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难民之乱（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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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总是剪不断，理还乱。
慕容再见到这个小偷，却是在刑部的大牢中。
就在那天街头相撞的不久之后，慕容府的小厮报给斋叔说府外有两个女孩来找少爷，自称是少爷的朋友。
“两个？女孩？”斋叔反问道，要说慕容少爷的朋友，满长安城数也就两根手指头够用了，还是两个女孩？这就很稀奇了。“问了是哪家的小姐吗？”小厮摇了摇头，说二人并未报上府别。
未报，即是不方便说。斋叔自然也未敢耽搁，亲自到前院招待，并让小厮去通报给慕容久安。
慕容听了也是一头雾水，他什么时候多了两个朋友，还是女生？要说是阿念和锦绣来，前院的小厮自然是认识的，而且阿念也从来没有几次通报过才进府的。自从他给后院的小厮打过招呼，秦念之进慕容府简直如入无人之境。慕容放下书，便去了前院。
在厅外，慕容看到了候着的斋叔。看着斋叔也十分迷茫的眼神，慕容便知斋叔也并未见过这两个女子。
进入会客用的冉松厅，映入慕容眼帘的是两个女孩子，一个身着粉色开襟配彩蝶绣花长裙，一个身着白色上襦内搭浅绿色麻布裙，前者妆容精致，后者略施粉黛，浑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粉衣少女正细细品茶，白衣少女不时向门外张望。再细看，这不是那天在街上遇到的？
“原来是白小姐和周小姐到访，不知二位找在下是有何事？”慕容拱手问道。
两个女孩子也纷纷起身行礼，白锦霜先开了口，“贸然到府上打扰，是因表姐有事想请慕容公子帮忙，便让锦霜带她过来拜访。”
周凝薇又对着慕容久安俯身行了个礼，“凝薇失礼了，实在是有事相求，所以贸然来打扰公子。希望公子能帮忙，救人一命。”
听到救命，慕容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救命这等大事，慕容着实不敢随意应承，还望周小姐先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事情是这样的——
前两日周凝薇上街去买药，走过怀庆坊的时候看到了许多官兵在殴打几个手无寸铁的乞丐。就在她准备上前询问一二时，不知从哪里又窜出了几个乞丐手里拿着棍棒对着官兵就打，看起来是想救下刚刚被打的几个人。哪知事情竟越闹越大，巡城的守卫正好经过，将所有闹事的乞丐都一起抓了起来。一帮人乌泱泱地从周凝薇身边经过的时候，突然一个乞丐一把抓住了周凝薇的裙边，而她低头，就看到了一双深潭般的眼睛，嘴里默默说着，“怀庆坊，救命。”然后就被官兵拖着走远了。
因为那双仿佛能看入心底的眼睛和恳求的眼神，周凝薇踏入了怀庆坊。走了一段，路边的乞丐越来越多，衣衫褴褛，更不乏骨瘦如柴的幼儿。看着这么多人，周凝薇叹了口气，苦笑道，“这命，要怎么救得过来啊。”
一连两日周凝薇都会去怀庆坊，给那里的人送一些吃的，带一些衣物。可是，由于她的施舍，怀庆坊的人，却越来越多了。大家都听说有一个好心的姑娘送吃食和衣物来，便都赶到这边来混口吃的。周凝薇却有些力不从心了。打听下来，发现他们都是渭阳的难民，家乡发了水灾，颗粒无收，日子已经过不下去了，官府却迟迟不肯放粮，也不给救济，大家只好纷纷来到长安城。一些人只想活下去，拖家带口的；而一些人心思多些的，便想着讨个公道，为何官府不救黎民于水火。
就在今日周凝薇再去到怀庆坊的时候，发现坊外聚集了很多官兵，走上前想要进去，却被拦下。无论她怎么说，就算给银子，官兵都不肯放她进去，说是防止灾民闹事，需要对怀庆坊进行隔离。就在她焦急之时，坊内传来了孩子的哭闹和女人的哭声，夹杂着暴乱的气息。无奈之下，她只好先回府去找白锦霜求助，然而白锦霜也没什么法子，二人又找不到白父。情急之下，周凝薇想起了长街遇到的不愿亮明身份的三人，定是贵人，便央求白锦霜带她来求助。由于进宫通报繁杂实在不便，便来了丞相府。
听着这冗长且曲折的故事，慕容更是眉头紧锁，而听到她们曾想进宫找秦念之，慕容却哑然失笑，这事情，恐怕到最后，还是要那位来管才行。
看着慕容的表情变化，周凝薇糊涂了。不知道这事情，丞相府的慕容公子，能不能管？不能管就罢了，直说便是，有什么好笑呢？她开口便直接问道，“慕容公子为何要笑？可是不能管？”
慕容连忙收敛的笑意，“抱歉，慕容笑是因为听到周小姐提起了好友。这事情，不是慕容不能管，而是慕容怕是管不了。”
听到这话，周凝薇愣住了。连丞相府的少爷都管不了，该怎么办呢？她又能怎么办呢？
慕容看着周凝薇难掩的失望，心想着她所说的怀庆坊难民之多，想来渭阳的水灾远比他了解的更严重。她不懂，慕容久安虽然是丞相府的少爷，但无官无权，如何管得了官府行事呢。慕容也是有心无力。在这件事情上，可能连欧阳睿庭都比他能力大些。最好的，自然是秦念之。只是她因前两天贪玩着了凉，患了伤寒，被皇后关在未央宫，哪儿也不许去。连他和欧阳都很难见她，更别提让她出宫来管这难民的事情了。只是，若要他就此罢手不管，他做不到，更说不出口。毕竟知道了这样的情况，不管实在于心不安。
思来想去，还是要找欧阳商量一下，慕容开口道，“周小姐不要着急，毕竟现在也不知道派去官兵的是刑部还是大理寺，慕容无官无权，又非皇亲国戚，要想插手着实很难，不如我带二位去武宁侯府找欧阳公子，或许他能问的上话。”
三人到了武宁侯府，用了慕容的名字通报，很快欧阳睿庭便出来了。
欧阳睿庭看到慕容久安十分高兴，快步走出来，边走边说，“你怎么来了？还不进府，要我出来接才行是吗？”随后便看到慕容身后站着的两个女孩子，二人见他也俯身行礼。欧阳便明白，怕是有什么事情，“怎么了？”
慕容拍了拍好友的手臂，“先上车吧，边走边说。”四个人就上了马车。在车上，慕容将前因后果都细细说给欧阳听，只见欧阳的脸色也越来越严肃。看着这情景，周凝薇的心里是一片冰凉，怕是这位欧阳公子都无能为力。
“他们真是太过分了！”欧阳听罢十分气恼，天子脚下，官兵为何如此欺负黎民百姓，还是难民！慕容直问，“欧阳，不知道你能不能跟官兵说得上话，先问问到底是哪里派兵来的，别的再议。”
说话间，马车停了下来，慕容的贴身侍从清梧低声通报，怀庆坊到了。
欧阳掀开窗帘，看向坊间，却并未看到周凝薇所说的许多官兵。四人下车，走进怀庆坊，竟一个难民也没有。慕容面色凝重，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情，上午还只是戒严封锁，下午竟然……不知是抓走了，还是……
“啊！血！”白锦霜的尖叫引来了四处查看的其他三人。在一个小巷深处，地上赫然是一滩血迹，恐怕是忘记了清理。仔细查看，旁边的巷子口，缝隙间也有淡淡赤色。凶多吉少。
周凝薇内心难以平静，就几个时辰，这血迹，不知有多少人丢了性命，她竟这般无能。看着表姐内疚的神色，白锦霜走过去，拉住了她的手，“表姐，这不能怪你，你已经尽力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难民之乱（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