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前往剑冢（四）木鱼脑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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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濂道沿着密林边缘走了一圈，都没见着顾曦宁的身影。夜色已深，周遭漆黑一片，只能依靠悬于半空的圆月倾下的皎皎光亮行路，脚踩在地面上嘎吱作响。
她去哪儿了？
卫濂道剑眉微皱，眼中闪过担忧。突地从某个方位传来窸窣声响，隐约一股药味在空气中弥漫。他五感本就灵敏，脚步一转，便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卫濂道屏住呼吸，步伐愈加轻巧。走到近前，才发现这里有一条小河，河水潺潺流过，河边一块岩石之上，坐着一个人。
正是他要找的顾曦宁。
因是背对着他而坐，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纤弱单薄的脊背，及腰青丝垂于身后，腰肢款款，正低着头不知在干什么。卫濂道双眸眯起，凝身细看，恰巧她身影动了动，一截光裸白皙的小腿便露了出来......
！！
卫濂道慌忙收回视线，脚不禁后退，不慎踩到一截断枝。
嘎吱——
这声响惊到顾曦宁，她迅速穿好外裤，敏锐分辨出声源所在，极快地朝那处抛出一把毒粉。那黑影倒是个机灵的，竟迅速避开，飞身一跃便落到她身后。顾曦宁脸色发冷，袖中划出一把匕首，反手一握，火速旋身朝身后之人捅去——
“是我！”卫濂道按住她的手腕，将人背身反锁进怀中。
顾曦宁身形一滞，脸色瞬间发红。
是气，也是羞的。
“你偷看我？！”她难以置信道。
她本欲找个隐秘之地解了外裤，给磨破的大腿内侧抹些药膏。这人怎么竟也跟着来了？还无声无息的，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顾曦宁抿紧唇瓣，恼羞成怒，趁他力道松懈之际，收了匕首，反身一把将他推到地上。卫濂道一脸懵地跌坐在地，见顾曦宁面色红润，显得整个人愈发娇艳欲滴，他才猛然又想起先前无意中看到了什么。
“我......我......对不起。”他脸色讪讪，耳畔亦是热得厉害。
他既道歉，意味着他确实看到了不该看的。顾曦宁一时头脑发晕，如轰鸣般的心跳声响彻整个耳际。可她能拿他如何？
她想不出。
顾曦宁愣愣站住，一时束手无措。
直到——
“......你受伤了？刚刚是在上药吗？”卫镰道站起身，犹豫着问。他分明闻到了一股药味，现下已消散许多，但依稀还闻得到一些。结合之前看到的，他有理由怀疑她是哪里受伤了。
大腿内侧仿佛发着热，这位置难以启齿，顾曦宁不知他看到了多少，她手指尖微微颤着，不知如何解释。最终沉默地转身往来时的路上走，卫濂道只好跟在她身后。
见她走路姿势略有些怪异，他又迟钝地开口：“是腿伤了吗？”
顾曦宁一顿，猝然转身 ，红着眼叱他：“你是木鱼脑袋吗，一直问！”
“我......”
她骂他，卫濂道并不恼，反而有一股奇异的满足感，总好过她对他不理不睬。他仔细扫过她脸上的神情，惊讶地发现她似乎是......
害羞了？
这情态与之前二人耳鬓厮磨时别无二致。意识到这一点，卫濂道心口仿佛被猛地撞了一下。
“你现下身子如何，我这里有药，要是......”
顾曦宁转身往前走，拒绝得干脆利落：“不要。”
“身子要紧，若是......”卫濂道此刻溢满柔情。
“不要。”顾曦宁边走边再次拒绝。
“......我方才不是故意看你，你若介意，不若你说个法子，如何能让你消气，我定照做不误。”卫濂道脸色焦急，生怕她讳疾求医。
顾曦宁背对着他，身体顿住。她没回身。
“卫少侠，昨日在我房里发生的事，你还记得吗？”她声线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因她背对着卫濂道，他也看不见她的神情。他脚步跟着停住。
“......记得又如何？”卫濂道沉声问。
这女子，又开始了，只要他稍微靠近她一点，她便立马要推开他。卫濂道眼眸幽深，他盯着顾曦宁的后背，似要盯出一个洞来。
她以为表现出一副水性杨花的样子，他就该信吗？明清、明正、柳阿三、金刀门三兄弟还有关惇，或者就算是那常招三惹四的梦卓君，这些人，放在江湖里，哪一个不是天之骄子？怎么没见着她勾搭谁。
即使是来剑冢的这一路上，她没搭理他，但她同样也没和其他人说上几句话。
况且，他卫濂道便是这般是非不分的人吗？
“记得便离我远一点。”顾曦宁说。
“如若我说，”卫濂道眼中闪过势在必得的光，他目光桀骜，在她身后露出侵略性的眼神，缓缓道，“我偏要靠近你呢？”
顾曦宁一怔。上回分明还是青涩的，短短一天而已，他怎么变化如此之大？
从昨日自她房内离开后，卫濂道便一直在思索这些问题。他应当是喜欢她的，或许更准确的说。应当是一见倾心，当初在魔教第一次见到她时，便为她动了心。
脑海中突然想到师父曾对他的评价：少年不识风月事。
他想，师父果然料事如神。卫濂道脖颈红了，不禁喉结滚动。
“如果我说我是为魔教做事呢？怎么样？你还要靠近我吗？”顾曦宁不知他情态，握着拳问。她转过身，视线直直看向他。
卫濂道微怔，但很快反应过来：“不可能，你压根不像魔教的人。”
“哦？不像？”顾曦宁扯了扯嘴角，“魔教的人该是什么样？凶神恶煞？肥头大耳？卫少侠行走江湖多年，难不成不知人不可貌相？我只是和你保证，我绝不会有害人之心，但是，我从未说过我不是魔教的人。即使是这样，你也要靠近我吗？嗯？”
她虽表面云淡风轻，但心随着这一番话的泄出而高高提起。
见她言之凿凿，卫濂道眼眸凝滞，嘴唇张了张，一时盯着她没有说出话来。
轰隆隆，天际电闪雷鸣，雨又要下起来了。微风骤然变大，吹动两人的发丝和衣袍，清新带着草叶腥苦的气息随风而过。两人静默站着。
“......你真是魔教的人？”
一片夜色笼罩下，卫濂道迟疑开口。
顾曦宁喉间哽住，想到前世他发现她是魔教身份时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后来一口一个妖女叫着，却依旧回回挺身相救。
她怎么忘了？他何时真正在在意过她是什么身份的呢？
她说这些根本没有用。
顾曦宁心口发热，越发气恼，也不知是恼卫濂道的纠缠，还是恼自己的不长记性。
“你害人了？”卫濂道紧接着又问。
“我......”
顾曦宁顶着他专注的双眼，无法说出违心的话。
“你没有。”卫濂道笑了，他语气笃定，“你不是那样的人。”
“卫少侠，你以为你有多了解我，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顾曦宁无法了，她故意笑得阴险几分，“我杀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盐还多。”
卫濂道抱拳，眉梢微扬：“哦？你杀过谁？说来听听？”
“我......我杀过......”顾曦宁语塞。
“为何你要在我面前贬低自己？”卫濂道弯下腰，猝然凑近，紧盯着她的双眼。身量的差异，压迫感直直扑向顾曦宁。他启唇：“我一靠近你，你便如惊弓之鸟，恨不得将我推得越远越好，我......”
他面上镇定，耳后却红得发烫，声音低哑了些，借此直接表明自己的心意，“是，我心悦于你，难不成，只是因这因由，竟让你如此抗拒？可你又几次三番帮我，别不承认，我还没愚昧到那个程度，连一个人的真心与否都分辨不出来。”
强忍着退缩之意，顾曦宁抬眸与他对视。二人距离近在咫尺，仿佛呼吸都轻若可闻。
“这些我都解释过了，我就是这样，是你多想了。”她冷漠地说。
“你分明待我并非如此。”卫濂道眸色沉沉，他面色如墨，眉峰紧蹙成川，“况且你与我亲吻之时，那般青涩的反应，不可能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该有的反应，方才在河边，我看了你的腿，你便羞恼不已......不如，你解释一下？”
“......我手段自然与其他女子不同......”顾曦宁嘴硬。
“呵~”
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笑意。
“你真是......”卫濂道站直，他眼含探究地看着她，语气调侃，“你真是憨直地紧。”
“？？？”
顾曦宁以为自己听错了，脸上佯装的神情差点没维持住。
她嘴唇几度张合，最终没说出话来。
“我年幼时便跟随我师父闯荡江湖，见过的人太多了，牛鬼蛇神亦不过如此，你以为在我面前随意说几句话、作几个神情，我便没有自己的决断了？”卫濂道摇摇头，无奈的眼神投向顾曦宁，说道，“你分明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自己的双眼。”
“我就是那样的人。”顾曦宁执拗地看着他。
她就是这样的人，还会害死他，他怎么就不明白呢？喜欢她有什么好？
是会死的！
“你不是。”卫濂道胸有成竹的再次反驳。
“我.....”就是！
话未说完，唇上突地被亲了一口。
柔软一触即逝，快得仿佛是个错觉。
顾曦宁懵了。
卫濂道亲完，站起身，手背在身后死死捏成拳，耳根烧红。
“好，你是，你就是水性杨花的女人，那我现在亲你一口，不过分吧？”他厚颜无耻地说。
“你......”
顾曦宁始料未及，发觉他竟与前世后来越发厚脸皮的身影逐渐重合，
眼看着他又低头过来，心中彷徨，顾曦宁推开他，赶紧转过身避开，急匆匆往前走。
边走边骂道：“不知所谓！我看你是失心疯了！”
女子走路姿势略怪异，骂人声响听着亦是悦耳地紧。卫濂道失笑，跟上她的步伐。
雨终究是落了下来，淅沥沥的，二人赶在雨势加大之前，回了露宿的位置。众人已经提前搭好了避雨的油布，除了秋蓉还在马车上，其他人都坐在油布之下。
见他们二人一前一后回来。梦青霜欲抬手唤卫濂道坐到身边，她给他备了一个软垫，可见他又是跟在顾曦宁身后在同一处坐下，梦青霜眉眼阴郁，抬手的动作收回，她佯装挽了挽衣袖。
顾曦宁在楚小彤身边坐下，跟在身后的人她直接忽视，坐下便闭目休息。
楚小彤瞅着两个闭眼休息的人，清冷的脸上嘴张了张，又闭上。这表情和她平日不太一样，显得生动几分。
她也正准备闭目休息，正撞上坐在对侧明清看过来的视线。
？
楚小彤歪了歪头，不解地看过去。
这人好生奇怪，看她做什么？楚小彤想着。
明清微微错愕，稳重的脸上一丝赧然一闪而过，他别过视线。面前篝火渐熄，跳跃的火光收了势头，映照出的人影也淡了几分。
夜深了，众人接连陷入沉睡。
顾曦宁眼虽闭着，意识却十分清醒。倏地怀里多出一个东西，她低头去看，是一个翠绿的小瓷瓶。
卫濂道坐在她身侧，压低声音道：“这药......抹你大腿那里。”说出这话，他脸色也有些不自然。
他已猜到顾曦宁因何受伤，又因何抹药，但见她坐着的样子憋屈地很，还是放心不下将带着的上好伤药给予她。
顾曦宁默了默，将药瓶丢回他怀里，重新闭目养神。
“......”
卫濂道真是拿这女子一点法子都没有。见她似乎真的歇息了，只好也闭上眼休息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