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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两朵奇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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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陆奇葩,我的双胞胎姐姐叫路奇葩。我娘给我们取这个名字是因为我们呱呱坠地时,爹娘乘坐的马车恰好经过一条康庄大道,而道路两旁开满了争奇斗艳的花朵。那时爹娘正在云游列国,我和我姐草率的降临让爹娘在云野国停留了半个月,我随了爹爹姓陆,姐姐则随母姓路。
要知道这姓氏也是有讲究的,我随父姓,所以将来继承的是开遍全国大街小巷的书馆。其实陆氏以商贾闻名,等着我的本该有茶馆、医馆、服装铺等一系列产业——除了朝廷运营的盐铁业和印刷业,我们陆氏都有涉猎——但我实在太懒,不乐意学那些经商之道,每天无事时只是寻一些杂书来看。爹爹看我喜欢看书,和爷爷商量后决定把自己手下的书斋送给我,自己无奈接手了茶业和众多医馆。拿到书馆经营权后,我则乐得自在,整日遨游在各种话本、野史、传记中,偶尔兴起便翻一翻诸子百家、史书典籍,做一个实打实的书虫。
姐姐随了娘亲姓陆,将来继承的是路氏的无上美名与滔天权势;路家祖宗十九代传下来只有我娘这一个奇葩:不做美名满天下的路府嫡小姐(后来是商贾甲天下的陆氏三夫人),也不继承路氏书香门第官宦世家的温儒娴雅之风,年少时就不喜舞文弄墨,也不曾对朝政上心,常常离家出走,浪迹田野山林间,正因如此荒废了曾经的琴棋书画之长,反而颇具侠者英气,但其谈吐举止皆不凡,见闻广博而有远见,也是光耀了路氏门楣。
但姐姐不一样,她从小就对诗词歌赋有着浓厚兴趣,六岁云游回府后,更是缠着府里掌事的路老夫人——我们的外婆——要教曲艺的师傅,也曾勉强自己涉猎了所有棋类,但由于兴趣不足,学到一些基础步法后便匆匆丢下,忙着和郑乐师弹箜篌,和李师傅学琵琶,和宋伶人习古筝。
在九岁时,一曲《春江花月夜》便名动京城,十二岁时琴艺遂艳冠天下。我想姐姐的确很适合做一个满腹才情的名媛淑女。
但其实我们俩都不是大家闺秀。和爹娘云游了六年后回金陵路府,受益于沿途感受到的风土人情,我们都不拘小节,举止倒是谦恭有礼,进退有度,但到底不同于京城那些足不出户的名门闺秀。在路府呆了两月,深刻感受了浓郁的书香气息和政治氛围后,娘亲好歹解了路老夫人的相思之苦,我们一家四口便迁往西京陆府,得以进入陆氏的商业中心。爹爹去同大伯二伯料理家族生意,娘亲则行走市间随访店铺好规划商业方向;我和姐姐不同于在路府中的谨慎恭敬,都放开性子:我去寻我的书,整日听私塾先生授课和耳濡目染地学习经商之道;姐姐偶尔会陪我听一段四书五经,除了餐桌上听大伯他们谈论商场几乎从不涉足陆家生意,后来忙于学习才艺更是长期呆在路府,逢年过节才随我和爹娘回西京。不过我们在九岁前一直是往返于上京西京,在一个地方呆两月左右随即转移阵地,我得以不停在诗书礼乐与文章商贾间切换,姐姐则坚持曲艺诗情路线,志做天下第一才女。
但是姐姐忽地不对劲起来。
姐姐落水是在冬日,彼时我和爹娘都在西京,传信的人来时只说大小小姐已苏醒,望不必担忧,爹娘和我皆一头雾水,仔细询问方知姐姐三日前落水,当时已遣人来报,消息不知为何尚未传到。不过听说姐姐已苏醒,我们都松了口气。爹娘事务缠身只得把探望姐姐的任务交给我,他们三日后才可回府,毕竟我们只在西京呆了两周,我亦主动收拾包裹,把原定第二天出行的计划挪到当晚出行,爹娘都相信我能照顾好自己,按惯例只遣了一个车夫,一个小厮兼保镖给我,我的贴身侍女咏儿、絮儿也都跟着我。
我们一行人遂动身前往上京。
寻常车队经由西京到上京需十日,驱马快行只需一到两日,而我们轻车简行加上我的归心似箭硬是缩短了寻常马车四到五日的时间。才是第二日的傍晚,我们便到了京城郊外。此时城门已闭,而我们离城也有不远距离,于是我让赶车的保镖(车夫白日赶车晚上休息)放慢速度,我们大可慢悠悠地在这片荒野上转悠,等第二日城门大开再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