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晋江0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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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的大灯亮起，雨幕特效启动。
哗——
雨声响起，瞬间将大家拉扯进了那个潮湿的夜中。
雨幕倾泻，水汽弥漫。
一道穿着亮橙色旗袍的身影，明媚亮眼。她没有撑伞，任由雨水打湿发梢，踩着轻快的舞步，踏着水光，哼着不成调的江南小曲，悠悠然走到了舞台中央。
那份轻快的情绪，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心。
而导师席上，秦魏铭坐直了身体，表情凝重地注视着台上的叶雁倾。
这段哼唱，还有这几步舞……
不能说很像，只能说是……完全一样。
他曾与《暗涌》的陈导合作过另一部电影。
杀青时，陈导喝醉了，一时兴起就讲起了《暗涌》的幕后故事。
那场雨戏原本有一段台词，但穆晏清在拍摄前突然提议改掉，只留下了这段跑调的哼唱。
导演问她为什么，她笑着说：“人太开心的时候是会忘我的，哪还有心思管歌在不在调上？”
还有那舞步，看似随意，却有规律可循。几步一顿，脚尖轻点水面，激起细碎的水花。既有少女不谙世事的天真，又带着一丝乱世中难得的放纵和释然。
这些细节，从未对外公开。
恐怕只有极少数曾与陈导或穆晏清共过事的人，才会知道这一幕背后的故事。
而陈导近年来闭关蛰伏，去深山里隐居修养去了，几乎与外界断了联系。
这两个细节，叶雁倾不仅都抓住了，还演得挑不出一丁点瑕疵。
秦魏铭心思翻涌，但脸上仍然神色如常。
一旁的程亦诚毫无察觉，同他小声调侃道：“她这个跑调的歌复刻得不错啊，该不会把全部的功夫都花在练这段哼唱上了吧？可惜光会哼歌可不够，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啊。”
他的话音刚落，舞台另一侧，饰演密友的助演演员踉跄着走出，手臂上血迹斑斑。
剧情急转而下。
前一刻，穆晏清还在天真地笑着；下一刻，她的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眼中的光芒如潮水般退去。她抑制不住地红了眼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迟迟未落下。
整个现场顿时都跟着沉静了下来。
“咦？这一段不是要求直接哭吗？原剧中那眼泪可是说来就来了。”程亦诚点评道。
“不一样。”老戏骨耿建山摇了摇头，“我倒觉得她这一段处理得不同，但更精妙些。眼泪不落，反而更能体现角色内心的挣扎和坚强。”
台上，密友扶着受伤的手臂，虚弱地说：“你快走吧，再晚我们谁都走不了了。”
穆晏清站住了。垂在身侧的手指握紧，整个人都在颤抖，但她还是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身体，缓缓向前迈出一步：“我先送你。你必须要安全离开。”
她的眼神变了，从恐惧转为愤怒，最后转为坚定。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情绪一层一层地递进，任是普通人都能看出来。
评委席上四人都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体。
秦魏铭微微蹙眉。
她的眼神，她的语气……即使中间有些微差异，他仿佛透过叶雁倾的身影，看到的就是穆晏清本人在重新诠释这个角色。
当表演结束时，现场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太精彩了！”主持人激动地走上台。
穆晏清已经收好了情绪，轻轻地鞠了一躬，仿佛刚才表演的人不是她。
“天呐，她泪水在眼眶打转却不落下的那一刻，我都要哭了。”选手席上，纪晚洋忍不住用手指沾了沾眼角的泪水，避免花了眼妆。
台下的观众席。
“呜呜，这演的也太好了……”
“谁说她没演技的？出来挨骂！”
“小丑竟是我自己！”
还有人困惑地挠了挠头：“她这是突然开窍了，打通任督二脉了？”
“叶雁倾。”秦魏铭率先开口，声音低沉，“你以前看过《暗涌》吗？”
灯光打在他脸上，立体的五官被勾得格外清晰。
穆晏清微微点头：“看过很多次，这是我最喜欢的电影之一。”
她这可不算是在说谎。
只不过不是在荧幕上，而是在摄像机的回放器里。
这段戏，她当年拍得不满意，在冰冷的雨里，反复拍了二三十次，也反复看了二三十次。
秦魏铭听到这话，竟罕见地笑了。
他很少笑，尤其是在公众场合。外界都评他为冰山神颜，冷中带欲。
可秦魏铭这一笑，眉眼都柔了几分，像是春风拂面、冰雪初融，竟另有一种别样的俊美。
前排的观众都心跳漏了一拍。
而舞台上的穆晏清也愣了一下。这件事情……值得他这么开心吗？
她还没想明白其中的缘由，秦魏铭已经敛起了笑意。
他继续问道：“那你是怎么理解陈曼婷这个角色的？”
“陈曼婷是一个复杂的角色。”穆晏清略作思忖道，“她表面天真烂漫，看似柔弱，但身体里却蕴藏着一股惊人的力量。我很敬佩她，也非常幸运能够饰演这样一位有血有肉的角色。”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秦魏铭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众人都看向他，想知道他在想什么。
片刻后，秦魏铭神色认真道：“你的理解很深刻，你的演出也非常精彩。”
评委席上其余三人都一愣。
大家都是头一回见秦魏铭如此直白地夸人。
这可是秦魏铭。他不论对自己，还是对别人，都十分严苛。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从他口中听到“非常精彩”四个字，已然是他给出的最高评价。
老戏骨耿建山也是相当满意的：“别人是在模仿经典，但你却有自己的理解和诠释。我很喜欢那个眼泪在眼眶打转而不落下的处理，与原版不同，但是演出了人物另一个层次的东西。”
程亦诚同样点头道：“你的表演让我想起了穆晏清，她这个片段可算是在你手上又重新盘活了。”
“程老师过奖了，穆晏清老师是我非常崇拜的演员，能和她相提并论是我的荣幸。”穆晏清面不改色地夸了夸自己，而后鞠了一躬，表达出了对这极高评价的敬意。
接下来，便是紧张的打分环节，现场四位导师与观众们分别投出他们的分数。
穆晏清站在台前，红色的立柱逐节攀升。
主持人激动地宣布道：“恭喜叶雁倾！98.02分！目前全场最高分！”
穆晏清自己都有几分难以置信了。
她不过是对着曾经的剧本，照常演了一遍，甚至还随性改了几个小细节，这个分数……会不会有些太高了？
后台，陈强瞪大了眼睛：“谁？叶雁倾？98.02分？！”
他抬手就扇了自己两巴掌。
嘶——真疼。
他没在做梦啊？
“好的，第一轮表演至此已经全部结束了。接下来就是第二阶段，即兴创作环节。”
舞台上打开了一条缝，随着台柱上升，一个银色的抽签箱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
全场的灯光与目光都聚焦在了它的身上。
“规则很简单。”主持人解释道，“这个箱子里，是四位导师亲手写十几个题目，可能是情景模拟，也可能是一句开放性台词。四位选手随机抽取出一个，进行即兴创作。然而，选手们只有45分钟的准备时间。这个环节没有剧本，没有排练，完全考验身为一名演员的临场反应和创作能力。”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兴奋紧张地议论起来。
“我的老天奶！只有45分钟……”
“这才是真正看出演员实力的时候！”
“换我上去，脑子已经一片空白了，但我相信我们家白贤！”
“叶雁倾上一轮这么出人意料，不知道她这个环节还能不能稳居第一？完蛋，我竟然开始期待了！”
主持人的目光扫过选手席，手臂一挥，作了个“请”的手势，声音高亢道：“按照上一轮的得分，从高到低抽签。那么有请我们最高分的获得者——叶雁倾上台！”
万众瞩目之下，穆晏清从容起身，走到了抽签箱前，毫不犹豫地从箱中取出了一张折叠的纸条。
主持人接过纸条，脸上闪过一抹古怪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宣布道：“叶雁倾抽到的题目是一句台词：你这是在玩火！”
台下观众们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救命，这怎么演啊？”
“好狗血的剧情。”
“太好了！是霸道总裁，我们没救了！”
“我先说，我是土狗我爱看！”
主持人也忍不住笑道：“这个题目非常有戏剧性啊。”
评委席上，程亦诚笑得十分灿烂。穆晏清一看便知这台词出自何人之手。
不过，穆晏清显然也能猜到几分他的用意：真正的演员可是从来不挑台词的。
她没有回应什么，只是微微一笑下了台。
“好，接下来，有请纪晚洋。”
纪晚洋一脸轻松地上台，抽出纸条，主持人念道：“纪晚洋抽到的是情景题：雨天，在街角的咖啡厅重逢故人。”
纪晚洋点了点头。
中规中矩的题，不容易出错。
台下响起了一阵轻轻的“哇”。
“太文艺了吧！”
“这个场景好美，脑海里已经开始自动演电影了。”
“这题太适合晚洋的气质了！”
紧接着，童言上台。他神色郑重地把手伸进箱子，明显挑选了一会儿，才抽出了一张纸条。
“童言抽到的是一句台词：你是我的唯一。”
这句台词可以适用于许多场景，友情、亲情，甚至是爱情。
童言抿了抿唇，眼神自信了些，显然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最后，轮到白贤。
目前他的分数垫底，急需在即兴创作环节扳回一局。
他走到抽签箱时停顿了片刻，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底下的那一张。
他甚至没有看，而是直接递给了主持人。
主持人缓缓展开纸条，一字一顿地念道：“白贤抽到的题目是，父子间代沟爆发。”
白贤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长期以来，他演的都是少年感的偶像剧或者男主剧，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么写实的现实主义题目。但眼下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也只能抓紧时间编排。
四个人回到选手席上，便开始苦思冥想。
所有观众和导师都能够看到他们此时的状态。
白贤手有点抖，额头沁出了不少汗，笔握在手里却迟迟没有落下；而童言和纪晚洋都在膝头的小白板上奋笔疾书。
叶雁倾的状态倒是和平时无异。她的膝头放着块小白板，却没有写几个字，甚至还用手指卷着那张小纸条把玩。
其他几位导师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吃瓜看戏的表情都写在脸上。
而只有秦魏铭，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叶雁倾身上，没有移开。
忽然，他留意到了她的一个小动作。
右手中指的指腹在膝头轻轻敲了两下，之后画了个对勾。
这个动作，他见过。
在颁奖典礼上，穆晏清上台发表获奖感言前，她也做过一模一样的动作。
秦魏铭微微眯起眼，若有所思。
45分钟时间一到，主持人重新登上了舞台，朗声宣布道：
“即兴表演正式开始。欢迎叶雁倾为我们带来表演：你这是在玩火！”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晋江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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