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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6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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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军再攻金墉、中潬十余日不下,端木邕身体却迟迟不见恢复。
刘坚烙伤已愈,却在胸口处留下一个高字,自那日他与高孝瑾在城楼一言,这十几日下来,也未得高孝瑾为难,只是手链脚镣依然带着,行动处事略有不便。
这一日,高孝瑾沐浴,竟是遣了他去服伺。
陵兰王府穷极奢侈,形如一个小小宫庭。亭台楼阁,皆以讨巧之人独俱匠心之作,就如这汤池,围山而建,仿佛便是自然成形,却需专廊门道而入,不易偷窥突袭。
刘坚一走进去,就想起长安骊山宫汤,又想着端木邕极素简的吃穿住行,微叹摇头。
若大一个汤池,下有热水喷入,高孝瑾一人入其里,四周烟雾漫涌,将他微微隐住。
高孝瑾闭目享受,刘坚镣铐拖在地上哗哗直响,默默立在岸边张目四望。
高孝瑾不睁眼,只道:“下来。。。。。。”
刘坚冷笑道:“小人一身肮脏不堪,这铁链更是锈迹斑斑,恐有污大王的圣汤。。。。。。还是,还是大王你爬上岸来让小人伺侯吧。。。。。。”
高孝瑾冷笑入耳,又再说一句:“我叫你下来。”
刘坚极恶,却还是跳下水去,溅起莫大的水花。
伸手过去,替高孝瑾撮背。
高孝瑾肤若凝脂,面如白玉,青丝长垂,又在这飘渺山水之间,若非刘坚识得他这面目,知他阴险狡诈作恶多端,必当此人是天仙下凡。
手撮得极重,在高孝瑾后背隐隐撮出些血印。
高孝瑾刺痛,转身挡开他,双目如电闪雷鸣,让刘坚忍不住一退,讪笑道:“呃。。。。。。这个,行军打仗之人,手力大些,大王息怒。。。。。。”
“莫不是故意的?”
“小人不敢!”
高孝瑾狠狠盯他,半天又转回身去,厉道:“刘坚,这天下还有你不敢之事吗?”
刘坚一惊,只觉此话耳熟能详,手上动作愣在当场,想起那年他去宫里要兰草花,以死胁迫端木邕,端木邕也是说了同样一句话来。
心中紧了又紧,沉默下去,手下力道便轻了许多。高孝瑾渐渐觉得异样,转身看他。
刘坚目光微垂,心思已不再此处,回神之间,已被高孝瑾一把捏住脖子,狠道:“你想起什么了?”
刘坚面色未变,道:“小人不曾多想。”
“骗我。。。。。。”高孝瑾手劲加重,捏得刘坚喘不过气,脸色变红。高孝瑾即不松劲也不松手,慢慢道:“在想你那病恙子皇上?刘坚,你与你那皇上,交情甚好,莫非。。。。。。早已行了苟且之事,君非君臣非臣?”
刘坚瞪眼咬牙,伸手反抗,高孝瑾却一把抓住他手腕,极恨道:“你是我的奴隶,从今往后,便不可再想其他的人!”说罢,伸口去咬刘坚的嘴。
刘坚大惊,抽手就往后退,奈何他脚有铁索,哪里退得过高孝瑾。高孝瑾一口擒住他的嘴,便吮咬起来,刘坚大怒,双手剧力大挣,扬起漫天水花,也不理会高孝瑾的啃咬,抓住他的肩膀,猛扑入水中。
二人落到水里,高孝瑾呛了水,使力要将他推开,刘坚却是犯了劲,死死扼着他,无论他在水下如何翻腾挣扎,也挣不开刘坚的身体。
刘坚睁眼盯着高孝瑾,二人双目赤红,皆呼吸不得,眼见已是劲力使尽,沉在水中难以回返。
耳边突闻端木邕铿然有力之音:“你若血溅疆场,命丧边关,我也必定命不久矣!”
刘坚乍然松手,力乏气弱,奋力将高孝瑾拖出水面,二人呛得不轻,连连咳嗽,好一会儿,才渐渐缓过气来。
高孝瑾慢慢靠回岸边,抬眼默默盯着刘坚,那人痴痴站在水中,脸色竟是极为彷徨,身上衣衫已被高孝瑾扯破,实在狼狈。
高孝瑾双睫直颤,想着刘坚若不停手,当下便可杀了自己。
他却停了手,竟然错过一个如此好的良机。
高孝瑾脸上惨笑,嘶声道:“为何不杀了我?”
刘坚抬头,望向高孝瑾,咬牙道:“杀了你,我也要死。”
高孝瑾默道:“你以为不杀我。。。。。。自己还能逃出生天?”
刘坚望着他,默默摇头,半天才道:“我现在还不能死。。。。。。”刘坚抬眼望天:“秦军再不破城,必要搬师回朝。。。。。。你洛阳危机若解,再杀我不迟。”
高孝瑾一愕,再细想下去,竟是越想越气,慢慢握紧拳头,对刘坚道:“你过来。。。。。。”
刘坚杵着不动,慢慢道:“你不怕我。”
高孝瑾哈哈笑道:“我堂堂陵兰王,岂会这样就怕了你,你过来!”
刘坚慢慢走近,看高孝瑾脸上嫣笑如花,说的话却似芒刺入背,扎得他生疼:“你好好听我话,我就答应暂不杀你!”
说罢,脸又贴了上来,轻唤一声:“刘坚。”唇启舌动,拗开他的嘴唇。
刘坚不动,任高孝瑾为所欲为。汤池里热气氤氲,又是肌肤相亲,催得高孝瑾动了情,身体靠了上去,手也动作起来。
这人前一刻命悬一线,后一刻还能生性,高氏一族真是人才辈出。
刘坚皱眉不动,却是气息捣鼓,使得胸口上的高字大力沉浮,高孝瑾手往下滑,刘坚已是血气直冲,一咬牙,急快地推了高孝瑾一把,嘴角刹间溢出血来。
高孝瑾紧锁双眉,死盯着他,却再不敢动,慢慢看他顺着气。
高孝瑾冷笑:“断袖之乐,居然也能让你吐血。。。。。。真是气量了得。。。。。。”
高孝瑾爬上岸去,唤人服侍,边走边说:“我不逼你,你自己好自为之。”
齐国新任右丞高阿那氏率军南援洛阳,兵临河阳。端木邕久病不愈,不肯撤军,又再守五日,致六军总管齐跪请他保重龙体,搬师回朝,再行畴谋之攻。
端木邕拖不下去,放弃此番夺来的三十几座城池,焚毁水师船只,留职邑王药城的守将为掩,大军返回秦国。
秦军一撤,洛阳城举国欢庆,比过年还要热闹。
留守洛阳的将相王侯相请以贺,高孝瑾却紧闭门楣,拒不见客。
刘坚做他的随从,倒也清闲。
这一日,夜深人静,高孝瑾突然命人唤了他去。刘坚极为不耐,磨磨蹭蹭地过去,却见卫峰守在门外,高孝瑾一人卧于几案前饮酒。
酒是好酒,远远就传来香气,高孝瑾的脸上却不见喜色,仿佛饮的穿肠毒药,喝一口皱一皱眉。
刘坚望着这人心绪不佳,也不敢得罪,远远立在下首,低头不吭声,所谓敌不动我不动也。
“怎么此刻才到,唤了你好些时候了吧!”高孝瑾慢声细语,声音总是好听得很。
刘坚默然轻道:“小人睡得沉,半天才醒。”
高孝瑾冷笑:“你倒是好胆色,秦军已撤,你命在旦夕,却行动若常。。。。。。刘坚,这一点上,我高孝瑾当真十分敬服。”
刘坚抿唇道:“伸头缩头皆是一刀,难到陵兰王想要小人终日以泪洗面,先把自己吓死了才好!”
高孝瑾哈哈大笑,笑罢又道:“刘坚,你要怎么样的死法?”
刘坚想了一想,抬头正色道:“不如陵兰王放我出城,再挥军来攻,让我与你将士力战而亡。”
高孝瑾又笑:“好死法。。。。。。你是死也要再杀我齐兵,好等着秦国给你力战而亡的美名,从此名垂千古?”
刘坚忍不住哈哈笑起来:“知我者,高孝瑾也!”
高孝瑾手中酒杯一颤,抬眼盯着他,便是一时半会儿舍不得侧目,端看良久,咬牙盯着面前的酒杯道:“不如赐你一杯毒酒,饮鸠而亡,保得全尸,也是美事。。。。。。”
刘坚深深叹一口气,慢慢道:“客随主便,陵兰王随意。。。。。。”
“好!”高孝瑾道:“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本王兴致很好,你此刻便死吧。”命卫峰端来毒酒,交于刘坚。
刘坚举杯淡笑:“我与高兄相识数载,其间交戈不断,今日就以此酒敬上,多谢高兄款待至今。。。。。。先干为尽!”说罢,头一扬,整杯酒灌入口中,轻笑道:“好酒。”
高孝瑾大声道:“好胆色,我高孝瑾有幸识得刘兄,也是今生快事,便是这一世,也不会忘了刘兄你的所作所为。”
刘坚不语,高孝瑾又道:“刘兄可知,我喜欢你。”
刘坚一笑,并不回答,高孝瑾自嘲道:“我如此喜欢刘兄,却不得刘兄一心与之,生得一副俊美之貌也是浪费。”
“高兄自谦,这天下间有多少人想得你一亲芳泽,何必便宜我一个粗人!”刘坚轻笑。
高孝瑾禁声不言,好半天才似回醒过来,慢声道:“刘兄原来还记得会宁之事。。。。。。那次,刘兄为何要放我回来?”
刘坚又笑:“高兄聪慧过人,难到现在还要来问我?”
高孝瑾面色微变,声音低了些:“是为了他。。。。。。当时当日,我若死于秦土,两国必战,他要杀端木护,就会错失良机?”
刘坚抿嘴淡笑,点头道:“高兄总不会让我失望。”
高孝瑾又道:“刘兄可还记得当日你说,你我再相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刘坚脑袋昏沉,慢慢道:“自然记得,看来是我输了。”
高孝瑾朗声笑开,自有得意之色,清锐悦耳的声音,在刘坚耳边漫开,似乎越来越远。
刘坚双目渐沉,微微醒转,望着眼前早已看不分明的身影,迷茫喃喃道:“蒙汗药。。。。。。高。。。。。。”
再无力气,一头栽倒,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