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石室怪人（八）其人之道 “好啊！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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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门转动，司马洪缓缓入内。
他今日换了身衣裳，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比他先前那件干净，却也规整不到哪里去。一头凌乱发丝似是被仔细梳理过，规规矩矩地梳理在脑后。就连干瘪邋遢的脸，亦是看起来要洁净许多。脸上泛着红光，罕见地露出一丝迫不及待的喜意。
顾曦宁坐在石凳之上，与卫濂道对视一眼。卫濂道靠坐在床头，床上被褥凌乱。
他看向顾曦宁的眼神与从前有些不同。同样身为男人的司马洪狞笑出声，坐至顾曦宁对面的石凳之上，这个位置令他侧对着卫濂道的方位。
如今局势，他已然对这轻易便对美色折腰的人失了耐性，反而多了几分轻视。
“手伸出来。”他命令顾曦宁，手指点了点桌面，“一月之期已过，你二人是生是死，便看你的肚子争不争气了。”
床上卫濂道虽是靠着，身子却是蓄势待发，他浑身皮肉绷紧。只待可趁之机，一举将其拿下。他眸色微暗，随着司马洪的话也随之将视线在顾曦宁平坦的腹部一扫而过，脸色闪过一丝异样。
若是二人真的那般，怕是......
石桌边，顾曦宁将手腕置于桌面，另一只手掩在袖中，攥着一把从石壁上研磨下来的石灰粉。
“前辈，我自幼身子不大好，您可得给我多仔细瞧瞧。”她轻声说。
果然，听了她这话，司马洪脸色立即难看下来。
“如何不早说，早说我还能给你配药调理一下身子。”他凝眉看她，神色显而易见的不悦，“罢了，事到如今，先看看再说。”他将手指按在她腕间脉搏之上，垂眸细细感受，神态间愈发谨慎。
就是现在！
顾曦宁与卫濂道同时出手。
顾曦宁将石粉迅速扬手撒向他面上，卫濂道一掌拍在床面上一个飞跃踹向他.....
变故来得突然，未料被他困住足足一月，二人竟还未放弃抵抗。司马洪怒火中烧，虽已是反应敏捷地侧身躲避，迎面而来的石粉却依旧直直进了双眼，他双目因这突然的刺激无法睁开。
听觉却是灵敏，凭借着对此处的熟悉，电光火石之间，他一掌劈在石桌之上，借力朝旁快速闪过，堪堪避开了卫濂道的偷袭。
“好啊！你们二人竟敢联手戏弄于老夫！”
司马洪面目狰狞，他抬起衣袖狠狠抹了抹双眼，一双眼浑浊中带着血丝，眼色怨毒地盯着二人，看向卫濂道，厉声质问，“你何时恢复的？又是如何恢复？”
无人欲回答他的问题。卫濂道神色冷肃，飞身上前与他缠斗起来。趁二人缠斗之际，顾曦宁迅速跑向一侧石壁，动作间，暗门现，而后转动，露出萧木、萧森以及萧林的脸。三人依旧是一副气力缺失的模样，这一月囚禁，令三人都消瘦憔悴许多。
这一个月，卫濂道和顾曦宁渐渐摸清司马洪的动向，借着石壁上的开口与萧家三兄弟互换消息。从萧家三兄弟口中得出，司马洪每日只有送吃食之时会出现，与对顾曦宁和卫濂道一样，每日清晨会送一次吃食，其余的时间只夜间偶尔会来偷窥监视他们二人。
刚开始，几人都摸不清暗门机关究竟如何启动，后经过日复一日的两边石室五双眼暗暗盯着，终于发现端倪。
起先他们以为要找到机关方位并不难，难得是如何开启机关，他们按照司马洪的样子按在那处，暗门却纹丝未动。
庆幸的是当时他们还有不到一月的时间，后来机缘巧合之下，顾曦宁发现要点不在司马洪的手上，而是在他的脚上。每次他开启暗门，双腿便会下意识地分立而站。次数多了，渐渐她察觉到一些异常。
每次司马洪双腿分立而站时，左右脚都分别踩在同一处石砖地面上，脚尖同时碾动，反复两次，然后暗门便开了。他们这才清楚手上的动作不过是他虚晃一枪罢了。
此刻，趁着卫濂道与司马洪缠斗之际，顾曦宁进了萧家三兄弟所处的石室，萧家三兄弟迅速指向石室内一处石壁。萧木开口：“从这里进去，应当是他平日里休息的地方，我此前见他进去不过片刻，便换了身衣裳出来，似是不满意，走回去又换了一身。暗门开启时，我见那其中也有床以及一些零碎摆件，看着也像是时常有人住的样子。”
萧林与萧森连连点头。一个月下来，他们气力越发溃散，此时站立靠着墙已是用尽全力。
“多谢。”顾曦宁点头，快步走向三人指的那处，按照先前的方法，迅速开启暗门。见暗门开启，顾曦宁神色欣喜，先是小心观察一番室内，确认安全后快速进入室内翻找。
可谁知在这处石室内四处遍寻无果，顾曦宁心中焦急，动作间却愈发稳重，在石室内四处敲打，终于在石床之上敲到一丝异样。
此处敲击声响沉闷空洞，应当有夹层存在。
被褥卧单早已被掀翻在地，顾曦宁抓紧时间迅速在石床之上细细摸索，想着先前暗门开启方式的独特，她试探地站起身，双脚在其上四处尝试按压......
终于，“嘚”一声，石板自动挪开，露出其中的夹层。顾曦宁一眼便看到属于自己的东西，还有卫濂道的剑和他们随身携带的丹药，以及萧家三兄弟的刀。除此之外，司马洪私人物品也在夹层内，譬如他炼制的迷香以及解药，还有一些女子头上的珠钗发饰等零散的物件。
顾曦宁将自己的东西放入怀中，其他需要的尽数拿出。
而后快速回到萧林三人所在石室，将迷香的解药还有刀给他们。听着卫濂道那处石室之内传来的声响，顾曦宁心中着急，赶忙跑回去，见卫濂道被司马洪一脚踢到墙面上吐出一口鲜血，她心仿佛停摆一瞬，将他的剑迅速扔回给他。
“卫濂道！拿剑！”
他们之所以行事如此谨慎，在此地足足耗费整整一个月时间与他周旋作戏，便是司马洪此人性情阴晴不定，再有司马洪自己口述以及萧林的佐证，此人功力高于魔教前任尊主司马庭轩，那便必定没那么好对付。
生死存亡，性命攸关，自然值得多花费些时日找出他的破绽。
另一边，卫濂道接过顾曦宁扔过来的剑，脸色越发凌厉，他随手擦过嘴角的血污。司马洪见她竟不知什么时候参破他的石室机关，还去他的房内走了一遭，就连他暗格里藏着的东西都被一一找出，他脸色越发难看，顿时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个贱人！贱人！！”司马洪指着顾曦宁怒骂，干瘪的脸上神色阴毒。
还未等他动手杀向顾曦宁，卫濂道已同样脸色震怒地飞身而至，一剑直刺向他面门。司马洪猛地后仰，他下盘稳稳落在原地，随后脚尖迅猛向上一踢，踢得卫濂道的剑“嗡嗡”作响。
卫濂道神色一厉，剑在他手上一个收势，反手用力一劈，再次劈向司马洪下盘。司马洪脚点地，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远离卫濂道的方向飞去。飞去不过一丈远，身形即刻停住，他腰背使力，站直身躯，神色愈加阴狠。
“小看你了......”司马洪盯着不远处的卫濂道，方才切磋一番，他才察觉卫濂道竟一直在扮猪吃老虎。若是他早生些年头，自己还真不一定能制住他。
司马洪浑浊双眸露出阴恻恻的笑意，直直看向顾曦宁，“你这女子竟也敢忤逆于我，等我杀了他，我再送你陪葬，好让你们到了黄泉之下也能做一对野鸳鸯！”
顾曦宁冷眼看他，掩在衣袖中的手心紧握一捧毒粉。
“前辈既要杀我，难不成还让人坐以待毙，翘首期盼？”她美艳至极的脸上露出一丝勾人笑意，神态缓和几分，透出几分动人意味，“你令我不得已委身于他，日日夜夜受他磋磨，难道还要我对你感恩戴德？不如这样，若你今日杀了他，以泄我心头之恨，我从此以后便听凭前辈差遣。”
她神态不似作伪，司马洪微微眯起眼眸。
虽知她是在演戏，卫濂道依旧醋意横生，他握紧剑柄，双眼紧盯司马洪的动作，只要他敢轻举妄动，他必定拼尽全力杀了他。
萧木、萧林与萧森三人用了解药后，气力已悄然恢复，此时听顾曦宁如此说，竟分不清这是她的真心话，亦或是权宜之计。石室本十分隔音，想到先前司马洪通过石壁开口偷窥卫濂道与顾曦宁二人之时，他们几乎每夜都能听到的男女床榻之间的欢愉声，他们神色闪过一丝局促。
顾姑娘确实是被逼着与卫少侠行了那事，就连他们也可能会在行那事的名单中......
若是她因此生出怨恨，倒也合乎情理。
他们手中握着刀，一时神色犹豫，不知如何出手。
“你此话当真？”司马洪眼神阴狠，周身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顾曦宁颔首：“自然当真。”她说着抬脚往他的身边走。
石室内安静异常，只余烛火摇曳。
卫濂道额角冷汗涔涔，指尖攥得发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什么。他自是知这女子定是心中有所成算，却也气恼她擅自做主的行为，但此时此刻，他也只能打足精神护她周全。
见她动作，萧家三兄弟亦是万分紧张。对上司马洪，就连卫濂道都只是打了个平手而已，那他们的话，除了大哥萧木，怕是其他人就更不够看了，怕是还没过上几招，便被一击毙命。
他们看向卫濂道，见他神色冷静，长身玉立，面上显出几分冷硬。心下越是对他敬佩几分。
卫少侠果然好胆色，临危不乱，真乃吾辈楷模。
随着顾曦宁越走越近，司马洪未有动作，只嘴角颤动，露出一个诡谲的笑意：“你这女子，惯是巧言令色，如今向老夫服软，不过是怕我杀了你罢了。”他言罢，笑了几声，眼神愈发显出几分恶毒，“你若是......”
他话还没说完，离他不过几步远的顾曦宁故技重施，冷不丁一只手再次朝他扬起，司马洪早有预料般狞笑着躲开。成功避开后，他回头，笑得猖狂，突地顾曦宁又冷笑着同时甩出另一只上握着的一捧毒粉。
撒完毒粉她立马迅速朝地上一滚，恰恰躲过他伸出的魔爪。见此时机，卫濂道紧随其后，朝他飞速而去，一剑刺向他心窝，可惜被他躲开。
所有动作不过片刻。
见其身后还暗暗站着蓄势待发的金刀门三人，卫濂道与其中的萧木对视一眼后，他手心猝然翻转，趁势蓄力，剑锋向上，似是不经意间露出自身要害，作出一副要全力刺向司马洪的架势。
司马洪果然中计，欲转身撤退的动作转而猛地向前，双手成爪，即刻朝卫濂道咽喉而去！
金刀门三兄弟见状立马持刀上前，蓄力迅速刺向他后背......
司马洪及时察觉，慌忙收势躲窜，奈何此刻事出突然，显得有些寡不敌众。前有步步紧逼的卫濂道，后有虎视眈眈的金刀门三兄弟，他身形渐显几分狼狈，随后便一时不察被萧木狠狠刺中了一刀。
身上一痛，鲜红血液立马流了出来，染湿了今日新换上的衣裳。司马洪面色阴冷，他双掌成拳，内劲儿翻涌，脚猛地蹬地，将四人震开。
内力如此过度使用，很快他嘴角便也流出一丝血迹。
顾曦宁躲在一旁，她神色严肃，视线牢牢盯着司马洪的动作，同时等待着药效的发作。
这回她洒的是真真切切的毒粉，不像先前的石粉只能起到暂时扰乱他视线的作用了。毒粉无色无味，甫一吸入便立马融入肌肤。
“你这贱女人给我撒了什么？！”躲开接二连三的攻击后，司马洪暴呵。连忙运转内力探查自身。起初未发觉异常，随着内力的深入，浑身气力似在逐渐消散。
“砰”一声，司马洪双腿一软跌倒在地，他神色依旧怨毒。
顾曦宁见状，也不再躲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无视他骇人的视线，她嗓音无波无澜：“前辈，晚辈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本以为要大战一场，竟是以如此局面收场。萧木、萧林和萧森三人还有些没缓过神，愣愣看向地上形容狼狈的司马洪，又看向顾曦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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