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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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锦年：“对！李孝利的表姐就是舅妈钟莉琴，禾禧里有30多个在册员工都是舅舅的‘嫡系’，亲朋好友甚至是亲朋好友的子女，禾禧的HR主管陈靓就是舅舅的人。”
“这么多……”池程盯着窗外，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没规律地敲着：“程家在禾禧的股份都掌握在舅舅手里，他要安排几个人到酒店来工作，这也没什么，HR那里反正也是要招人的，这些人撑死了就是拿钱但干活不利索，怕就怕，还有一些人未必真的在禾禧……”
程锦年望着池程皱紧了眉头：“你的意思是……”
池程将椅子掉转过来，冲程锦年正色道：“下午把姜琮和Chris都叫来。”
“是！”
融州的秋雨属于“要么不下，要下就给你间歇性不断根”的体质，淅淅沥沥下一阵停一阵，不知道哪个没留意的时候它就又开始下了起来，没有畅快淋漓的潇洒，拖拖拉拉，总是很粘人的感觉。
这场雨刚停歇的时候，禾禧的草坪上有个住客带着孩子就着雨后的秋风在放风筝，没多会儿，雨点又细细密密砸了下来，孩子噘着嘴收起打湿了的风筝，被大人抱回了大堂。程锦年端着咖啡从楼下路过时看到孩子揉着湿漉漉的头发打了个喷嚏，他叮嘱林霁月打给餐饮要了一壶姜茶，让客房部送到了孩子的房间。
程锦年回到总经理办公室，姜琮和徐晚风已经在池程面前就坐，程锦年将咖啡一人一杯放下，坐在池程侧手边。
池程：“Chris，你那里今天看下来怎么样？”
徐晚风翻着手里的资料：“目前来看，入住率我就不说了，你们应该清楚，其他的包括宴会、豪包、餐厅和会议室，出租率都低于平均水平，还有是会员卡的销售，我看过你们的销售计划，近三年的会员卡销售业绩都不到计划指标的50%。池俪曾经为了做一张漂亮的利润表企图上市融资，通过伪造合同和虚构业务增加了巨额收入，其中有来自泰国的同一家旅游公司的十几张订单数额超过千万收入，不巧的是，那家泰国公司在同年爆出财务丑闻，因为这件事禾禧的财务问题被业内分析公司曝光，最后没能成功上市。但幸运的是，摇摇欲坠的同时，禾禧拥有一部分非经常性损益堪堪挽救了在悬崖边缘的酒店，池哥猜得到是什么吗？”
池程推了推眼镜，意味深长望向徐晚风：“卖房子？”
徐晚风点头：“禾禧旗下有十几家经济型中小酒店，都处于融州景区、潜力县城及周边几个二线城市的CBD位置，这两年水涨船高，池俪卖了几处酒店房产倒是赚了不少钱。照这个情况看，禾禧能维持到今天全靠了她拆东墙补西墙。”
徐晚风翻了翻手里的资料继续道：“除了这些，我下午发现禾禧的人力成本远高于同规模同档次的行业水平，我想这中间，可能问题比较大。”
池程撩起眉毛：“你意思是，可能被做大了人力成本？”
徐晚风一撇嘴：“有没有这事，等把员工名单逐一和银行与社保比对后就知道了。我想要一份酒店所有员工上班打卡的记录。”
程锦年：“我让行政去准备。”
徐晚风：“另外，酒店近三年来各项资产购入的内部控制都不是很健全，至少酒类以及客房洗浴卫生等备品已经很多年没有换过供应商，这中间有没有贪污、索取回扣的问题是需要警惕的。”
池程转头向姜琮：“去查查这两个供应商是什么来头。”
姜琮点头。
徐晚风再翻看了下资料：“其他，呃，比如有没有投资收益不入帐，形成帐外资产之类的问题我可能还需要些时间，这次专项看的内容，大致就是这些。”
池程目光深邃看向姜琮：“虽说二八法则有一定道理，企业80%的营业额来自那20%的忠实客户的重复选择和购买，但我认为这一条并不适合目前阶段的禾禧，成本问题只是一方面，目前的重点还是要放在拓展那剩余的80%客源，扩大市场和影响力。”
正说着，池程手机响了，是霍晨曦的消息，约池程到顶楼酒吧。
池程瞄了一眼徐晚风，想着这事霍晨曦反正早晚都要知道，还不如趁大家都在，便起身说道：“要不我们去SAMAR聊吧。锦年，让行政把装修和翻新计划一起拿过来。”
程锦年点头转身出去打电话，姜琮从包里拿出一盒小饼干，徐晚风看了一眼黄色的猫咪背部轮廓的包装壳，有些惊喜：“咦？是年轮蛋糕，好可爱的小猫造型！”
姜琮摸着毛茸茸的板寸脑袋笑笑：“我以前养过一只猫。”
四人来到SAMAR吧时快到傍晚，落地玻璃对天气状况最诚实，细雨蒙蒙的顶楼，沉闷和晦暗被一并收入全景楼层，显得气氛有些压抑。
姜琮趴在吧台转头找着姨娘，戚妙擦着酒杯眼睛盯着杯底的水渍，淡淡说道：“在你后面。”
“嗯！？”姜琮立马转身，看到姨娘正蹲在他脚下歪头看着它，“嘿，抑郁症好点儿了吗？”
戚妙瞟了姜琮一眼：“没好全，当心被它打脸。”
“……”姜琮蹲下身，掰了一块蛋糕凑到姨娘嘴边，姨娘闻了闻，不给面子地转过肥嘟嘟的脸，胡须扫到了姜琮挽起袖子的臂弯，痒酥酥的。
“你在干嘛呢！姨娘不爱吃这么甜的！”戚妙钻出吧台一把将姨娘抱起，背对着姜琮，语气有些大声急躁。
姜琮被戚妙吼得后退了半步，揉了揉脑袋，局促道：“我以前家里养的小猫最爱吃饼干蛋卷之类的，我……我以为它也爱吃。”
戚妙看了一眼姜琮手里的蛋糕，甩了下马尾：“以后不要随便喂它。”
“哦，那行，我记住了……那我过去了，给我们倒几杯水过来。”姜琮将蛋糕盒子放在吧台上，向池程走去。
霍晨曦大概去酒店哪里溜达了一圈，进来的时候池程他们已经坐下了。他插着兜左摇右晃，挑起眉飞色舞的桃花眼刚跟戚妙打完招呼，转头看到窗边坐着一、二、三……四，四个人？还有一个是谁！
“我操！”霍晨曦笑意盎然的脸在看到徐晚风时感觉像见了阎王爷，桃花脸瞬间被打蔫儿了。
霍晨曦讪讪笑着：“亲爱的……你怎么来了？”
徐晚风坐着纹丝不动，淡淡喝了口水：“早上就到了，在你给池哥打电话前，就到了！”
昏昏然的天地间，霍晨曦顷刻听到一声霹雳巨响，他递给池程一个雷霆万钧的眼神：这是什么意思！
池程丝毫不领会这来自灵魂的拷问：“给你介绍下，晚风现在是禾禧的财务顾问，这两天在酒店负责内审。”
霍晨曦：“内审？……审什么？”
徐晚风不等池程回答，接话道：“池哥，刚才忘了提醒你，我下午看到昨晚一笔十万以上的款项没结账，挂在客户账上。虽然这家公司是股东，也不是什么大钱，但是我还是觉得，临近年底，这些账还是要清一清，公司是好公司，保不齐有些公司负责人作风败坏，诚信度低下！”
徐晚风从沙发上抽走风衣，冷冷向众人：“先告辞了。”说完便大步走出酒吧。
霍晨曦在原地呆立了几秒，转头冲池程大吼：“你什么意思！Chris来查账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池程喝了口咖啡仰靠在沙发里：“我昨晚就提醒过你早点结账，你没理我。”
“操，你他妈什么时候学会抱着琵琶半遮面了，不会直接点吗！？早上打电话的时候他都听到了？这你总该提醒我吧！”
“……那是个意外。”池总裁应该叫“池总有理”。
程锦年和姜琮坐在旁边看着霍总扭曲的脸，忍着丧心病狂的笑快憋得漏气了。
霍总是真生气了，起身指着池程：“我他妈把你当兄弟，你就这样坑我！你又不是不知道徐晚风容易胡思乱想，而且，你内审难道就是为了防着我嘛！？”
池程托了托眼镜，淡定地望着霍总：“晨曦，第一，禾禧内审是为了酒店的健康持续发展，你是酒店的一份子，应该明白这些道理，公是公，私是私，如果内审能规范你在酒店的行为，那我认为也是好事，不存在针对谁的问题。第二，徐晚风是ACCA，CPA，CIA，你家里藏着个什么样的宝贝你自己不知道吗？别说禾禧的兼职财务顾问，就是他来做池氏的财务总监都绰绰有余，但是这些年他为了你都在做些什么？你不想让他出来工作，就给他开花店开酒吧，晚风性子软，喜欢风花雪月的东西没错，但你想过他真正热爱、真正擅长的东西是什么吗？他不是你哄一哄抱一抱就可以逆来顺受的玩具。”【1】
池程平静地说完这番话，却不知为何下意识看了一眼程锦年，程秘书正事不关己地端着咖啡杯，看着行政送上来的报表，眼睫微微颤动。
霍晨曦丢下一句“懒得跟你废话”就追了出去。
池程无奈闭了下眼，呼出一口气。
姜琮尴尬地咳了咳，拿出行政送上来的报表递给池程：“装修的预算我看过了，应该没问题，另外几个部门递上来的翻新计划里，还有制服、床上用品和备品的更新，这涉及到要换品牌供应商，刚刚提到的那两家供应商已经让他们查了，是同一家商贸公司，法人叫钟莉琴，池总，你应该知道这人是……”
池程抬手打住了姜琮的话：“Max，这事给我点时间，我来解决。”
“好。”
窗外的风忽然停了片刻，云里蘸满饱和的墨色，揉成一片“漠漠向昏黑”的惨淡。没多会儿，雨脚又如线般连了起来，细密地砸向宛如银色镜面的胥子湖。
霍晨曦追到Horizon的时候没有找到徐晚风，手机不接，花店酒吧都没人影，在雨里淋得无比狼狈，垂着头又回到了禾禧，晚饭也没吃，就窝在顶楼喝酒。
姨娘不知为何走着走着爬到了霍晨曦的沙发边，蜷成一团蹲在他脚边舔着肉爪子。霍晨曦将它抱起来，塞在湿哒哒的怀里撸着灰毛。戚妙走过来递上一杯Manhattan，霍晨曦面无表情一口气全部灌下，皱了皱眉：“加了什么料？”
戚妙抱起姨娘用袖子擦了擦它的毛：“苹果肉桂糖浆，网上学的，不知道好不好喝。”
“那我是试验品？你自己怎么不喝一口试试！”
妙妙扬着丹凤眼冲霍晨曦淡淡说：“男人都是狗东西，只适合做试验品。”
霍晨曦叹了口气：“妙妙啊！猫和狗，那都是这世上最可爱的动物，你怎么能厚此薄彼呢！狗哪里招你惹你了！而且，你说你才23岁，知道什么是男人吗，就这么武断！”
“反正都差不多！”戚妙抱着姨娘转身继续回吧台，手边除了那本字帖，还放了一本《酒吧管理100问》
霍总吐了口气，真他妈招谁惹谁了！
霍晨曦手机里收到信息，是池程发来的：
【锦年跟晚风联系过了，他现在在Horizon。】
“哼，以为我这样就会放过你吗！”霍总咬牙，回复道：【不要你管！】
池程：【今晚要是有本事不被徐晚风踹下床，那没通知你晚风来内审的事就算我做的不周到，前两年你在美国的开房记录我都还给你。】
霍总忍不了了，一个电话飚过去：“我操，你他妈还留着我开房记录？你想干什么！”
池程坐在房间桌边目不转睛看着徐晚风整理的内审报告，手机在一边开着免提：“本来想留着等你跟晚风离婚的时候让你回头看看自己都干了些什么事，不过现在看来，我觉得你可能不需要这些了。”
“哼！男人都是狗东西！”霍总挂了电话，回了个消息给池程：【成交！】
霍晨曦回Horizon的时候，正遇上徐晚风推着行李箱从顶层电梯出来，保安微笑着跟两人点头示意，下一秒霍晨曦就拦腰抱起徐晚风，冲保安道：“行李明天给我送上来。”
徐晚风在霍晨曦怀里拼命挣扎打着他的脑袋：“放开我！你个混蛋。”
“我是狗东西，我知道，回家再说宝贝儿！”
徐晚风被霍晨曦抱着，挣扎得像一条刚出水的窜条鱼，手臂胡乱挥舞着还不小心甩了保安几个轻柔的巴掌，憨厚的保安抽着脸感受到徐晚风指尖柔软的力气，知道夫夫俩又在耍花腔，彬彬有礼给两人开了电梯。
刚到客厅，徐晚风就从霍晨曦怀里蹬了下来，又被霍晨曦扛到了肩上摔在客厅沙发边的地毯上。
徐晚风被扯得衣衫不整，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得羞愤交加：“你放开我！这次不跟你离婚我不姓徐！”
霍晨曦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将人勒在怀里不让他动，堵着徐晚风的嘴唇接了个霸道悠长的吻，而后低头咬住他的侧颈，留下湿漉漉的齿印：“不姓徐也行，改姓霍怎么样？嗯？”
“你放屁，给我滚开！”徐晚风挣扎着，脸因为用力过猛而胀得通红。
“晚风，晚风，你听我说，冷静点！”霍晨曦箍着他不让动，“泳池party的确是我组的局，但是我昨晚什么也没做，是真的！你相信我！”
“那你跟别人去了你房间，有没有这回事！”
霍晨曦叹了口气低头道：“有，没错，但我没有做，是真的！我以后也不会再做这些事，你信我一次！”
徐晚风终于力气耗尽停止了挣扎，认命般虚脱得瘫在霍晨曦怀里，气若游丝道：“晨曦，你爱我吗？不爱的话，我们还纠缠在一起有什么意义？我放你走还不好吗？”
“可我不想让你走。”霍晨曦咬着徐晚风的耳朵，灼烫的温度从徐晚风耳蜗钻入心里。
毛绒绒的地毯很快被糟蹋成了混乱泥泞的战场。
……
直至半夜，这一天的秋雨终于停了，池程收到霍晨曦发来的一张照片——白色羊毛地毯上，两只裸露的脚踝纠缠在一起，附言：【再往上就是限制级了，不便给你看，为了不被他踹下床，一晚上都没上床，地毯play很愉快，我心荡漾，记得兑现承诺！】
池程白了手机一眼，嘴角带笑喃喃骂了句“傻逼”，在房间里克制地喝了半杯酒，敲响了隔间门。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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