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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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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绸缀着锦花系在床帏,被一只颤抖的手毫不留情的扯下,带着怒气掷向跪趴在屋内的小仆,小仆口中讨饶着:“小公子息怒!小公子息怒啊!”
他心中忐忑,太守得知了小公子受伤后大怒,平日里小公子最为受宠,太守疼爱他如宝,如今小公子受伤太重,成了不能练武,甚至可能会瘫痪的废人,太守居然放弃了小公子,吩咐家臣在小公子醒前送出太守府,到了偏僻的别庄静养。小公子以往多么端正清雅的人呐,到了如今的境遇,真是人世无常,连伺候的仆从都心疼起他来了。
“你....”气若游丝却带着不容置否的肯定语气,“你骗我!”
双目圆睁瞪着洁白的床顶,卓异闵刚刚醒来,口中铁锈味重的让他心慌,仿佛一动就会大口大口吐出鲜血来。
他只是受伤了,父亲绝不会如此绝情,父亲向来最看重他。
卓异闵疲倦的闭上双眼,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在幽幽回荡,如果是一个废人的他,凌城如今的境况,父亲就算疼惜他,舍弃他,未尝不可。
毕竟卓家可以养一个小公子,而父亲所图却不止如此,他可还有好几个兄弟。
天家无兄弟,君臣无父子。
卓异闵向来聪颖,父亲喜他性子文采,私下当面称赞他最肖曾祖父,父亲对曾祖父一向尊崇有加,所以对他从小到大都言传身教。
如今的不管不顾,他受了重伤后,心绪都太杂乱了竟不明白父亲的用意。
当真被舍弃了吗?
而凌城中的卓府,太守卓蔚然面无表情的听完了家臣的话,对小儿子如今身在何处看起来漠不关心。
家臣恭敬的退下,起身前不经意的瞄了一眼太守端坐主位的身影,更觉主子越来越难猜到心思。
卓蔚然微微低头:“异闵啊”一声叹息,只是眼中并无任何波澜,甚至想起来自己之前对小儿子最肖曾祖的称赞,唇边突然露出了异样的讥笑,“他最像的还是我。”
帝都上空,霞彩染天,日落散金。
中殿上传来掷笔之声,“混账!尔等呈上来竟是无罪之词,登堂鼓被击响无一是千古大案,来人,传慎刑司”
乾元帝威严低沉的声音在富丽堂皇的中殿中回荡,他今日收到黎城的消息,本就是个坏消息,居然养匪成兵,而京城也并不平静。
陈枉直之孙被人状告草菅人命,京都衙门竟呈上无罪的结案陈词,想到暗卫收集的证据,更是火上浇油。
“慎刑司与大理寺共同协理此事,三日后,朕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结案。”
中殿伏倒一片官员,纷纷不敢抬头,陈枉直一派更是被威慑到恐慌,陈枉直在登堂鼓被击响那日已经避嫌在家,如今看来,乾元帝未留情面于这位大将军。
前面的风光回京,到如今的闲赋在家,竟只短短几个月时间,令人唏嘘。
京都风云变化,黎城暂且不知,歌舞升平乃是这座繁华商城的日常,销金赏银迷人眼。
管家匆匆从云府走出,喜气洋洋的将高家主迎进府内,高之涯被影左抬着轮椅上了台阶,管家对于最近经常到访的高府众人愈加亲近起来,明凌主子身体不好,高家请来于痕药师,现下已有好转,今日更是能下地活动了,府内众人终于能放下心来。
“云家主今日可在府内?”高之涯苍白的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意,他也是得到消息,明凌好转了,憋不住心中的思念,特地赶来看望,却不好直接见面,所以托问起云勋来。
管家将人迎往正厅,恭敬回到:“家主正在正厅,小的带您过去。”
未入正厅,明湛一声长喝将外头的人惊停了步伐,“好你个云勋,竟又是敷衍我!爹爹都告诉我了,你肯定瞒着我什么事情,快说!”
云勋淡定的回答传来:“无事。”
这句将明湛气的瞪直了凤眼,鼓起了脸颊像只小金鱼。
看见他这模样,云勋才哄到:“乖,以后你就明白了。回去陪着义父吧”
明湛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身,他哥就是个蚌壳嘴,敲不出话来。明明爹爹说了见着熟人,这到底是什么熟人都惹爹爹犯病了,天天梦话是烨哥又是什么左什么右的,他担心得不得了,好在今天爹爹醒来了,却又不说一句话,他抓心挠肺的只能来问问云勋。
明湛丧气地走出正厅,碰到了管家领着的高府一行人,正了正仪态,礼貌的跟高家主行了礼,告了辞。待他走远,高之涯低头微微一笑,孩子长大了。
药味弥漫着整个房间,明凌懒懒倚靠在榻上,于痕药师素手芊芊,凝神为他把脉,不一会,她温柔道:“明公子忧思甚重,之前落了几次水,还没好全,寒气入体,不利于恢复,这会子药会下的重些,公子记得按时服药。”
明凌心下明了,却也无法释怀,只柔柔一笑,有气无力的道了谢。
于痕药师关上了明凌的房门,娴静的样子一变,沉下脸来皱着眉,明凌早年有些旧伤被寒气勾着复发了,断断续续养着,见他也神思不定,郁郁寡欢的样子,怎么能养好身子呢,不由地叹气,怕是大人会挂念不下吧。
高之涯刚跟云勋说完了两家合作商业的事情,话一转,将手中握了许久的环狮玉佩拿给云勋,道:“这是我特地去国师的净台求的宁心静气的暖玉,替我带给你义父。”
云勋闷闷不乐道:“大伯,还要瞒多久?义父真的是要折腾没自己了!我跟湛儿好担心。”
高之涯苦笑,他何尝不知,可世事哪里说得准呢,敌人还环伺在侧,他不敢轻敌。
“云勋,你当明白,国事未定,高某生死未明,若有一天,当真黎城城破,务必将人带走你可记着。”明凌若是知道了高之涯的事情,定是要不离左右的,太过危险了。
云勋深吸了口气,沉稳道:“云勋明白。”
两人静坐无语,云勋又提及:“今日要去见他吗?”
高之涯心中忐忑,第一次在孩子面前露怯:“今日...不了,还是...少见为好。”
为爱故生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