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行》徐薇

6、首刺龙啸天

　　回到京城后不久我们便接到锦囊任务：七月十日晚刺杀当朝大奸臣龙啸天，看完速毁。锦囊里面还有一张龙啸天的画像，看完后我同样放到木炭盆里烧掉，今天已是月七月一日，还有九日，这次任务给这样长的准备时间肯定比以前的任务都要艰辛。之后的几日我们一直在研究地形和行刺的计划。
　　龙啸天是当朝第一武将，权倾朝野，武功盖世，心狠手辣。前几日昏庸的皇帝一夜暴死，据说是他使的手段，年少的太子虽然被一些忠良的大臣扶植登基，但政权实际上掌握在拥有兵权的龙啸天的手里，最近他更是为所欲为，搜刮民脂，聚敛财富，为了有一日他能名正言顺地统治天下，他不惜用各种手段残害一些扶持幼帝与他抗衡的正直的大臣，如今朝野一片混乱，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七月九日，华山过来找我，
　　“雪儿，这件软猬甲给你，可以防身。”
　　“师兄，你用吧，我没事。”
　　“穿上吧。”他将一件银色的软猬甲放到我的手上，然后走了出去。
　　十日晚我们来到龙啸天的府邸门前，和以前探测到的一样，墙垣外的四周昼夜都有侍卫在防守巡逻，我们躲在一片灌木丛里等待时机，后来，按照计划无涯在一个瞬间跃过去将正在巡逻的两名士兵的睡穴点住，然后我们一起跃过城墙去，我们躲在一个事前已经侦察好的安全的角落，院内的戒备更加森严，灯火通明，成队的巡逻士兵来来往往，
　　“用轻功过去吧？”天秀说。
　　“不行，万一被发现，估计我们脱身都很困难，退出墙外，须借用几身衣服，你们先等着。”大师兄说，然后他先跃到院墙上观察情况，“快。”
　　我们同时跃了出去，避身在刚才的灌木丛中，无涯和天秀把原来两个被点了睡穴的士兵托到灌木丛中，然后华山又用石子点了三名士兵的穴道，大师兄帮忙把他们拖过来，然后我们套上他们的盔甲，把他们隐蔽这片灌木丛中。
　　“走。”我们翻过墙垣。
　　“大家一定要镇静，随机应变。”
　　“是。”
　　我们排好队装作巡逻的士兵走在院子里，撞到其他巡逻的士兵，他们点点头，我们也点点头，大师兄小声说，走快一点，我们心里都明白如果碰到领队的巡逻侍卫发生意外就麻烦了，由于事先对府院里的地形做了侦查，大师兄带着我们以最近的路走向龙啸天的寝宫。
　　“站住，你们是哪个队的？怎么只有五个人？另外一个呢？”
　　不妙，一个统领模样的侍卫拦住了我们的去路，因为其他巡逻的队伍都是六个人一组，而我们却是五个。
　　“另一个上茅厕了，一会儿就过来。”无涯说。
　　“巡逻期间不准离岗这是纪律，我怎么看你们这么面生？”
　　“小的们是刚调过来的，而且他拉肚子实在不行了又怕玷污了大人院里的环境，所以就去茅厕了。”
　　“那你们先去吧！等他回来让他去见我。”
　　“是。”
　　好险！大家都长舒了一口气，还好无涯比较机灵。
　　龙啸天的寝宫周围侍卫更加密集，仿佛一只蚊子飞进去都没那么容易，
　　“大师兄，怎么办？”
　　“上瓦。大家把盔甲脱下来，太重了，而且容易发出声音。”
　　“好。”
　　我们在一个隐蔽的花丛后面脱下盔甲，蒙上面，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跳上房顶，轻轻地揭开瓦片，发现外室里烛光下的侍女打着瞌睡，而内室的灯已经熄灭了，借着窗外的月光可以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大师兄说：
　　“大家抓紧时间完成任务。”
　　“是。”
　　我们又揭开了几片瓦，然后跳进去，来到龙啸天的床边，正要动手，大师兄突然说：“中计了，这不是龙啸天。”借着月光我们仔细一看发现果然不是之前我们在画像上看到的龙啸天，虽然轮廓和龙啸天有几分相像之处，我们正要撤退，这是床上的人突然拿剑向我们刺来，并大喊来人，这个人的武功不错，但显然不是我们的对手，两招过去，无涯便将剑刺进了他的胸膛，这时外室的侍女已乱成一团，大呼着救命往外跑，而窗外已经火把通明，有人喊：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快出来就死吧！”
　　“从上面走。”大师兄说。说着大师兄向屋顶跃去，结果又跳了下来，
　　“屋顶上已被盖上丝网，而且非常坚韧很难被弄破。”
　　“怎么办？”
　　“只能杀出一条血路了。”
　　“杀就杀，好久没这样过瘾了。”无涯说。
　　“大家不要掉以轻心，龙啸天的手下有很多高人，而且龙啸天的武功也非常厉害，十年前曾经打遍天下无敌手，更何况他手里有一把淬金火凤刀。”
　　“哈哈哈，你们终于来了，久违了，五刺客！”这时门被推开了，龙啸天带着一群侍卫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老夫早就断定，你们要来索要老夫这条老命，只是老夫命不该绝啊！”
　　“老不死的，休说废话。”
　　天秀说着拿剑刺过去，这时从龙啸天的身后飞出了四个身材魁梧、面目狰狞的大汉拦住了天秀的剑，我们都上去开杀，刀光剑影，时而会闪现出点点火花，刀剑相碰，声声作响，
　　“你们一人对付一个。”华山说，只见他飞身过去，直刺龙啸天，龙啸天上前迎战。
　　眼前对付这个彪形大汉，力道很大，但我已经发现了他的弱点——不够灵活，于是我用寒月派的武功对付他，一个千回百转，我来到他前面攻击的时候被他防御到了，来到他后面的时候也被他防御到了，但我转身来到他的侧面将剑刺到了他的左肋之下，他捂着伤口躺倒了地上。这时，大师兄，无涯，天秀也都将自己的敌手打伤在地，只是华山在和龙啸天的拼斗中已经显得很吃力，
　　“上！”
　　我们一同冲了上了，龙啸天冷笑一声：“你们最好都一起上。”
　　五个人将他包围开始攻击，他的内力果然很雄厚，过招之际，感觉有一种很大的力量将我们往外推，他并没有使用武器，但是只要我们稍不留心便有毙命的危险，他的侍卫们越来越多地聚集在我们的周围，亮着剑跃跃欲试。
　　“快点结束战斗。”大师兄说。
　　我们其实也知道，一旦龙啸天的大批军队调过来，我们全身而退的希望估计会非常渺茫，无涯一个鲤鱼跃龙门，翻过去，开始在龙啸天的头顶进行攻击，华山攻左，天秀攻右，大师兄攻前，我攻后，龙啸天开始在防御中表现出劣势，他突然大喊一声：“淬金火凤刀。”这时周围的几个侍卫高举起一把鲜亮的大刀，阻止不及，龙啸天已经飞身过去，将大刀握在手里，这大刀刀身有一米多长，刀光似火，他挥动着手中的大刀，霎那间我的周身仿佛被火炙烤一样。无涯和大师兄冲上去刚过一招便被顶了回来，华山和天秀翻身用剑刺过去，只听“当”、“当”两声，他们的剑都被龙啸天手中的淬金火凤刀砍断。
　　我在一瞬间将葵花凌力运到手中的玄冰剑上，剑到之处凌力所到，他疾速挥动着的淬金火凤刀发散刺眼的火光，我明白我的玄冰剑不可能敌对淬金火凤刀的威力，于是我尽量避开与他的刀撞击，在不断地躲闪防御中用玄冰剑上的葵花凌力刺向他防御弱的位置，一招凤舞九天，我飞到他的头顶上，不断地用玄冰剑放射着葵花凌力，他的防御力也很强，要想点到他的死穴非常困难，而我的右手仿佛也已被淬金火凤刀灼伤，隐隐作痛，我在一个桌子上弹了一下飞到房梁的高度，然后用剑向他的头顶刺去，只见他迅速将刀横放在头顶上，玄冰剑的剑尖碰到淬金火凤刀的刀身上，发出咝咝的声响，玄冰剑的剑尖开始熔化……
　　这时大师兄、天秀，连同夺了周围侍卫的兵器的华山和无涯一同刺向龙啸天，龙啸天见势用力将我的剑顶开，大刀一挥，只听“当”、“当”、“当”、“当”四声，他们的兵器都被砍断，我的剑尖由于刚才被熔化已经不再锋利，我拿剑向他的刀上砍过去，“当”的一声，我的剑被淬金火凤大刀从中间拦断，他哈哈大笑两声，趁他得以放松警惕之时我用千回百转来到他的身旁，抽出腿上预先藏好的匕首刺正刺到他的左肋之下，而天秀也用匕首刺到了他的右腿，这时我只觉我的右肩猛然一重，然后被一种很强的力量推出去，华山在空中接住了我，原来龙啸天一掌打在我的右肩上，幸好有软猬甲的保护，不然我的左臂不保，而此刻龙啸天的刚才打我那一掌的右手也已经受了伤，
　　“华山，我没事，快去对付他，他已经受了伤。”
　　“好，雪儿，你保护好自己。”
　　这时只见好多侍卫拥着龙啸天往外退，而龙啸天大喊射箭。一霎只间无数之箭迎面而来，华山挡在前面用回旋风收住了很多支箭，大师兄，无涯，天秀挥动着夺来周围侍卫的武器驱逐着射过来的箭支，这种情形我们很难继续执行计划，
　　“撤！”大师兄说，然后投了两只烟雾弹，我们趁混乱翻出门外，踩着人头往外飞奔，龙府里的聚集的侍卫不断地向我们射箭，我们一边用轻功最高最快的飞，一边躲避着追来的箭支，我的左臂由于被龙啸天打了一掌不太灵活而中箭了，只是现在我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想赶快出去到达一个安全的地方，华山、天秀其实一直在我的后面挡着我……“唰”、“唰”……我们终于飞出了龙府，但身后嘈杂的声音和明亮的火光告诉我们，追兵就在不远处，我们继续竭尽全力用轻功飞跃在一片漆黑的夜里……
　　来到客栈的时候已接近黎明时分，师傅亦是彻夜未眠，
　　“师傅，我们未能完成任务。”
　　“好了，大家都已经尽力了，师傅来给你们疗伤。”
　　这时才发现除了华山其他的师兄均被箭伤，师傅让我们喝了些准备好的茶水，然后一个一个给我们拔除身上的箭，撒上药包扎好。我们照师傅的意思去各自的屋子把行刺用的衣服换下来交给他，师傅连同拔下来的箭的箭柄放在一个很大的炭盆里烧掉。我们把作战的情况和师傅说了一下，师傅说，你们大家都已经很尽力了，看来龙啸天比预想的还要奸诈难对付得多，大家都很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中午时分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原来是师傅，他在门外告诉我让我赶紧收拾一下去他的房间集合，当我过去的时候发现其他的师兄都已经到了。
　　“大家都已经到了，刚才我出去看了一看情况，发现全城都已经戒严，龙啸天的士兵们正在进行疯狂地搜索我们，估计很快他们就要来到这里，我们在这里很危险，但是出去也很危险，大家必须乔装打扮一下，这样或许会轻松躲过一劫。”
　　“如何乔装？”
　　“天秀男扮女装，和秦昭扮成夫妇，雪儿，你借天秀一身衣服，帮他梳梳头，化化妆。”
　　“是，师傅。”
　　“另外华山和雪儿也扮成夫妇，无涯扮成一个傻儿，我扮成一个老翁，是无涯的父亲。收拾完我们要尽快离开这个客栈，因为这里已经很危险，万一客栈里的人透露了我们的消息，那么我们又将面临着一场血战。大家赶紧准备去吧，收拾一些简单的行李，把以前用的黑衣都烧掉，也不要带任何兵器，还有一会儿出去后大家要忍着些疼痛，尽量不要让别人发现我们受过伤。”
　　“是，师傅。”
　　我带着天秀来到我的房间，华山也跟了进来，我说，你来做什么啊？我要帮天秀化妆，他说，你现在是我的妻子，我当然要跟着你了。我突然觉得脸庞一热，没想到他到这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天秀说，二师兄，你可不要借机占师妹的便宜啊！华山笑了笑。我说，你也赶紧收拾一下去吧，一会儿汇合。他说，那好吧。
　　我将天秀乌黑的头发梳成女孩儿家的发髻，给他刮了刮胡子，然后施了一些粉和胭脂，很是清秀俏丽，我给了他一身稍大一些衣服让他回房换上，他出来的时候我都有些认不出他来了，只是现在还不是赞美的时候，我也赶紧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
　　大家都来师傅的屋子里汇合，师傅说，一会儿大家分开走，秦昭和天秀，华山和雪儿，我和无涯，我们翻墙出去，出去以后三拨儿分开，大家在京城外的西山上的山腰间一个破庙里汇合。我们说，是。
　　街上的士兵来来往往寻找着可疑的踪迹，华山好像一点也不担心，竟然还买了一匹马让我坐上去并买了几个包子塞到我的手里，他牵着马往城门处走，时不时回头看看我，而我竟突然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我将一个包子递给他，他接过来边走边吃，并示意让我也吃，只是我心中很紧张没有饥饿的感觉。远远地我们看到城门处的士兵正在一个个检查出入城的百姓，我跳下马来，和华山走过去。
　　“站住，你们是做什么的？要去哪里？”
　　“回大人，小的要带娘子回娘家。”华山说。
　　“你丈母娘家在哪里？”
　　“在京城外面的一个小山村里。”
　　“这么近的路还要骑马？”
　　“小的的娘子身体不适，不能长时间行走。”
　　“你还真体贴啊！”
　　“谢谢大人夸奖。”
　　“搜身。”
　　“你们可以搜我的身，我娘子的就不用了吧？”说着，华山在侍卫的手里塞了一锭银子。侍卫将银子揣进自己的怀里，象征性地在华山的身上搜了几下，然后就放我们出去了。
　　出了城门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华山让我坐到马上，然后，他问我，他可以坐上去吗？我犹豫了些时候说，要不我下去你坐上来吧！他说，那算了。突然觉得很饿，我拿了一个包子吃，把另外的两个都给了华山，他说，我吃一个，给你留一个。然后又塞给我一个。时已黄昏，红彤彤的夕阳傍着天际，美。我一直以为华山不善言辞，而且有些忧郁，但是今天他在我的身边却给了我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
　　“师妹如果现在天下太平多好啊！而你也是我的妻子。”
　　“华山，你说什么呢啊？”
　　“你不希望这样吗？”
　　“华山……”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我们到了师傅说的那个西山腰的破庙，而师傅和其他的几个师兄也都到了，地上生了一堆火，大师兄和无涯正在烧烤着野味，
　　“你们有马怎么还这样慢啊？”天秀说。
　　“师妹骑马，我步行，所以比较慢。”
　　“快来吃点东西吧！”大师兄说。
　　晚饭后，围在火堆旁边休息，
　　“大家的伤口还疼吗？”师傅问。
　　“不疼了，快好了，师傅的药很好用。”天秀说。
　　师傅的药的确很好，我今天几乎没有感觉到伤口的疼痛，之后，我们又把昨天详细的作战情况说了一下，师傅说，是龙啸天的那把淬金火凤刀太厉害了，如果不是因为咱们的兵器敌不过他，很有可能龙啸天就已经命丧黄泉了。淬金火凤刀的威力之前我也听说过，你们作战前我也想到这点，但是我曾给你们的剑也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精良兵器，只是没有想到淬金火凤刀这样厉害，是为师的错。
　　“师傅，你不要这样说。”
　　“是啊，师傅。”
　　“师傅，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我们现在最迫切的就是要找一把能够克制的住淬金火凤刀威力的兵器。”
　　“那该怎么办啊？”
　　“淬金火凤刀是二百年前天下有名的铸造家翁闻之用十年的时间铸造的，这把刀采用太行山向阳之铁石，用千年槐木之木炭火熔化，据说当年翁闻之在打造这把大刀的时候冒出来的火花呈凤凰状，翁闻之不断将刀铸好，又不断将它熔化掉，然后重新铸造，这个过程一直重复了十年，最后一次打造好之后他在用冷水淬刀之前都会先把刀往事先熔化好的金水里浸泡了刀身，所以叫做淬金火凤刀，这把刀开刃的时候，刀光如火，威力无穷，他后来把这把大刀送给当时的英雄易南天，易南天死后把这把刀子传给自己的子孙，易南天的孙子就是当朝武将易钟玉，可惜易将军在一年前被龙啸天用卑鄙的手段残害，然后淬金火凤刀就落在了龙啸天的手里。”
　　“那现在天下有什么兵器可以克制淬金火凤刀的威力啊？”
　　“据说当年翁闻之在铸造好这把刀后的一个晚上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到若干年之后这把刀落到了一个奸臣的手中，从此危害天下，于是他又铸造了了一把剑，这把剑的铸造方法和淬金火凤刀正好相反，它采用的是天山冰阴之铁石，用千年松木之火熔化，翁闻之用九年的时间将这把剑打造好，最后的一年他把这把剑用冰封起来放在天山天池的边上让它吸收月亮的光芒，这把宝剑和淬金火凤刀相刑相克，或许只有这把剑才可以克制淬金火凤刀，我想当年翁老先生铸这把剑的原因也是担心万一有一日淬金火凤刀真被奸人控制，至少还可以用这把剑来克制它。”
　　“师傅，你说的是寒月宝剑？”我问。
　　“嗯，正是，他后来把这把剑送给他的妹妹的第一代寒月圣姑翁灵之，也就是你的祖师太。这把宝剑就成了你们寒月派的传代之宝。”
　　“可是师傅寒月宝剑现在被师姐抢走了。”
　　“抢回来不就行了。”无涯说。
　　“怎么叫抢呢？是物归原主。”天秀说。
　　……
　　最后我们决定先去莫白山夺回寒月宝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