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右眼能看到鬼》倾城十二夜

6、雨夜黑影 收银员把钱

　　苏茜没有玩过笔仙，任凭王诗瑶指挥着她，“小羊，把我背过来叉住我的手指。”苏茜照做了，一支笔悬空的被两人夹起来。开始前王诗瑶又嘱咐道：“待会问什么都行，就是别问笔仙自己的事。”

　　“这是为什么？”

　　“这是玩笔仙的规矩，你乱问笔仙的隐私他会生气的。”

　　“明白。”

　　两人都准备好后，王诗瑶开始小声念“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如果你来了，请你划个圈……”一遍又一遍，可是五分钟过去了，传说中的笔仙还是没有动静。

　　王诗瑶有点泄气，小声对苏茜说：“小羊别愣着，你也说啊，两个人请几率会高一些。”

　　好吧，苏茜照着王诗瑶刚才的说法念到：“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如果你来了，请你划个圈……”

　　苏茜话音刚落，身旁的蜡烛抖动了一下，她的右眼突然有点涩涩的疼。有个力量温柔的牵着她的手向前滑动，笔尖慢慢在纸上画着曲曲折折的线，连成了一个小圆圈。

　　“来了来了！”旁边看热闹的秦雯用气声尖叫出来。

　　“别喊，小心坏事了。”

　　王诗瑶上大学的时候也跟着同学玩过，但每次她都不是主请人，现在面对着没什么经验的苏茜，她硬着头皮开口。在问及对方是否是笔仙可以问问题时，笔尖均划到了是的选项，王诗瑶先问了第一个问题：“笔仙，请问我今年找到我的命定爱人吗？”

　　哇，一上来就是这种劲爆问题。

　　笔在原地磨蹭几下，滑向了“是”。王诗瑶开心不已，又问了妈妈是否能长命百岁，自己今年是否能发财，得到的答案都是“是”。

　　王诗瑶问的心满意足，歪着头示意苏茜也问几个问题。苏茜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问，踟蹰了半响才开口：“笔仙，请问我和我男朋友还能继续走下去吗。”

　　苏茜感觉那股牵着自己的力量有些收紧，笔锋重重的在纸上滑向了“否”，差点把纸划破了。

　　苏茜的心沉了下去，她今天一整天都在考虑这件事。既然对方对自己爱答不理，在生日这个重要的日子也一言不发，那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在再期待下去。可是他们一年多的感情非常不易，又有点舍不得。既然现在笔仙也说他们不能善终，自己也没有坚持的必要了。

　　一旦下了决定，她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问出了她的第二个问题：“笔仙，请问我的哥哥钟景逸现在在什么地方。”

　　这个问题好像有点难，笔尖在纸上划来划去，带着他俩的手臂不停转动，就是没有一个明确的回答，整张纸都被他无意识的圈圈划的面目全非。

　　这是个什么情况？苏茜用眼神询问王诗瑶，对方轻轻摇头，口中又开始默念:“前世，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离开，请将笔尖离开纸面”

　　笔尖瞬间停住，苏茜感觉那股温柔的力量消失了。她还沉浸于刚才的感觉中，久久不能自拔。

　　“笔仙已经请走了，小羊放手吧。”

　　苏茜站起来抖抖自己发酸的腿，其实刚才请笔仙的时间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她却感觉筋疲力尽，好像跑了五公里一样。

　　她站在窗前给顾亮发了最后一条微信：我们分手吧。发完之后就删掉了微信好友，将他的号码从通讯录里删掉。

　　看到苏茜和王诗瑶请来了笔仙，没出什么岔子，其他人也跃跃欲试。只不过他们俩念叨着试了十来分钟，笔仙还是迟迟不来。

　　“小羊刚才是怎么请来的，我们怎么就没有这个待遇？”

　　苏茜没有回答，还在想她问的第二个问题，思索着要不要再打电话问妈妈有没有哥哥的消息。不经意的往窗外一瞥，正好此时亮起了一道闪电，将整个院子照的如同白昼，那几颗枣树底下，居然立着一个人影。

　　那人身材高大，目测有1米85左右，穿着军绿色的雨衣，身上还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脚下有什么被风吹的簌簌作响。他雨衣的帽檐拉的很低，看不清相貌。

　　程嫂临睡前已经把院门锁好了，现在怎么会有人站在院子里。

　　苏茜没敢做声，悄悄扯着王诗瑶的袖子：“诗瑶，院子里好像进小偷了。”

　　“小偷？”王诗瑶往窗外看去“哪有什么小偷，连个人影都没有？你看错了吧。”

　　轰隆隆的雷声随之响起，外面又陷入了黑暗之中。直到下一道闪电亮起，苏茜又看过去，人影已经消失不见。难道，真是自己看错了？

　　不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真有小偷进来了，那不就坏事了。“大家别玩儿，我刚刚看见有个人影在院子里，怕是进了小偷。”

　　遇到这种事最镇定的居然是小何，“咱们先把程工他们两口子叫起来，看看家里丢了东西没，其他人满院子里找找那小偷还在不在。以防那家伙狗急跳墙动刀子，你们几个女同志就先在屋子里呆着。”

　　程工两口子被他们从睡梦中叫起来，屋里屋外寻了一圈，现在有了银行卡和手机支付，家里也没多少现金，不管是程嫂的那些金首饰，程工收藏的几瓶好酒，还是院子里养的那些鸡鸭，一个都没少，小偷不见踪影。

　　“看来那家伙刚进来还没得手，就被小苏发现了，听见咱们有这么多人，吓的跑了。”

　　“这个，其实还是少了点东西。”陈嘉在后面默默举手。

　　“少了什么？”

　　陈嘉不好意思的笑了，我说了你们别笑话我，“我刚刚找人的时候，顺手拉开冰箱看了一眼，咱们吃剩下的那半个蛋糕没有了。”

　　“蛋糕而已也值得说，谁家小偷进来只偷个蛋糕，你要说是老鼠偷的我还信！”

　　“睡吧睡吧，虚惊一场。”

　　苏茜裹上被子上了床，黑暗里那个人影一直在她眼前晃来晃去，连做梦的时候都能看见，导致她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都有点迷糊。

　　第二天上午雨势变小了些，他们一行人告别了程工两口子回到市里。苏茜费力爬上六楼，解下背包掏钥匙，手伸进去却摸到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老鼠！

　　这是苏茜的第一反应，吓的双肩包脱手掉在地上。

　　包里传来细弱的喵喵声。

　　苏茜这人平时看起来文文静静，一遇到小猫小狗就走不动道了，她壮着胆子拉开背包，对上了一双碧绿色的圆眼睛。

　　那是只小奶猫，大概有巴掌大，比只老鼠大不了多少。苏茜把它抱出来才发现它是真的瘦，骨头都有点咯手。

　　它的脖子上挂着一个精致的小香囊，灰色的猫毛被雨水打成一绺一绺的，看起来情况很不好。鲜红的血液从它前臂的伤口中不断渗出来，伤口像是某种动物用爪子抓出来的，皮肉外翻，看起来非常狰狞，整个前爪和前胸的一片皮毛染的鲜红，呼哧呼哧的喘粗气。

　　它的嘴角上还沾着一点白色的东西，起先苏茜还以为是它吐的什么东西，结果凑近了一闻才知道那是奶油。

　　原来就是你个小馋猫偷吃了剩下的那半个蛋糕。

　　至于它是怎么溜进冰箱偷吃了蛋糕，又是怎么溜进自己包里跟着她回家的，这些都不是重点。苏茜虽然没养过猫，但也知道这种伤势对小猫来说是很要命的，得抓紧医治才行。

　　她一刻不敢耽误，拿了电动车钥匙，用毛巾简单地裹住小猫的伤口，找了个大小合适的快递箱把它装进去。

　　通河这种小城市没有什么高大上的宠物医院，只有一家兽医站。等苏茜通过地图找到那里，小猫已经睡着了，更准确的说是已经昏迷了。

　　兽医站在老城郊区，打眼一看像是那种破败的老厂，两扇铁门上锈迹斑斑，院子里只有一排平房，走进去后两个大爷在前厅里端着茶水侃大山。

　　这兽医院靠谱吗，不会是自己来错地方了吧？

　　事实证明是苏茜有眼不识泰山，那俩大爷看见她进来，马上住了声，熟练的抱起猫查看伤势：“你这猫是掉进老虎笼子里了？”

　　苏茜一头雾水“我还以为是和狗打架被抓伤的呢。”

　　“狗哪来这么大个爪子？这得缝针啊。”大夫看着小猫尖尖的爪子里面全是血渍和污垢，问道“这猫多大，打过疫苗了吗？”

　　“大夫，这不是我的猫，我今天才捡到它，看它受伤了，所以带它来看看。”

　　“呦，小姑娘心眼儿挺好。”大夫指指对面的长椅，“你坐那儿等吧，嫌无聊出去转转也行，这得好长时间呢。”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苏茜手机没电了，走廊里面充斥着一股怪味，动物毛发和消毒水，还有一股胶皮烧着的味道混杂在一起，那酸爽难以置信，也不知道里面俩医生是怎么忍受的。苏茜等了十分钟，实在受不了了，跑到外面透气，没想到却在这看到个熟人。

　　说是熟人其实也只有几面之缘。

　　她所在的盛锦荣建筑公司和通河第一建筑公司算是竞争对手，竞标的时候总是针锋相对，有来有回。苏茜跟着去投标，和一建的这位曹总也说过几句话。一建拿下了景山绿化工程的另一个标段，工地正好和盛锦荣的挨在一起，前些天时常能在山上看见他，没想到能在这遇见。但人家是大老板，肯定记不得自己这种小实习生了，苏茜也不好意思上前打招呼，躲回了医院的前厅里。

　　小猫的缝合还没有结束，苏茜闲极无聊，在医院里东瞧瞧西看看。突然间，两块淡淡的污渍吸引了她的目光。前厅的地面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最常见的大青砖格子地，这两块污渍颜色非常淡，深灰色的地面上很不明显，也不知道她今天眼睛怎么这么尖。

　　本来地面上有污渍并不奇怪，从走廊里的味道就能看出来这里的卫生做的一点都不合格。就是这个形状很不一般，像是有两个人趴在那，格外引人注目。苏茜凑上去瞧了两眼，真的好像人的轮廓，手、脚、头都能找到对应，她试着模仿了一下这个动作，留下这两个痕迹的人应该是想要爬到门厅外面去。

　　“姑娘，你这是干啥呢，那地上也不干净啊”，冷不丁的，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刘大夫的身影出现在昏暗的走廊里，原来是小猫的缝合已经结束了。

　　苏茜讪笑两声尴尬的爬起来。

　　小猫在大夫宽大的手掌中更显的瘦骨嶙峋，好像还不是很清醒，蔫蔫的耷拉着头。左前臂的毛被剃了一大块，伤口也被包扎好了。

　　大夫嘱咐苏茜“这伤口是缝好了，不过受伤太重，还得防着他发炎，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他的造化了。它现在不能吃猫粮，你买点猫奶粉，他不喝用针筒塞嘴里慢慢推进去就行。”

　　苏茜向医生道谢，又不放心的问还有没有其他要注意的东西。

　　刘大夫递给苏茜一盒药“这是消炎药，碾碎了给它化到水里喝，用同样的方法喂给它。”

　　两位大夫都是热心人，把注意事项都跟苏茜事无巨细的说了，还写了张小纸条给她。可惜大夫写的字就跟鬼画符一样，兽医也是一样，苏茜看了半天什么都没认出来，只能收好纸条去结账。

　　“不用费腿再去收费处，你跟我这交就成了，反正他们今天都不在。”刘大夫说这话让苏茜有点懵：“你们医院里其他人呢？”

　　“现在养宠物的都到宠物医院去了，我们也就是下乡去给牲口看点小病，这里也就剩下我和老冯在这坚守阵地喽。”

　　怪不得从上午到现在，这偌大的兽医站，一个来这带宠物看病的人都没撞到。

　　缝针外加简单的驱虫，还有一盒消炎药，总共也不到两百块钱，苏茜心想这里的收费真是不算贵，没有她听说的动辄上千块那么吓人。

　　小猫刚醒了一会儿又睡着了，苏茜按照大夫的医嘱想给小猫买点奶粉。

　　附近正好有家超市，她买了奶粉后干脆又把下星期的菜买齐。结账时把钱递给收银员，收银小姑娘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她，挤出来一个勉强的微笑：“您好，这个钱不太对，请再换一张。”
　　“怎么了，是假/币吗？”

　　她昨天去程工家的时候忘了带充电器，借王诗瑶的充了一会儿，现在早就没电关机了。这钱刚才医生找给自己的，都是些十块二十的，这种小面值也有假/币？

　　“不是，你自己看吧。”收银员把钱递到苏茜手里，那是三张崭新的钱币，每一张的币值都大的吓人，1后面跟了好多个0，上书天地神仙银行。

　　居然全都是冥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