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炁源流》花叶十大功劳

26、第二十六章 中计

　　“地母眷属？”

　　帝江迟将大旗一甩，看着云中的女子。

　　“二十年前驱逐妖族之时，他混于群妖之中，意图煽动群妖覆灭南荒各部，此等行径，哪怕不是妖，又与妖何异。”

　　“不论真假，看在地母的份上，阁下还是退去为妙，莫要再想救人了。”

　　“吾弟鹫羽当年一念之差，妄图借妖族之力行事确实有过。”

　　“只是他终究是我亲弟，今日来此，却是非要将他带回不可。”

　　云中女子眉目开阖，瞳孔微缩，透过地表，似乎看见了一个介于虚实之间的地下空间。

　　其中，一副棺材在剧烈颤动。

　　“至于他的罪行，我会上禀地母，由地母裁定。”

　　“哼哈哈哈！”帝江迟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地母尊贵，然身为大神之一，天地万物对于祂而言皆是蝼蚁。人与妖是亲是仇，有何异同？”

　　“更何况，地母万年不出，这等小事，又如何入得了眼。”

　　“这么说……还是要做过一场了”

　　盖顶的黑云骤然一凝，然后开始迅速收缩，化作一件黑羽衣，落在一个女子身上。

　　九十九丈，身后还有一对黑翅，身上和翅上的羽毛，有无数黑尘洒落。

　　一掌拍出，像座小山一般，朝帝江迟天灵而来。

　　随着掌的，有万鸦随行，鸦鸣响彻云霄。

　　“山河倒转，倒乾坤”

　　即将触碰到帝江迟铜盔的巨手反转了。

　　本来朝下拍来的手，莫名其妙的朝天上拍去。相对的，天上的女子，半截插在了土中。

　　就好像，她在一瞬间，翻转了半周。

　　“这是！”烈端着双臂，凑近风无邪，“常闻帝江国皇族能操纵乾坤之力，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风无邪点点头，“方才部帅便是翻转了那女子所处的空间，让她的掌力落到了空处。”

　　燧鸟躲在烈怀中，试图借住他的衣服遮挡住自己的身形。

　　这个女子让它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件黑羽衣让它想起了那个差点把它塞死的老婆子。

　　“嗯！”风无邪惊呼一声，“这是！”

　　“羽行……”

　　土中的人破碎成无数羽毛。空灵的声音从中传出。

　　“好神通。”

　　羽毛在半空中汇聚，散开时，女子显形。

　　她捻起一支黑羽，随意将之掷出，接着又捻起一支黑羽，又掷出，循环往复数十次，羽毛飘落的过程中化成黑甲的十多丈鸟人，自四面八方攻向帝江迟。

　　帝江迟见她用些低级的喽啰，妄图使用人海战术，冷笑一声，又拔出一杆大旗，将旗抛出，大旗旗帆飞舞，虽鱼人操纵，却能左右挑摆，将所有黑甲鸟人全都扫灭。

　　鸟人极其顽固，化作灰灰后又聚到一处，重新显化出来，除了身形小了些许，并无其他损耗。

　　这等顶尖大巫之间的对决，已经不是风无邪二人能够掺和的了，他们只好退到一侧，合力撑起法力屏障，但求保全自身。

　　而帝江迟本人，则是持旗一跃，攻向女子。

　　他这里来势汹汹，女子并不反攻，只是左右闪避，哪怕避无可避即将被旗击中了，也在碰触的一瞬间化作黑羽散去，从另一处现身。

　　如此明显的拖延计策帝江迟哪里看不出来，此时战场分做两处，一处是二人真身相斗，另一处乃是鸟人大旗相斗。

　　算了算数目，鸟人并未变少。

　　那么……是还有同党么？

　　帝江迟一旗将女子挑成羽毛，反手抽出第三杆大旗，将其射入地面。

　　大旗触地，便好似穿透了空间，在他眼中，地底的另一处空间，上百条真钢锁链从未知出探出，紧紧将一副棺材锁住。

　　棺材不住的颤动，传出指甲刮划硬物的声音的咯咯声，锁在棺材里的东西，也就是所谓的鹫羽，仍旧不安分。

　　半截旗杆从空处穿出，直直地敲击在棺材板上，发出一声闷响，连带着真钢锁链也互相碰撞，发出乒乒乓乓的敲击声。

　　嗯？

　　中计了！

　　帝江迟虎目一睁，反手欲要抽回大旗。

　　滴答～

　　时间被凝固了。

　　女子，不，不知为何不做老妪姿态的鸦羽一手提着灵鹫灯，另一手托着六气钵。

　　一滴水自钵中坠落。

　　这是时光长河中的河水，作为日时的象征，大日神君在临凡时，曾在时光长河中沐浴。并从中触碰到了一点点时光的权柄。

　　这一滴，是在太阳神君的影子中提炼出来的。

　　在滴落的瞬间，便冻结了这营帐方圆一里的时间。

　　三息之后，这滴河水就会消散，而时间也会回归正常。

　　不过三息，也够了。

　　第一息。

　　灵鹫灯中落下一点火星，顺着旗杆进入地底的空间，火星散开，显化出阿照的身影。

　　金发金瞳，眉心一道日轮印记，虽然有了些许变化，但仍旧认得出是崇明部遗民照。

　　第二息。

　　阿照身上燃起大日神火，整个人化作一只金色的神鸟，与棺材相撞，将整个棺材点燃。

　　啪~

　　啪啪啪啪啪啪……

　　棺材无碍，缚棺的真钢背熔断了。

　　第三息。

　　帝江迟的眼球微微颤动。

　　鸦羽朝灵鹫灯吹了一口气，灯中神火大盛，闪过一个被金色火焰覆盖的棺材。

　　她轻笑一声，无数羽毛翻飞。

　　时光河水瞬间消散。

　　“乾坤一掷！！”

　　一杆大旗自虚空中穿出，穿透了她的肩膀。

　　满天黑羽中发出一声痛呼，羽毛散去后无一人留存。

　　她跑了。

　　帝江迟沉默着将三杆大旗收回，黑甲的鸟人在鸦羽离去的瞬间便化作飞灰，第壹队亲卫全都不省人事。

　　扫视了一眼因真钢锁链断裂，镇物被盗，即将破碎的地底空间。

　　身形逐渐化作常态，他看着躲在大帐一侧的风无邪和烈，好似苍老了几分。

　　“大荒……又起乱世矣……”

　　……

　　钟山之顶，中天之上。

　　烛龙氏收回了投往东南边界的目光。

　　“大日？”

　　祂伸出手搅动时光河水，“我记得……会有十颗？”

　　一朵花自他身侧开放，花蕊上有一道虹光射出。

　　“老师。”

　　“何事？”烛龙氏看着虹光中隐隐约约的青色人影。

　　“弟子始终不解，为何不可取回皇天神讳，非得要另取苍离氏？”

　　“复生在即……便为这等事情扰我？”烛龙氏鼻腔中喷出两道白浪，将虹光击碎。

　　“皇天氏已经陨落，哪怕此刻天道不全，这也已经成为定数，无可更改……”

　　祂眨巴眨巴神目，确定接下来的言语不会为人所知。

　　“更何况，天，只能是苍离氏……这是……约定……呼……”

　　中天之上有风雨显化，将睡着了的烛龙氏吵醒。

　　“开阖暝日夜，呼吸化风雨……呵，看来得找机会将风雨权柄送出，省得觉都不好睡喽……”

　　……

　　第捌部营地一里外，离两界山东山不远处一片森林中，化为年轻女子相貌的鸦羽踉跄着从黑羽中跌出。

　　黑色的血液自肩上的伤口中汩汩流出，帝江迟一旗子将她肩头捅穿，特有的乾坤之力还营造一个不稳定的小型空间，不断地生灭，阻止伤口愈合。

　　她取出灵鹫灯，将灯火靠近伤口，生灭的空间在灯火的炙烤下瞬间破碎，新鲜的血肉瞬间将伤口愈合。

　　看了一眼灯火中隐约可见的棺材和少年少女，她看向东山，眼中有暗光浮动。

　　“且讨些利息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