院。要不然这样，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等会儿等我好了再来和你细谈。你如果要打短工也就跟着我，那搬花也要些力气呢。”
　　余老爹摆了摆手，“吴老弟，我知道你是好意。只是我是来打短工的，在哪儿都一样。我这还是到花房里帮着搬搬花盆吧，庄稼人，这些力气算不得什么。”
　　那吴管事还要再开口劝说，余老爹又连忙说道：“欸，真的不用了。我这还要在府里好几天呢，以后见面也是有机会的。”
　　吴管事见余老爹坚持，也不好硬劝，只说了句：“也是，以后日子还长着呢。”说罢，就叫了一个小厮带余老爹回花房，自己则是去了前院。
　　得知余老爹竟和吴管事认识，那花房管事的态度一下子就不一样了。等余老爹回了花房，原先皮笑肉不笑的花房管事竟然咧着大大的嘴上来喊道：“呀，回来了，累不累，要不要去喝口水。”
　　余老爹感觉背后凉凉的，又感觉这人实在是有点奇怪，有些不敢应。
　　那花房管事看余老爹不回话，就知道自己有些吓着人了。当下就换了态度，对余老爹说道：“你要是渴了尽管去喝水，等下你就不要去搬花盆了，给花盆里的花拔拔草就行了。”
　　余老爹虽然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但看着给自己分了任务就也回答道：“好嘞，我知道了。”
　　那吴管事和账房去说了一点事情后，想了想就去找了钱府的老爷——钱时贤。
　　“老爷，我今日偶然间发现，当年卖给我们人参的那个汉子，现在我们府上打短工呢。”
　　“哦？当真？”
　　“没错，是他，我还和他交谈了一番呢。”
　　“你和他说什么了？”
　　“那人姓余名敬中，听他说这次是因为自己的两个儿子要到府城来考府试才跟来的。”
　　“哦？他儿子也是考科举的？”
　　“正是，我还问了，一个十四岁，一个十二岁。”
　　“年纪颇小啊，当年我看他所穿的衣衫甚是破旧，没想到这样贫苦人家的孩子，在这个年纪也能过了县试到府试来。”
　　“是呢。”
　　“嗯，这样，你明日将他唤来我与他聊聊。”
　　“是，老爷。”
　　吴管事出了屋子立马去了花房。
　　花房管事看见吴管事来了立马迎了上去，“哟，这不是吴管事吗？这怎么有空来了？”
　　“李四深，我不找你。我找余兄。”
　　“余兄，哪个余兄？”
　　“就是余敬中。”
　　花房管事还是一脸懵，余老爹一到花房就被派去搬花盆了，花房管事现在还没问他的名字。“呃，这余敬中？不知是哪位啊？”
　　“就是上午来的那个短工。”
　　花房管事恍然大悟，“哦，原来是他呀。我这就给您叫去。”
　　“快去快回。”
　　余老爹正搁那儿给一盆月季拔草呢，就被行色匆匆的花房管事给拉了起来。
　　“欸，管事的，你这是要干嘛？”
　　“哎哟，余敬中是吧？吴管事正在花房门口等着你呢。”
　　余老爹一听是吴管事来了，当下放下了手中的杂草走了出去。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回来打了点水洗了手又擦了擦才又走了出去。
　　“吴老弟，有什么事吗？”
　　“余兄，是这样的。我向我家主人说了你来了，他很是感激你当年你卖的人参，说是想在明天见见你，我这不是来和你说一声嘛。”
　　余老爹一听就作了难，当年是因为急着出人参才进了这高门大院见了那富贵人，这下来打短工又要见，他当下就有些自卑起来。
　　吴管事见余老爹有些扭捏就猜到了原因，“你别怕，我家老爷就是想谢谢你。他人好的很，你尽管去见。”
　　“这，真的没事哈？只是去见见？”
　　“是的，肯定没事，我家老爷也是饱读诗书之人，你见了就知道了，肯定没事。”
　　“这钱府的老爷还读过书呢？”
　　吴管事哈哈大笑一声，“也是，你不知我们府上的情况。我家老爷名唤钱时贤，当年可是左谏议大夫，官居四品，形同副相。”
　　“失敬，失敬。没想到钱老爷居然也是读书人，当年看他一掷千金买人参我还以为他是生意人呢。”
　　“欸，那可是我家老爷多年积蓄，那以后府上的用度都缩减了许多，不然哪里需要从外面找人进来呢。
　　“原来是这样，那怎么又到了这里？钱老爷看起来不过四五十岁，那么早就不做官了？”
　　吴管事听到这个问题就顿了顿不再说话了，余老爹见此也就知道自己问错了话。
　　吴管事把他拉到一边轻轻说道：“刚刚便算了，以后你千万别在这府上问这个问题，明白了吗？”
　　余老爹见此连忙点头保证不问了。
　　吴管事又寒暄了几句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余老爹也就回了花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