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科举路》北越九九

29、荣归故里

　　这下，大家都高兴的不行，尤其是先生，比以前几次都要高兴，毕竟这次县试还有两个是余家后辈，而且承璋才十二岁，余大爷爷在他们身上看见了希望——余家振兴的希望。
　　虽然承璋已经和他们讲了成绩，但是其他几个师兄还是自己亲眼去看了团案才彻底放下心来。
　　等看完了团案，人也散的差不多了，回去的路上只听到劈里啪啦的一阵鞭炮声。
　　这下考中了，大家也有了闲心，就追过去看热闹了。先生虽然想叫他们早点回去，但是看他们如此高兴，也不好阻拦，跟着一起过去了。
　　这一路寻声过去，就来到了孙记米铺前，原来是孙清远的父亲孙文海在放炮祝贺。
　　想来也是有种扬眉吐气的快感，孙文海听到自己儿子中了县案首的消息之后就换了一身红褐色福字长袍，腰间还系上了一块刻着喜字的美玉。孙记米铺也挂上了红绸，伙计们踩着长凳挂上了红色灯笼。
　　一见人来的差不多了，才拱着手对外面的群众说道：“诸位，诸位，今日，孙某之子孙氏清远得父母官青眼在县试中高中县案首，鱼跃龙门，可喜可贺，特散些喜钱与大家同乐，之后还请大家多多光顾孙氏米铺。”
　　说完，旁边站着的女子估计就是孙清远的媳妇就从手上挎着的篮子里撒出了一把把的铜钱。
　　承璋站在那里有点不好意思捡，还是承瑱拉了一把才开始捡起来。捡的时候还有些尴尬，往旁边看了几眼发现师兄和先生都在捡才放心快速的捡了起来。
　　这边在捡着，那边就有个五六十岁的老婆婆酸里酸气的说道：“不就是中个县案首，又不是中状元，有什么好高兴的。”
　　旁边的人一听就笑了，“周家的，人家可是中县案首，那可是准秀才，如无意外，直接就去县学里读书了。你是因为你女儿当年退亲，现在没嫁成准秀才，你当不成秀才的丈母娘才在这里说吧，气的不行了吧。”
　　那老妇人被戳破了心思，真的气的不行了，就“呸”了一声，扭着臀走了。
　　孙文海也听见了，但是他现在满心都是扬眉吐气了的快感，没空理这个老太婆。等钱散的差不多了，孙文海又再次开口道：“各位乡亲，今日凡是来我孙记米铺买米的，统统六折。”
　　这下人群里一片哗然，承璋都看见好几个老太太准备回家拿米袋去了，只是怕后面还要说点什么才在这里等着。果然，孙文海说完，旁边孙清远的媳妇又开口道：“今日锦绣庄的布也都是六折。”
　　那些老太太终于等不住了，一下就四散开回家拿袋子来买米了。
　　承璋知道自己一个读书人不应该为此而心动，但是这心该死的还是动了，这可是六折啊！买米倒是不必，但是买点布回去祝贺祝贺自己考中县试，也是不错啊。
　　李航师兄已经成家了，虽然平常看着吊儿郎当，其实也已经知道了柴米油盐之贵，当下看着也有些心动。闻玉师兄家境一般，这下听见六折，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是手上的扇子扇的频率倒是快了不少。秦枫师兄和承瑱倒是看不出什么。
　　承璋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把目光定到了先生的身上。先生被盯的有些不自然，咳了一声，说道：“要不、”
　　“要不，我们买点回去吧。”李航师兄一下就打断了先生。
　　先生说好也不是，说不好也不是，一下就僵在了那里。李航师兄看先生没有明确反对，就拉上了闻玉追上人群去了绸缎庄。
　　这下其他几个人也都追去了绸缎庄。大家都是村里的孩子，家里大多都事农桑，所以都不会买米。
　　等承璋和先生几个人到了绸缎庄，整个绸缎庄已经人满为患了，承璋见此也不管不顾了，一下子就扎进了人堆里，仗着自己人小，左蹿右蹿的，开始还想着挑挑，到后来就是看见什么拿什么了。
　　等承璋买好东西结完了账，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一出来发现大家手上都拿着各自的战利品，连一直严肃的先生手上也拿了块红布。
　　“唉呀，先生，还是你聪明，我怎么没想到买红布呢，这红布在我们那里可俏了。”李航师兄不怕死的说道。
　　先生觉得有些尴尬，把手往后一背，生硬的转换了话题：“承璋，你怎么买了那么多？”
　　确实，这些人里就承璋买的最多，一只手拿了七八块各种颜色的散布，另一只手干脆直接夹了一整匹的藏青色粗布。承璋脸一下就红了，出来前余老爷子给的五两银子已经被他花的所剩无几，最后支支吾吾的说了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这下把其他几个人都给逗笑了，一群好好的风流才子最后手里都拿着各种颜色各种质地的布走回了黄老的院子里。
　　先生和黄老寒暄之后，给了这段时间的住宿费，就领着五人到了水埠边叫了一艘乌篷船准备回远山镇了。
　　乌篷船上
　　大家把行李放下之后，先生就开口了：“这次县试，大家都考的不错，各个都榜上有名。但是回去之后都不可松懈，好好准备一月后的府试，要知道，通过府试你们才能算是童生，童生之后参加院试成为秀才才算是改换门庭。尤其是你，闻玉，这次名次最高，努努力，府试得个案首也不是全无可能。还有你承璋，众人之中你年岁最小，天分最高，又肯下功夫，你若能一直保持这势头，先生就要以你为荣了。你们另外几个也是如此，就算通不过院试，也一定要通过府试，通过府试，余生就有依靠了。”
　　众人依声之后，心里的激动和不可一世，一下就消了一半，脑子里也不再是什么今天占了便宜买到了六折的布了。
　　乌篷船摇摇晃晃了很久才到了航山村的水埠，承璋家里人早就等在了那里，其他几个师兄因为家不住在航山村，是以家里人没有等在水埠边。
　　余老爹帮着船家把船绳固定了起来，余大伯和余二伯则是帮着拿了几位学子的行李和买回来的布。
　　因为余家的三个伯伯在这里，李航师兄几个也不好意思多待，和先生、承璋、承瑱告别后，就各自回家报喜去了。
　　“承璋、承瑱，你们怎么买了那么多布回来？”余老爹看见那么多布都惊了，一下子都顾不上问承璋和承瑱的县试结果了。
　　“爹，县案首家中是开米铺的，他媳妇儿是开绸缎庄的，今天县上的米和布都打了六折，我们就买了回来沾沾喜气。”承瑱开口解释道。
　　余老爹哦了一声之后，就问先生道：“大爹，这次去县里考试，承璋和承瑱考的怎么样啊。”
　　“我还以为你不准备问我了呢，这次承璋考了第十，承瑱考了二十五，都不错。”
　　一听余大爷爷这么说，余老爹一下就绽放了自己大大的微笑：“真的啊，那太好了。承璋、承瑱，干的不错！”
　　承璋摸了摸头，嘿嘿笑了笑。
　　时间临近中午，余老爹高兴的不行连连邀请余大爷爷去家里吃饭，“大爹，今天中午就去我们家里吃吧，爹都把菜准备好了等着你去呢。”
　　“欸，我这东西还都没放到家里呢，不去了，不去了。”
　　“唉呀，这些东西，等下我给你跑一趟放家里就行了，到我们家里去吃饭。”
　　“晚饭，晚饭再说，你大娘在家里等我呢。”
　　余老爹劝了又劝，看实在劝不动，只好说让他晚饭来吃。
　　等送走了先生，就只剩余三爷自己家这几个人了。余大伯拍了拍承瑱和承璋的肩：“承瑱，承璋，好小子。”说完，就竖起了大拇指。
　　余二伯也在旁边附和道：“是啊，承瑱、承璋，等到家，叫你们二伯娘给你们做好吃的。”
　　余老爹已经高兴的找不到北了，“承瑱、承璋，等下吃完午饭，爹去镇上给你们买点鞭炮回来好好放一放。”
　　“嘿嘿，爹，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这时候回来啊。”
　　“去问你大奶奶的，她说一般都是五天后回来。我们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就早点等在水埠旁边，顺便捕会儿鱼嘛。你看，你大伯手里还拿着桶和鱼竿呢。”
　　听余老爹说完，承璋就停下脚步看了看余大伯手里拿着的桶，桶里还有两尾游的正欢的鲫鱼。
　　看完，一群人又说到了走的这几天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啰啰嗦嗦的就到了家门口。
　　院子里，余老爷子正在整理着要种下的姜块，余奶奶正趁着阳光纳着鞋垫。林氏在扫院子，梁氏则在给承璋的那些花浇着水。
　　看见他们回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围了上来。奶奶上来捏了捏两人的手臂，转头和梁氏说道：“瘦了，瘦了。”
　　余老爷子则问了余老爹，“考的怎么样。”
　　“中了，都中了。承璋第十，承瑱二十五。”
　　余老爷子一听，老脸一下子皱的和花一样，连声说好。
　　到了饭桌上，余老爷子拿出了许久未喝的黄山烧酒喝了起来。边喝还边说：“今天，承璋和承瑱考县试中了，这是我们家的大事情，是喜事。承瑱、承璋，你们好好读，争取府试也考上！”
　　承瑱和承璋连忙放下筷子，连声说了句好。
　　一旁的二伯娘也说道：“是啊，承瑱、承璋，你们俩好好考，争取考上个秀才，这样家里的女孩子也能嫁的好一点。你们要是考上了，你慧姊姐姐一辈子都感激你们。”余慧姊今年已经十五岁了，换了别家早就说亲了，但是余家还耽搁在这儿，就是因为家里人指望着承瑱和承璋能考上个秀才，给余家提提门楣，让慧姊也能嫁的好一点。
　　承瑱和承璋也早就知道这事，当下就感觉自己身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慧姊姐姐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就喊了一声娘。
　　“诶呀，说这干嘛。承瑱、承璋，等下叫你们爹给你们买两副鞭炮放放。”余老太太拿手推了推二伯娘，对承璋两个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