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治水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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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总是政治中心，无可避免。
长安城最近流言四起，说是城中难民越来越多，怕是丞相府的门槛就快要被踏破了。
东市的小乞儿阿三说，这两天睡在街上的人日渐增加，而且肯定不是城里的乞丐，毕竟这乞丐们他都认识的差不多。
西市的赵老头说，户部、工部、都水监的官员这几天轮番往丞相府跑。你问他怎么认识这些官员，他肯定跟你说——
“嗨！年年到这个时候，不就是水灾的事情，谁还不知道啊！年年水灾年年治，挨骂的不就是都水监和工部。”
“关户部什么事儿？户部就是没钱呗。”
“我从哪儿听来的？工部侍郎家的小厮抱怨的，说是最近侍郎心情不好，家里人心惶惶的，还说什么，弄不好要掉脑袋的。侍郎还说户部天天抱怨没钱，明明他们尚书一挨骂就国库有钱了！”
“为什么往丞相府跑？那挨丞相的骂至少不会掉脑袋吧。”
这几天，秦念之在城里闲逛，听的最多的就是水灾的事儿。连说书的都顺应时势，开始讲起了大禹治水的故事。
阿三说的没错，秦念之也发现城里出现了很多穿的破破烂烂的人，不过在她看来，不过都是乞丐，没什么两样的。虽然经常听父皇跟她抱怨朝堂上大吵小架，治水到底有没有个完还真是一件难说的事。每年这个时候，父皇总是焦头烂额的，烦死了各部互相推脱，又没人有什么好主意，畏畏缩缩。“真想把他们都拉出去斩了！都是废物！”父皇看奏折的时候，总是这么说。
“好！既然城里都说丞相家的门槛快被踏破了，那咱们今天就去慰问一下丞相府的门槛！”秦念之在西市听了赵老头的“说书”之后，毅然决定去丞相府晃一圈。其实也是她太无聊了，欧阳被武宁侯盯着练武，她去了也没人陪她玩儿，那就去找慕容吧！
为了避免斋叔的客套和礼节，秦念之让锦绣敲开了丞相府的后门。就说是长乐公主派来给慕容少爷送东西的，不必惊动前院，她们见过少爷带到话，放下东西也就走了。
后门的小厮并不认识前院的“常客”秦念之和锦绣，看过腰牌便放了她们进府。只带到花园，锦绣便说她们认识路了，让他去忙自己的差事就好。让他带到花园也是客气，就丞相府的路，秦念之闭着眼都能找到慕容久安。不想让小厮起疑，报到斋叔那边就白忙活了。
“你果然在这儿！”秦念之一把拍在了慕容久安的肩膀上，“我就知道，你肯定在这儿！久安，你这样看书，不觉得腻味吗？”
慕容正坐在花园东侧栖暮阁的窗台上看《五国策》，秦念之在楼下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却也并未点破她的偷袭，只笑着问她，“你怎么来了？”
“每次都吓不到你。真没意思啊。”秦念之理了理裙子，在慕容久安身旁坐了下来，“你看什么呢？水论？”
慕容久安点了点头，“嗯，最近父亲又为了水灾的事情心烦意乱。我记得原来看过一些治水的策论，就在栖暮阁找了些书翻翻看。”他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翻了两页手上的书本。
秦念之看着专心致志的慕容，他背着光坐在宽大的窗格上，阳光侧着照在他的身上。那一刻，时光显得十分安宁，她不舍得打扰，便静静地看着，不说话，却也不觉得无聊。眯上眼睛，阵阵风儿吹得她昏昏欲睡。
“什么时候了？锦绣。”秦念之揉了揉眼睛，问道。
“还未到用晚饭的时间。”
‘恩？’秦念之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听到了慕容的声音。‘完了，她真的睡着了！坐在慕容的窗格上？！’她冷静下来，一脸镇定地从窗格上跳下来，外面还有光，应该也没过太久。而呈现在她眼前的，是端正地坐在书桌前的慕容，一脸认真地在写字。
“你在写什么呢？”秦念之走了过去，一边问，一边随手翻动着慕容书桌上的书籍。
“也没什么，看了两天，把心中所想暂记下来。想法并不成熟，所以可能也没什么用。”慕容回道。
“你想的什么？治水吗？”秦念之放下了手中的《观星记》，探头过去看。纸上密密麻麻却是写了很多。仔细读过两行，她倒是起了兴趣。“久安，你不妨说给丞相听听。要不你先说给我听听。”
慕容抬头看着饶有兴趣的女孩，“你也感兴趣？”秦念之点了点头，“恩！看了你写的，我觉着颇有道理的样子。”慕容便讲心中所想说与秦念之听，“我觉得治水，在疏不在堵，这一点很多史策都有提到，但怎么疏……”慕容说着，秦念之时而点头，时而沉思，时而插上两句话。两人相谈甚久。直到锦绣上来通报，说斋叔来传晚餐。
“告诉斋叔我们马上就过去。”慕容吩咐道，“好了，不说了，要去吃晚饭了。”扶着秦念之从桌子上跳下来，慕容拉着她准备下楼。“久安，没想到，治水还有如此名堂，倒也是蛮有意思的。”秦念之在他身后说着。
“我倒是没想到你对政事还有兴趣，”慕容回应道，他对秦念之的见解也是颇为惊讶的，虽然他知道阿念经常听皇上提起政事，但他从没想过以一心玩闹的长乐公主竟对政事也有如此见解。
“我没有啊，”秦念之笑着摆手，“不过是你说的很有意思，我便附和两句罢了。”两人说着，便向饭厅走去。进了厅，丞相夫人拉过秦念之的手，笑着说，“长乐来了，也没人通报一声，真是相府的失礼。”
“见过丞相和夫人，”秦念之给丞相和夫人见礼，并连忙解释，“您说笑了夫人，是长乐未让人通报，只是来找慕容随便聊几句，便未打扰您和丞相。”
晚饭过后宾主尽欢，丞相还要忙政事，吃过饭便回了书房。秦念之与慕容和丞相夫人聊了一会儿，便也提出时辰不早，要回宫了。
进了未央宫，她直奔书房而去。待到坐下，秦念之从袖中拿出了慕容的手稿，看着上面工整的文字，想起慕容侃侃而谈的神情，她提笔便重新誊写了一份，并添上了她与慕容讨论的内容，上书“治水策”。写完之后已然夜深，她支开锦绣等人，独自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外，喜顺打了个哈欠，睁眼却看到了秦念之，吓了一跳。正准备跪下磕头通报，却被秦念之拦住了。“喜公公，我来没什么事儿。父皇还在批奏折吗？”
“回公主，皇上确实还在批奏折。您有什么事儿吗？我帮您通报一下。”
“你就说，长乐有事儿要跟父皇当面讲，别的不用说。”
“诶，嗻！”喜顺低头应和，转身进了御书房。过了一会儿，喜顺出来了，叫秦念之进去。
皇帝正低着头看奏折，一双小手环住了他的手臂。“长乐来了。这个时辰来找父皇有什么事儿啊？”他放下奏折，面对女儿。
“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想您了呗！”秦念之对着自己的父皇撒了个娇，“听说，这次的水灾比较严重，儿臣在城中看到了很多流民。”
“是啊，父皇也为了这个事情十分着急。只是治水这事，唉，一直未曾有成效。都水监的建议一次次的实施，也都没有起色。”提起这令他焦头烂额的事情，皇帝也是扶额叹息。
“若有人，儿臣是打个比方，有治水之策，您可会愿意一听？”秦念之旁敲侧击。“噢？长乐结识了什么有识之士？”皇帝眼前一亮。“那倒也没有，儿臣只是问问父皇想法，若是有机会，也会帮父皇寻寻。”秦念之并未多说，皇帝有些失落，想想女儿一向不喜政事，也未继续追问。
父女俩聊了一会儿有的没的，秦念之便回了。快上朝了，喜顺帮忙给皇帝整理奏折，“皇上，您看这个是？”喜顺从一摞杂乱无章的奏折中拿出了一摞纸，递给了皇帝。皇帝看了一时大喜，却不知这是从何而来，心中有些想法却也一时理不出头绪，就已被喜悦盖过。纸张上书，“治水策”。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治水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