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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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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可是,也不能就这么丢下他们,我们自己跑路啊!不干!”
“珠珠,我们在这里,于事无补,而且,她那个毒,是无差别攻击的,很难解,还很痛苦,我现在功力全无,怕护不住你。”
“哼,都怪小颠颠!”玉珠被转了注意力,一个蹦跳,勒住了正背着谢逊的周颠的脖子,“小颠颠,你说,怎么补偿我的损失?”
“哎呦,我的个姑奶奶,大不了请你吃饭好了。快放开我!你也太沉了!”
“你再说一次,我沉?”
“哎,俞莲舟,你放开我,这货竟然说我沉,我要掐死他!!”
俞莲舟无奈的重新将她身上松松垮垮的外衫裹紧,一把将她横抱起来,沉声说道,“哪里沉,看我,很轻松就抱起来了。”
玉珠得意的搂住俞莲舟的脖子,晃荡着双腿,冲周颠张眉弄眼,“看见了吧,小颠颠,是你太弱,不是我沉!”
周颠看着这个傻妞,被人吃了豆腐还这么没心没肺,也是没谁了,“是是,珠珠女侠像小猪一样轻。”
玉珠又要呲牙咧嘴下来打他,被俞莲舟牢牢抱着挣脱不开,他低着头鼻尖抵上玉珠鼻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磁性,“珠珠,安分点。”
玉珠不知怎的,浑身像是被电了一般,从脚尖到头顶,一阵阵发麻,胸膛里的心脏也跟着急跳。她呆呆的动也不敢动,只有眼珠在黑暗中胡乱转着,结结巴巴道,“哦,好,好…”
繁杂黑夜里,人声哄哄中,玉珠似乎听到了俞莲舟轻轻笑了一声,又仿佛是她自己的错觉。
另一边,方艳青从衣袖中露出自己莹莹如玉的手指,五指紧握,有丝丝紫色粉末从中洒落,“哈哈哈哈,杨逍啊杨逍,你看看你,这是混的有多惨啊,都跑的像兔子一样快。你信不信,若不是你旁边这个女的昏迷着,她也早跑了。”
“废话真多。”
杨逍冰眸薄唇,一派丰神俊朗,即使白衣沾了灰,染了尘,也是她午夜时分多次梦到过的模样,此时却吐着如此冰冷的声音,方艳青只觉得自己心里的那股气几欲令她癫狂失控。
“呵,那就不废话,我到要看你今日怎么把这贱.人带走。”
方艳青话毕,全身无风鼓荡,利剑发出阵阵铮鸣,整个人如乌山越顶,朝着杨逍攻过来。
杨逍将晓芙背在后背,以蟒鞭将二人紧紧缠绕起来,右手蟒鞭挥舞,带着十足的怒气直直劈向方艳青躲在黑色斗篷下的脸。
“你这臭洞里的腌臜老鼠,给你透透气!”杨逍平平淡淡的语气,说着最是刻薄不过的话。
方艳青在空中险险躲过,心里恨极,当下再不留手,整个人后退着轻轻在地上一点,然后直冲而起,旋转飞舞着犹如幻化魔舞般,令人眼花缭乱,她以利剑缠住蟒鞭,飞速欺身而上,左手毒粉纷纷扬扬往纪晓芙身上洒去。
杨逍瞬间以内力裹盖二人,右手奔腾的内力充斥蟒鞭之上,直直震在方艳青胸口,使得她顿时后退丈远,哇的一口喷出了许多血沫。
方艳青黑巾下的脸色白的离奇,她抹了抹嘴角,捂着胸口缓缓站起来,“杨逍,你这功力大减啊,就这点程度,保护自己都不成,还想要保护那个贱.人,你做梦的吧!”
“而且,我可告诉你哦,你背上的那个东西,可是个邪物!不知道她使了什么妖法,短短时日,竟然从婴孩直接长大成了人,杨逍啊,你不渗的慌吗?”
方艳青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仿佛这是多么好笑多么令人感到畅快的一件事情。
杨逍心里一紧,俊秀的眉眼微皱,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语气冰冷无波,“今日,你必死!”
“哼,看你的本事喽!”方艳青撩着头发,不以为意,经过一番交手,她已经发现杨逍现在不过是强弩之末,根本不足为虑。
杨逍待紫色粉末消散,缓缓往前行了几步,面目沉沉,右手重新握紧蟒鞭,蟒鞭犹如长龙飞舞,似是突然拥有了生命,上下左右翻飞,即使他身体里的内力滚涌如潮,炙烫如岩浆,筋脉如千针万刺般疼痛,也要让方艳青将命留下!
方艳青身姿飞纵,闪躲腾挪,嘴里的话却不停歇,“吆,你这是不相信还是恼羞成怒啊,话说,你还真是品味奇特,就你身后这般寡淡的,食之无味,面之无奇,真不知道你这珍之重之的,莫不是,她床上功夫不错?”
杨逍怒极,气血忽的翻涌躁乱奔腾如洪流,在身体里横冲直撞,胸口一股血气直冲而上喉咙,被他给生压了下去,手上防御猛的出现明显的波动破绽,“找死!”
“哈哈哈哈,杨逍啊杨逍,我算是发现了,你除了让我死以外,真是乏陈可新,没什么新意。可是偏偏,如不了你的意啊,你说怎么办?”方艳青趁着杨逍的破绽乘胜追击,直迫的杨逍节节后退。
杨逍双目几欲喷火,奈何,此时的他在这之前实在早已伤及了根本,内力翻腾如火,不受他所控制,肌肤传来阵阵刺痛,提醒他的无能为力,双手更是沉的如铁,双腿如灌了铅,脊背微微弯曲,仿佛身上背负的,是一座巍峨大山。
“怎么,看你的模样好像要吃了我一样?如果你把你后面那个女的丢了,我可以考虑放过你的,真的!”
“哈哈哈哈,没想到你杨逍也有今日,我真是太畅快了!啊哈哈哈哈…”
“杨逍,纪晓芙,受死吧!放心,你们死了,我一定将你们的尸体分解数块,分开的远远的,永生永世,地府黄泉,你们再也遇不到!”
方艳青全身黑气环绕,犹如地狱奔来的鬼火,利剑破空,直直刺向杨逍后背上纪晓芙的咽喉,利剑发出嗡嗡铮鸣,显示着主人狂天的兴奋。
杨逍扬鞭急退,奈何体力再也无法支撑,竟是一个踉跄,单膝跪到了地上,他被夜里乌蒙蒙的利剑折射的光芒灼痛双眼,眼睁睁看着它穿过他的侧脸,直刺向身后的晓芙咽喉,而他却连一个手指头都举不起来了。
何其相似,何其残忍,何其无奈,何其重复又重复的画面。
杨逍眼角划过一滴水渍,不知是眼泪,还是夜深露重所致,他仿佛听到心里有东西深深发出了一声叹息,满是悲凉,那总是站立着的无畏无惧的杨逍,终于低了头。
在剑尖即将刺破纪晓芙喉咙的那一瞬间,杨逍迅速往旁边一倒,剑身轻而易举的划过他的脖子,喷薄而出了许多鲜血,那血红的灼人,艳的刺目,方艳青剑身急抖,再也抓不住似的,青锋长剑嗡的一声掉到了地上,那上面血迹淋淋,直让她想对天狂笑或是狂哭。
“不!!”
“不是这样的!不是我想的这样的!怎么会这样啊!”
方艳青心神大乱,仓皇后退,颤抖着的双手提醒着她到底做了什么。她哭不是哭,笑不是笑,躺在地上闭着眼睛染着鲜血的白衣男人,明明是这样的,她追求的结果,没错的,可是她怎么这么的害怕。
“杨…逍…”
方艳青平复着繁杂的心绪,正欲上前探看,一道飞腾的蟒鞭忽的犹如幽灵似的缠到了她的脖子上瞬间勒紧,窒息感扑面而来。
方艳青抓住蟒鞭定睛看去,原来是倒在地上的纪晓芙不知何时已经幽幽转醒,眼睛沉寂,直看的她周身发凉。
那眼神,是要杀了她的眼神,是她对自己除了敬慕之外的第二个表情。是从未从她那双熟悉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杀意。
蟒鞭很快越收越紧,就在方艳青感到自己马上就会死去时,莫清沅终于现身了,他一掌击在蟒鞭之上,震的纪晓芙手里的鞭子不由得回收向自己。
纪晓芙看到莫清沅后脸色大变,然后迅速看清了眼前的局势,并这才低头看见了生死不知的杨逍。她颤抖着手迅速点上杨逍颈间的穴位止了血,从胸口掏出一方白色手帕系在杨逍脖子上,顾不得再寻方艳青的麻烦,快速背起杨逍,一个飞纵,已经奔出了丈远。
莫清沅定在原地,缓慢的抚摸着指间戒指,看着纪晓芙离去的方向,面无表情,既不追赶,也无其他动作,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只听他低声开口,“继续杀么?”
方艳青瘫在地上,低着头,双手犹自颤抖不止,她捂住喉咙一阵低咳,眼泪有些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她真的突然看不清自己了。
“先…先…明日再议…”
方艳青低语,似泣似喃,难了人心。
纪晓芙背着杨逍,踉跄着往高处树林密处奔逃。她刚刚醒转,身体还发着软有些不听使唤。
杨逍这个样子真的吓到她了。
脸色苍白如纸,脖子里胸膛上被鲜血染的通红,软绵绵的躺在一片狼藉里,不省人事。
来到一棵大树下,纪晓芙将杨逍放好背靠在树上,她跪在地上探着身子查看杨逍的伤势,伤口颇深,幸好没有划到主脉,否则当她睁开眼的时候迎接她的是杨逍的尸体,她绝对会疯的。
纪晓芙在怀里摸了好大一会,才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颓然放弃,那瓶伤药,早被她毁了,一如她和杨逍之间,再难粘补回来,再找不回来了。
拉起杨逍的手,探着他手上的脉搏,纪晓芙心里一惊,他本就破败还未修复好的经络筋骨,竟是又破碎的不成样子了。杨逍这人,她实在有些不懂了,她一直以为他强大无匹,所向无敌,可这几次下来,她才发现,他真的有好多事不曾和她一起分享。
纪晓芙身体里的大地之力突然失去又突然回来,她完全寻不到一点苗头,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盘腿坐到杨逍身前,手掌覆在他胸膛之上,温和有力又最是滋养的内力缓缓流进杨逍体内,为他修复着每一寸筋脉,平复着杨逍体内狂躁胡乱奔腾的阴阳之气。
内力如眼,纪晓芙闭着眼睛细细的,充满耐性的,温和包容的,修复着杨逍的每一寸经络筋骨,她一直不曾停歇,在深秋黑夜里的丘陵高处,这一片茂密的树林中,纪晓芙汗如雨下,汗水咸涩,流到嘴角继续滑落,打湿了染着泥土的淡蓝色衣衫。
东方红晕渐显,光华渐起,鸟叫虫鸣此起彼伏,冉冉晨光透过驳杂的树丛照在二人脸上,露水湿重,打湿了二人的眉间额头和衣衫,纪晓芙全身无力的瘫坐在一旁,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歇息了片刻,她重新坐好,先是以内力蒸腾,烘干了杨逍身上潮湿的已经看不出白颜色的灰衣,然后才是弄干自己。
杨逍依旧昏睡未醒,纪晓芙再次探了探他的脉搏,确认已无大碍,这才来到不远处的一处小河,清洗了下自己。早晨冉冉腾起的薄雾笼罩在小河田地上方,似絮似纱,美不胜收。梯田下方的村落,有袅袅炊烟升起,有人影走动,有似乎在寻找他们的人仓皇着奔走。
纪晓芙轻轻拍打着脸蛋,直到红晕渐起,疲惫掩藏于底,方才罢休。然后撕下亵衣的一片衣角用水打湿,用宽大的枫叶盛了些水,这才往回走。
行了不多远,纪晓芙似有所感,抬起头就看到杨逍面色焦灼的拄着一根木棍在踉跄着往这走来,摇摇晃晃的,似乎随时都会摔倒。
纪晓芙静止不动,既不上前去搀扶,亦不曾后退,她看着这个她永永远远深爱的男人,心里憋着一股气,生生定住了她的双腿。
“晓芙!”
杨逍看到纪晓芙完好无缺的站在他的面前,大喜过望,快步走了几步,上前揽住抱住了她,紧紧的,热切的,激烈的,似要将她嵌到自己身体里去。
“晓芙,我,我…是我不对,原谅我,好不好?”杨逍趴在纪晓芙肩膀上,闷闷的,小心翼翼的,又不容拒绝,霸道的问着。
枫叶里的水砰一下摔在地上,沾了泥土,洇开一片,很快就消失无踪了。纪晓芙睁着眼睛放任自己沉迷了一瞬,呼吸间是他身上清淡俊雅的味道,她脸上显出一副似悲似苦的神情,但还是坚定而不迟疑的推开了他。
“杨左使,请自重!”
杨逍重伤初愈,身体虚弱无力,纪晓芙很轻松就推开了他,转过了身。杨逍摇晃着底盘不稳,踉跄着退后像要跌倒,确实,跌倒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堂堂明教光明左使杨逍,狼狈至极。
纪晓芙脚下微顿,手指蜷起,似要转身又定住了,不回头的往前继续走了几步。
“既然你我已是陌路,以后还请杨左使注意分寸,切莫在逾越。”纪晓芙平淡无波的说着,完全是冷漠的语气。
既然你让我远离你,我远离便是了,至于原因,你不说,我便不问,你如此坚决也要推开我,为了你不告诉我的理由,我接受就是了。
“晓芙,我起不来了…”
杨逍委委屈屈,恹恹巴巴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只听的纪晓芙额角青筋一跳,手指痒痒的很想揍人。
喜怒无常,胡乱变卦的臭男人!
你想不理就不理,你想理就理,我又不是狗,岂能你给点阳光就灿烂?
“呶,你看山下,来找你的人已经上来了。会有人扶你的。”
“我不要那些臭男人来扶我,晓芙,你回头看看我啊,我崴着脚了,好疼!”
纪晓芙转过身,双臂抱在胸前,居高临下眼神凉凉的望着这个又变的无赖的男人,那许多世里,他纠缠自己的时候,就是这般无皮无脸,斯文扫地,脸皮之厚,可比城墙。
“不扶!”纪晓芙抬眉,丝毫不为所动。
杨逍还欲说话,这时,一阵人声传来,渐渐走近了些,是七八个农汉与农妇扛着农具上山来劳作的。他们转过身看到山上竟然有两个陌生的,还不是本村村民的人时皆吓了一跳,不过想想村里人来来往往,倒是很快镇定了下来。
“这位小娘子和小哥,大清早这露水湿重,怎么跑到山上来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憨厚汉子看着他们这一躺一站奇怪的造型问道。
纪晓芙尚不知如何回答的时候,杨逍先是哀叹一声,然后竟是无耻的低着头假的不能再假的抹起了根本不存在眼泪,“这位大哥有所不知啊,我们本是附近的猎户,不想近日我上山打猎伤到了腿,我这娇娘子竟然不要我了,要弃我而去,我,我好惨啊!”
人群一下子哄哄开了。
“啊,竟是这种事!”
“这小娘子看着标致的很,没想到这么狠心啊!”一个脸上带着一小片红色胎记的女人说道。
“他腿都瘸了呀,谁还守着一个瘸腿的男人过日子啊,要是你你愿意吗?”一个颇有姿色的少妇说道。
“要是我自己的男人的话,我肯定是愿意的啊,我和我男人可是恩爱的很呐!”胎记女满脸得意的炫耀。
“嘁,就你,你觉得你这样的,嗯,尊容,离了你男人还有人要你吗?”姿色女讽刺道。
“你说谁没人要,我看你才是没男人要,自家男人早早就死了!”
“你…”
“你们也别吵了,所以说啊,这小娘子不要她男人了,肯定是有下家了,你看她长着一副狐媚勾人的样子!”一个长相面带刻薄的女人接口道。
纪晓芙低头看了看自己:狐媚?勾人?……
姿色女虽嘴上嫌弃,暗自里却是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杨逍,虽说现在他依旧满身泥污的坐在地上,脸上也是纪晓芙没来得及擦拭的泥灰粉尘,白色的衣衫也早成了灰衣,可依旧掩盖不了周身清贵的令大多女子趋之若鹜的小白脸气质。
姿色女搔首弄姿的从人群中走出来,来到杨逍面前蹲下.身体,举手想去抚摸杨逍的泥脸被杨逍躲了过去,她尴尬的笑了笑,娇俏的眨巴眨巴眼睛说道,“这位小哥,既然你的娇娇娘子不要你了,不如,奴家跟了你,如何啊?”
杨逍一时惊呆在原地,嘴角微抽。
纪晓芙看着杨逍犹如吃了一颗苍蝇一般,吐不出来咽不下去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捂嘴笑了起来。
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