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秘书》鹿死星辰

6、第 6 章

　　下午，池程带着姜琮在部门主管的前呼后拥下与各部门员工见面，算是给这个“空降”的总经理开路亮相。
　　见面从前厅部的大堂开始，大堂经理林霁月正蹬着高跟鞋陪在池程和姜琮身边一一介绍。林霁月是个身高174的绝顶美女，她穿着禾禧的前台制服套装，挽着利落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高额头，明明只化了淡淡的裸妆都美得在人群中一眼就能注意到她。
　　融州的酒店行业在私下进行过大堂经理颜值排名，禾禧的林霁月每年都是第一。

　　这会儿程锦年没什么事，便跟薛如雪跟在人群后慢慢走着闲聊。
　　程锦年：“你今天早上怎么又掉链子。”
　　“昨晚蹦迪蹦太晚了，今天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然后就起晚了。”薛如雪揉了揉自己肥嘟嘟的脸，老实作答。
　　程锦年感叹一声：“年纪轻轻，好端端一个姑娘，竟然蹦不动迪了，真是可怜。”
　　薛如雪三个圆相切的脸着实喜感，程锦年每次都喜欢捏她的脸，全然忘了当年他“提刀”去见池程时薛如雪还妄图在内网开打炮/打架直播贴。
　　薛如雪拱了拱他，那眯眯眼又开始唯恐天下不乱：“程哥，你看池总那脸，对着林霁月这种大美女竟然跟对着我的时候是同一个表情！简直浪费地球稀缺资源。”
　　池程在众人包围下边走边微微侧目，看了一眼程锦年，见他正跟薛如雪在打闹，悄悄拿出那管润唇膏在唇上抹了抹。

　　行进到客房部时，乍然一声整齐响亮的“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口号声吓得池程差点润唇膏都拧断了。
　　刚定神，还没完。
　　李孝利道：“预备……起！”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池总威武、池总最帅、池总是男女老少的最爱！”
　　十几条白毛巾甩在池程眼前舞动，唰唰地扫着他的鼻尖……扑克脸抽搐着快要绷不住了。
　　“……”
　　西装笔挺的池程此刻觉得自己一定是次元破壁穿到了哪个上世纪的纺织厂车间视察。李孝利搓着小手手钻上来凑到池程和姜琮跟前介绍眼前客房部的员工代表——20多个穿着墨绿色保洁制服甩着酒店毛巾喊口号的大姐们，正色眯眯（划掉）笑眯眯地盯着池程。
　　“池总，为了你要来看她们哦，已经排练了两个礼拜了，真是刻苦的！这是我们客房部的工作口号！你看看，军事化管理！”李孝利挥舞着兰花指激动地说着：“来，再来一遍！”
　　“诶，不用了！”程锦年掰开众人的肩膀，丢下薛如雪迅速走出来制止了激动人心的欢迎仪式。
　　池程的脸这才稍微缓和了下来，程锦年看了一眼他的神色，转头打破尴尬道：“李总监介绍下各位美女吧。”
　　李孝利挨个介绍，池程揉着鼻子望了一眼程锦年，他明白池程应该是想让他事后去查查这个李孝利的背景，程锦年不动声色点了点头。

　　李孝利架着池程参观房务部的大姐们表演铺床单业务，满屋飞起的床单撩得池程直打喷嚏，但总裁脸上还是带上了平静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嘴上不想让保洁大姐们失落，心里高呼着“撤撤撤！”被程锦年听见了。于是程秘书只能站出来做坏人，催促着行程结束了表演。
　　众人离开客房部前，客房姐妹花张娇娇和王莉莉给池程手里塞了两包吃的，池程被簇拥着离开后才腾出手看了一眼，顿时菊花一紧，在没人看见的地方转头塞给程锦年，眨眼道：“补补。”
　　程锦年摊开手一看，五香豆……

　　抵达顶楼酒吧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禾禧的顶楼是环绕整个楼层的全景落地玻璃空中酒廊——SAMAR酒吧。黄昏时分，整个酒吧里都染成了恢弘的金色，每个人的发梢都闪着光。禾禧的这个顶层酒吧曾被一本旅游杂志评为全国黄昏最美餐厅top10。
　　站在美到窒息的满眼金色中，薛如雪扯了扯程锦年的袖子，露出了羡慕的眼神：“哇，你看吧台里那姑娘，梳着高马尾的那个，真漂亮。”
　　戚妙从吧台里探出身子，冲池程挥手道：“池哥！”后又踮脚望了一眼众人身后的程锦年，挥手道：“程哥！”
　　“来上班了？”池程嘴角终于露出点笑意。
　　“嗯，霍晨曦让我早点来熟悉环境。”戚妙梳着高高的马尾辫，细长丹凤眼，说话语速飞快，眼里似乎除了池程和程锦年压根看不到旁人。
　　池程：“你给小男朋友买衬衣的花……呗还完了吗？没还完把你账号告诉锦年，池哥给你还。”
　　戚妙低头继续洗她的杯子：“干嘛？来这里不给我开工资吗？我还得起。”
　　池程朝姜琮看了一眼，姜琮当着众人面把莫荔荔喊来。
　　“莫总，你看你那儿大堂咖啡厅和顶楼酒吧的主管刚离职，现在都还没人管理，总合并给西餐部也不妥。小戚是美国回来的，之前在Horizon有从业经验，语言各方面都有优势，霍家割爱才让她来了这里，你看要不让小戚试试看？”
　　这是池程的属意，姜琮上任吩咐第一件小事，想着传说中的莫荔荔虽然相当难搞，但也不至于当着这么多人一上来就驳他面子。
　　莫荔荔细长清雅的眼睛瞥了一下戚妙，说：“姜总，我明白您意思，不过就这样决定不合规定，等会儿我就下去跟HR确认下戚妙的情况再给您汇报。”
　　姜琮：“……”钢铁直男遇上了不锈钢直女。
　　莫荔荔今年37岁，未婚，整天阴沉着脸，对什么事都上纲上线。不过这件事池程心里有数，戚妙的履历没问题，他转头拍了拍姜琮的肩：“Max，让莫总监跟HR商量吧。”
　　戚妙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也不关心。池程觉得以戚妙对老戚的态度，只能使用迂回战术，让这孩子知道自己打的什么主意恐怕就得走人了。
　　池程撇下众人走进吧台对妙妙说：“帮池哥个忙，行吗？现在人手不够，先帮忙管着楼上楼下的咖啡厅和酒吧。”
　　“嗯，但我要带着姨娘，霍晨曦说你答应了的！”戚妙甩了下马尾，继续淡定地在水池里洗杯子。
　　池程：“……”
　　差点忘了这茬……池程正琢磨着该叫老戚的小姨子阿姨还是大姐，妙妙喊了一声：“姨娘，来！见见池哥！”
　　池程一转头，看到妙妙往地上一蹲，站起来后，抱着一只灰色的肥脸猫，妙妙抓住它肉绵绵的爪子左右摇摆着对池程say hi……
　　姨娘的抑郁症还没好全，继续歪着头……都给老子走开，爱谁谁！
　　戚妙说这只猫生下来的日期正巧是自己的姨娘过世那天，于是她笃信这只猫是姨娘投胎转世来的，给它起名姨娘，可这只肥脸蓝猫其实是公的……
　　池程今天被各种事雷得脸都快抽不动了，不过总算就这样连哄带骗把戚妙安顿在禾禧，算是完成了一半老戚的任务。
　　一路下来，程锦年手里握着池程的手机，连同自己的手机，一共接了三个预约电话，一个霍晨曦，一个顾盼姿，而第三个是融州高科园管委会主任陈培先的秘书杨浩然打来的。
　　禾禧坐落的胥子湖畔，地理位置介于融州老城区和高科园的交界处，行政区划属于高科园，池程回禾禧后，第一个要搞定的地头蛇就是陈培先，前后电话约了三次，杨浩然终于有了回音。

　　晚饭后，程锦年坐在池程2301的包房客厅里，池程正在里间打电话。
　　禾禧的客房延续了酒店复古绿和浅金配色的轻奢风格，搭配色调柔和的地毯和极简设计的原木家具，大面积的落地窗设计让胥子湖的风光延伸进了房内。池程回禾禧后打算留在这间包房住。2301其实是两间套房打通的，每个套房配有客厅、卧室、迷你厨房和卫浴间，中间一扇隔间门，关上就是各自独立的套房。
　　池程是拿着程锦年的手机在接电话，程锦年便窝在灰色沙发里埋头给池程的新手机贴膜，池氏的秘书不仅得会降妖伏魔，还得会给手机贴膜。舒适降噪的环境让程秘书起了困，贴完膜池程还没结束电话，程锦年窝在沙发里没一会儿睡着了。
　　醒来时身上盖着酒店定制的绿丝绒毯，池程正安静地坐在他身边看电视，茶几上给他放了一杯牛奶。程锦年望着池程镜框下微微闪动的眼睫，若不是正好看到池程这半边侧面头皮里的那道疤痕，程锦年恍惚间还以为在多年前，他此刻手里应该捧着书，而面前应该是出租屋里那个破茶几上堆满的零食。
　　套房里温暖如春，瞬间抽离的记忆让他心口忽然一紧。
　　“醒了？”池程在身边低声问他。
　　“嗯，”程锦年哑着嗓子，揉了揉眼睛直起身，从池程手里接过手机，“陈培先那里怎么说？”
　　“约了下周见面。”
　　程锦年想起下午还有两个电话：“顾小姐约你明天吃午饭。”
　　“知道了。”
　　程秘书继续道：“还有，下午霍总打电话说明天要带人来开温泉泳池派对，让你明天中庭的游泳池不要对外开放。”
　　池程抽了下嘴角，冷静地扶了一把银边眼睛：“看来是时候让CIA来治他了！”
　　C……IA？程锦年觉得总裁大人是不是没睡醒。

　　一整天在喧嚷中落幕，耳边到现在还嗡嗡作响，程秘书终于完成一天的工作，总裁今晚没有歌舞宴会、没有商务会议、没有私人会见，什么也没，程秘书应该可以下班了。
　　池程坐在沙发里没动，抬手将一张房卡塞进他手里。
　　“什么”程锦年问。
　　“我这段时间都要在禾禧，住在这里比较方便。隔壁已经让人给你收拾好了，你也搬过来。”
　　“我不想住这里。”程锦年坚定地回绝了池程，起身就要出门。
　　总裁一脸安详盯着电视，平淡地给了他一句：“你住的公寓我已经给你退了！”
　　“！！！……”这是什么操作！程锦年咬牙切齿道：“你退了我的房子，难道我永远住禾禧？等你要离开禾禧的时候我又该去哪？”
　　“到那时候我会给你找房子。”
　　程秘书这下暴躁了：“池程，七年了，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全世界都必须围着你转是吗？！”
　　“全世界我不敢说，至少你必须这样，程！秘！书！”
　　砰！程秘书懒得跟他费口舌，果断摔门而出。总裁大人转头瞥了一眼程锦年出门的方向，从舒坦的坐姿弹了起来，强压下怒火手忙脚乱迅速拿起电话。
　　其实说退了他公寓是池程一时情急诓程锦年的，他回家路上估计半个小时，池程要在这半小时内办妥这事，否则总裁尊严何在！
　　程锦年租的公寓是Coast大厦，专门用作单身公寓出租的大楼，总裁眼镜框闪出一丝得意的寒光——Coast是珑西的产业。
　　电话接通，池程没有开场白：“半个小时内，你把程锦年在Coast的那套公寓收回来！”
　　霍晨曦：“为什么？”
　　池程：“我想让他住在禾禧，他不愿意。”
　　霍少痛心疾首：“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人家都说不愿意了！你这是干涉人家隐私，干涉人家自由，干涉人家人权！秘书也有下班时间，秘书也有尊严，秘……”
　　“明天温泉泳池需要送花吗？”
　　“……………………收！必须给他收回来！当秘书的就该寸步不离，自我修养还要不要了！职业道德还要不要了！程秘书没有下班时间！马上就收！诶，明天温泉泳池你给我安排好啊，嘿嘿……”
　　哼，总裁大人傲娇地挂了电话，继续冷着脸看电视，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