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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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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禧大堂。
韩述翘着二郎腿坐在咖啡厅的吧台边,百无聊赖望向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嘴里正嚼吧着一块红丝绒蛋糕。
高瀛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咖啡,问:“你去签了吗?”
韩述舔了舔勺子:“我签不签有什么区别吗?”
高瀛看看他,韩述笑了:“我本来想,老余签了我就签,他不签我就不签。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说着他拿起吧台上的笔准备走出去。
高瀛问:“什么意思?”
“我去给池程这个混蛋添把火,”韩述手贱地将笔卡在指尖玩了个花式转笔,冲高瀛眨眨眼,“你不知道吧,池程早就和姚铮说好了,如果这次他输了,等禾禧被收购的时候,这些辞职的员工,蔓融和池氏会安排好他们的工作的,所以嘛,这狗屁资本家就是把人民群众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利用,其实早都安排好了,搞得人心惶惶,都他妈扯淡!”
韩述抓着笔走了出去,忽然转头问高瀛:“你签不签?如果走了,可以理直气壮去蔓融上班了哦。你上次做的蛋黄酥我可偷偷吃了一个,蛋黄被你雕成了心形,可惜某些人没吃到!”
高瀛将擦台子的抹布朝他扔了过去:“就你废话多。我可听说有个药企的帅哥老总前两天约你相亲,人家在SAMAR等了整个晚上你都没有出现,可长点心吧,糟蹋真心没好下场!”
“啧……”韩述眯着眼给了高瀛一个威胁的眼神,转身朝簇拥着的人群走去。他心想,老子要什么好下场?余弦这个混蛋又给了他什么好下场!
韩述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打扮成能粉身碎骨的高冷悬崖,让人知难而退,悬崖勒马,不牵累别人错付真心。
救人一心,胜造多少级浮屠来着?
韩述擦了擦模糊的双眼,扯起一贯挂在脸上痞痞的笑模样,在墙上那纸决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刚落完笔,身后几个营销部的人一拥而上,纷纷在他的名字下面签名。
韩述皱皱眉,调侃道:“诶诶,你们都想想清楚啊,我可没有开大酒店的计划,负责不了你们的新工作。”
营销部的员工面面相觑,韩述搓着手笑道:“不过你们介意转行吗?电竞俱乐部了解一下……”
众人皆是苦中作乐,一番欢笑间,没人留意,胥子湖边阴翳的乌云开始渐渐有了散开的样子。
李孝利正远离人群坐在楼梯最后一级台阶上,拉起衣摆擦了擦眼角的泪,继续跟电话里的程昱扯着嗓子抱怨:“程总啊程总,池程这小子真是把我们架在火上烤,你说这个字我怎么签!?我这把年纪还出去找什么工作!”
程昱在电话那头似乎一点也不着急,嘬了口茶,道:“那就别找工作了,你儿子儿媳不是刚给你生了孙子嘛,正好你在家歇着帮把手。”
“哎别别别,那兔崽子我可搞不定,我还不如上班呢,我可舍不得我客房部里那些可爱的小宝贝们哟……”李孝利抹着鼻涕眼泪想到家里那个也抹着鼻涕眼泪的小怪物,吓得腿直哆嗦。
程昱不耐烦道:“那你就别签,继续在禾禧干着呗,又没人赶你走。”
“这话说得!”李孝利挺了挺胸膛,“我可听说是姓唐的在逼池程,那家伙,老子跟他的帐还没算完呢,以后要我给他打工,做他的梦去……”
正说着,李孝利盘坐在台阶上的腿被一双精致的黑色皮鞋踹了踹。
“你要跟谁算账?”唐笑挺拔的身姿居高临下俯视着李孝利。
“你,你你……”李孝利腾地站了起来,指着唐笑的鼻尖道,“我现在立刻就去签了那狗屁东西!我倒要看看是你走还是我走!”
“哼~情敌才要争个你死我活,我对你客房部里的宝贝们没兴趣,白痴!”唐笑单手插袋将他摁了下去,睥睨了李孝利一眼,大步往大堂走去。
李孝利还在背后骂骂咧咧,唐笑已经走到了姜琮跟前,所有聚集在一起的员工通通围了过来。
混乱了大半天的大堂倏地安静了。
人声停了,风却没有停,它肆无忌惮地穿过人群、山野和湖泊,将厚重的云层一点点推开。
姜琮看着唐笑,问:“他赢了吗?”
唐笑讽刺道:“姜总还没开战就丢盔弃甲,你觉得赢得了吗?”
“……什么?”
唐笑面无表情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亮晶晶的东西,一抬手扔给了姜琮。
它仿佛一颗闪亮的星星在大堂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了姜琮手心里。
——是他留在池程桌上的那枚玫瑰金工作铭牌。
唐笑扫了众人一眼,转身走向那张巨大的纸质决议前,踮着脚扬起修长的手臂将它“唰啦”一下撕了下来。
残破的白纸被撕成了莫名难看的形状,却露出了垫在后头的鲜红的“福”字。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静默了几秒,薛如雪忽然惊叫了一声,随即欢笑和欢呼声放肆着淹没过整个大堂,穿过落地窗,全部撒向了胥子湖面,泛起层层波光,
香樟依旧很安静,顺着风和光,簌簌抖落下几片叶子,铺在了树下打盹正香的姨娘的身上。
……
褚坪村,矿井下。
可怜的池总背着程秘书拖着矿车里的宋绰尘,正气喘吁吁地往前挪动着,矿车底部在地上摩擦出深刻的拖痕,地底下滚滚而来的坍塌声越来越密集,前面的路似乎已经被堵住了。
程锦年趴在肩头拽了拽池程:“你,咳咳,你放我下来,带她先出去,再,再找人救我!”
“你想什么呢!”池程往下蹲了蹲将他往上一托,硬挺起酸痛的腰背,徒手掰开面前的乱石挖出几步路,转头道,“把我跟别的女人留在一块儿,你放心?”
程锦年“噗”地一声笑了:“我觉得自己命真好。那个时候我什么都没有,我拿出了一切,换回一个你,看来有时候后退和放弃,真不是坏事。”
“所以要好好爱我,别老气我,知道了吗?”池程抹了抹被沙土迷了的眼睛说道。
程锦年:“我觉得我这辈子也就只做了这一件事,一直做得挺好。”
幽深的巷道似乎快走到没路可走了,响声和落石让池程的听觉和触觉都感受到了密集而嘈杂的干扰,仿佛天地间已然混乱成一片,他在尘土飞扬里艰难找着出口。但不知为何,当他听到程锦年这话时却觉得有一个空旷而寂寞的念头在心底回荡。
他总以为自己给了程锦年最好的爱,但事实上,从程锦年为了给赵耀寻一条更光明的前途而答应池程开始,他就没有了自己。
程锦年这些年,是 “程秘书”也好,是“程总”也好,踏出的每一步都是为了池程,他除了活成一个完美的“池程的程锦年”外,似乎从没为自己活过。
池程曾在湖边问过他,这辈子有没有什么梦想,程锦年当时的回答是——赚钱,周游世界。
多么万能的标准答案,可他究竟想做的是什么,池程没有深究过。
想到这,池程内疚得厉害,他转头问:“锦年,上次我问过你,你真正想做的事是什么?你没回答我真话,对吗?”
程锦年单手抱紧池程,脱力的手依然死死拽着矿车,奄奄一息道:“我……我想……其实我想过,把妈妈那本笔记本里……里面没写完的内容补完,把她没走完的路……继续走下去。”
池程心里狠狠一揪,疼得快喘不上气,茫然间他抬起头,忽然听到巷道口一个声音在大喊——
“池总!!!你们在吗?你们在哪!?警察到了!”
是欧阳云鹤!
“操,这个老欧,让他给警察带路,来得这么慢,怎么不等我死了再来!”池程吐出一口混着砂石的口水骂道。
程锦年望着巷道口聚过来越来越多的人,低头吻了吻池程的后颈,说:“你求了三次的事,再求一次好不好。”
池程粗喘着气,望向前方往他们慢慢蠕动的人群:“怎么,这玩意儿求满七次能召唤神龙还是能换一张‘无权离婚’证,是的话我求七百次……想把你栓裤腰带上怎么那么费劲,你到底上辈子是哪国的猴儿,没人治得了你怎么的!”
程锦年扯着嘴角无声笑笑,大概是救援到了以后心里松懈了下来,他忽然觉得伤口很疼,眼皮也沉得撑不开,他低声问池程:“你可不可以,等等我?”
“等你什么?”
程锦年的头歪在池程肩头,意识渐渐模糊起来,含混道:“我是说,出去以后,你能不能等等我,可能……几年就好,我会回来的。”
“放你的屁!”池程又抬起快断了的腰,转头道:“我等够了,再也不要等了。”
挣扎和不舍随着从天而降的碎屑和泥土一起砸了下来,警车声和人群声渐渐逼近,程锦年的视线已经一片模糊。
程锦年脚腕处枪伤失血造成了昏迷,被救出矿道时已经不省人事。警察松开程锦年紧紧攥着的手掌,将沾满血迹的铁链取下,把他和宋绰尘一起送上了救护车。
被抬上担架后,宋绰尘迷迷糊糊醒了过来,池程带着满身的伤跳上救护车蹲在她的担架床前,凑在她耳边说了一个地址。
宋绰尘刹那间方寸大乱,环顾四周便知道大势已去,她拽住池程的手央求道:“池总不是牵连无辜的人,求你放过他,让我做什么都行,他还小……”
池程甩开宋绰尘的手,眼神透出逼人的凌厉,一道渗着血的汗水从脏兮兮的脸颊划过,他意味深长道:“启程一直都是我的公司,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明白吗?”
宋绰尘糊了一道道黑灰泥沙和泪水的脸忽然空白了几秒,鸡啄米似的点头道:“我懂,我知道怎么跟警察说!”
池程转身跳下救护车,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宋绰尘,“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三天后,埃里温。
寒风里,乔振华将立领羽绒服的拉链拉到头,遮住了下半张脸。他绕着银行走了一圈,绕路到博物馆,点了一份披萨在街头像流浪狗一般啃完后,回到了银行门口,再三确认没人跟着他时,终于走了进去。
银行经理看完他的证件,查询后表示钱款已经到账,办理需要排队等一会儿,但是有一份存在保险柜的物品可以马上拿,询问他是否现在去取。
乔振华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病态的兴奋,僵硬着点了点头。
二人来到保险室,银行经理把保险柜的钥匙插了进去,乔振华按下宋绰尘发来的密码,保险柜顺利打开了。
那只古旧的雕花木盒正静静躺在里面。
乔振华激动地将木盒取出反复翻看,发现木盒上有一个指纹锁,他抬头看了看银行经理,示意能否带走。
银行经理指了指锁住的保险柜区大门,用英语告诉他,委托人要求用指纹解锁确认身份后,才能将东西带走。
乔振华想起了这茬,抓了把头发,暗骂宋绰尘事儿多。
那个指纹解锁装置藏在木盒边缘一个狭小的机关里,大小和深度都只够塞拇指前端半个指节,乔振华将拇指小心翼翼伸了进去——
“滴滴滴”,指纹报警出错。
银行经理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手里攥紧了报警对讲机。
乔振华压了压手,表示我再试试。
他又一次把拇指塞了进去,依旧不行。他恼怒地拍了一下木盒,忽然手机里收到一条信息,来自宋绰尘。
【指纹模型被损毁了一半,必须扫你后半截指纹。】
“操!”乔振华愤怒地咒骂一声急了眼,疯狂地将手指塞进又抽出,试图想尽办法只扫后半截指纹,奈何这指纹锁设计得实在别扭,无论如何都无法调整拇指姿态扫到后半截指纹。
“用护照不行吗?你们重新扫一下我的指纹和那个锁比对下不行吗?”他对着身边的银行经理咆哮,经理干瞪着眼看他发疯一样的手舞足蹈,完全不知道他要干嘛,冷冷环视了一下密闭着的保险室,双手一摊。
就在乔振华跟那糟瘟的指纹锁搏斗的时候,便衣们像身手敏捷的猎人,从城市一端向银行逼近。
“操!”乔振华像被囚禁在牢笼里的饿兽,眼睁睁看着门外的肥肉却吃不了,怒吼一声,将木盒塞回了保险柜,银行经理将保险柜重新锁上后,毕恭毕敬打开保险室大门,放乔振华出去。
乔振华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在银行大厅里徘徊,刚想离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朝经理的办公桌冲去,目露恐怖的凶光抄起一把剪刀握在手里。
“啊!!”正在银行办业务的当地居民看到这个疯狂的举动忽然尖叫起来。
可乔振华的眼里已经看不到任何人,他被胸中困住的那头叫“控制欲”的兽冲撞地四肢俱疼,他咬紧牙,打开剪刀朝自己拇指铰了下去。
拇指被他硬生生剪断,血汩汩地流了出来,银行里的人尖叫着捂住眼睛四散而逃,可乔振华却像是被打了镇定剂一样,虽然耳鸣眼花,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他捂住流着血的手指冲到那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银行经理前,大声咆哮:“开门!开门听见没!”
银行经理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慌乱间往后挣扎着退去,按下了报警器。
乔振华已经迷了心智顾不得了,他一把夺过银行经理的钥匙,鲜血淋漓地独自走向保险室的门,打开大门的锁,又一次打开了那个保险柜门。
木盒回到了他鲜血直流的手里,乔振华裂开嘴角,露出面目狰狞的笑容,他颤抖着将自己缺了前半截的拇指伸进了那个逼仄的指纹锁里,鲜血溢了开来。
“滴——”,木盒终于打开了,乔振华痛到麻木的双手握不住盒子,不小心将它打翻在地。
木盒掉落地上的一声沉闷声响后,他却陡然发现,里面竟然空无一物……
这一声,像是命悬一线的断崖前,被一只轻巧的飞鸟撞断了那根绳索。
乔振华神经质地跌坐在地上,看着那个倾倒着的空空荡荡的木盒,面无表情地愣了几秒,沉默半晌后终于崩断了最后一根弦,他抱着头忽然间发出惊悚骇人的笑声。
那一瞬间,埋葬在矿井下枉死的白骨,在山道间被逼迫致死的无辜灵魂,连同着乔振华背后无数污秽的交易和罪恶的财富,一起在虚空中腾飞而起发出振聋发聩的怒吼,也冲他放声大笑起来。
而此时此刻的宋绰尘,正在拘留所的审讯室里,配合着精彩的这出剧幕,身边的警察收走她手里的手机,道:“谢谢配合。”
几乎同时,“猎狐行动”的便衣警察冲进埃里温这间银行,把乔振华从地上拖了起来。
乔振华被捂着嘴挣扎着,便衣冲他低吼:“当地警察很快就要到,你要是不想在埃里温坐牢,就跟我们走!”
乔振华像被抽走了筋骨后垂死的皮囊委顿在地,任便衣将他偷运出了银行,只留给当地警察半个截断的拇指,银行里却未少了任何东西,人影也早已鬼魅般地失踪,不知了去向。
半小时后,一位美丽的女士穿着精致修长的黑色大衣走进这间银行,掏出属于Function的文书证件,用英文冲惊魂未定的职员道,“转回我们公司一笔大额钱款,我姓梁,有预约。”
埃里温的冬天很冷,一场闹剧有头无尾,却让街道瞬间热闹起来。只是没什么人意识到,这天,正是远在千里之外的一个国度的重要佳节。
……
除夕傍晚,禾禧2301房里炽热一片,窗花贴在布满雾气的落地窗上,仿佛贴在灯火璀璨的夜晚深处。
“啊!”被子里传出一声惊叫。
池程翻身按住了程锦年的嘴:“宝贝,声音小点儿,”
“你!”程锦年拉下他的手,“你踩着我的脚腕了!”
池程爬起来将程锦年绑着绷带的脚腕捂在胸口,低头吻了吻:“还疼吗?”
“还行,”程锦年红着脸将池程拉下,嘴唇抵着他的额头,低声道,“你轻点儿。”
池总娇羞一笑:“好嘞。”
一个小时后,程秘书终于觉悟自己还是太天真……
程锦年死死拽着床单往后逃,但是根本使不上力。
“你想往哪逃……”池程将他的手指从床单上抓起来,程锦年不知是痛苦还是舒服,整个人躬身起来,握紧池程的手指往反方向掰去。
池程使坏地继续弄他,笑道:“你绞得太紧了,我疼。”
程锦年瞪了他一眼,松开池程的手指。
池程一把拽住他的手,与他十指交扣按在枕头上,说:“我不是说手指……”
“你……”程锦年一拳锤在池程的肩,眼泪挤了出来:“我不行了,池程……”
“怎么不行,在那破地方明明答应会好好爱我的,锦年,看着我。”
池程轻轻捏着程锦年的下巴,让他睁开眼睛,池程温柔如水地看着他,低头吻住了微翕殷红的唇,越来越深的吻,越来越深的一切,彼此陷入疯狂的高潮温热里,像是挣脱了一切束缚的病人,在对方身体里放肆地索取一颗治愈贪嗔痴的药。
双人浴缸里被扔了一颗lush的沐浴球,幻化出一片温柔的深蓝色星空。
程锦年躺在池程身上,受伤的腿架在浴缸边缘,温热的水在身体间漫游,他们像是两个飘浮在宇宙里的小行星。
“锦年,想做的事就去做,周游世界也好,重新回学校也好,追彩虹,追飓风,预测台风,预测泥石流,把十年前想学的都去完成,去把你妈妈的笔记补齐,”池程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古漪从竹林里带出来的那块心率表,扣在程锦年手腕上,“想我的时候,我会知道的。”
“是追龙卷风……”程锦年纠正他,低头把表带上,“追飓风的那是美国空军气象侦察机,我可没那本事。”
池程将他抱在怀里紧了紧手臂:“那天你问我,愿不愿意等你,还记得吗?”
“恩。”
“我愿意,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愿意等你。所以如果我问你同样的话,你也会跟我一样,对吗。”
程锦年望着浴室的天花板几不可查地低笑一声,撩起水泼在池程脸上:“刚办完事就想着要跑,你混蛋吧?”
池程笑了起来,腾起身把程锦年按进水里疯狂亲吻。
“唔!你……你干嘛!不来了不来了……混蛋……我的脚!”
浴缸里的水满溢了出来,又被折腾得溅起一阵阵水花,宇宙星河被摧残得不像了话。
……
“渴了吗?”
池程闭着眼靠坐在床头点了点头,接过程锦年倒的水仰头喝下。
“让你闹腾个没完!”程锦年坐到床边,“莫总准备了晚餐在外面,去吃点吗?”
池程很累的样子,摇了摇头:“宋绰尘进去好几天了,该交代的应该都交代了,乔振华明天就会被押运回国,如果他们太配合的话,启程之前的事会有些麻烦,明天池氏的飞机会来接你,你去国外避一下风头,锦年……”
程锦年低下头,嘴唇迎了上去,轻轻吻住了他。
池程蓦然睁开眼,抬手想要抱住程锦年的后背,却不知为何,手软得像是没了骨头,视线也开始涣散,唇齿间涌起一股奇异的刺麻感。
“你!”池程强撑起精神推开程锦年,气息颤抖着问,“你……你在水里放了什么东西!”
池程迷幻的视线里看到程锦年爬上了床,将他抱在了自己胸口,温柔道:“好好睡一觉,什么也别想了。”
池程的手已经抬不起来,手指不受控制地抽动着,随之袭来的便是一阵阵枯竭的睡意,他瞬间便明白了一切……
巨大的绝望在池程心里撕扯咆哮,可他靠在程锦年胸前,嘴里却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