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从简》坞七

20、第 20 章 余生一直偏

　　余生在听完简老爷子介绍简洁后，跟他爷爷打了招呼先离席了，出酒店后径自去了程海开的夜店，脸色有些沉。
　　余光耀看着他出去的背影，又望了一眼正在下台的简洁，垂眸笑了笑，想起刚刚两人一起坐在沙发的画面，心定了大半。
　　余生推门而入时，包厢里气氛正酣，今儿程海过生日，叫着一起玩儿的这帮兄弟来庆生，都是会来事儿的，你来我往下场子自然就热起来了。
　　程海看到余生，忙唤了他过来，场子喧闹，他凑到他旁边说了一嘴：“你小子再晚点儿，我可就真生气了，我还说，今儿我的面子你也不给，这兄弟没法儿做了还。”
　　余生给他贺了寿，往沙发上靠，笑了笑，倒有些肆无忌惮，嘴里却说：“哪儿能啊。”
　　程海又跟他叨了几句，拉他一起玩儿，余生瞟了一眼，摆摆手，程海知他脾气，也不拖拉，自己玩儿开了。
　　安靖和莫赫文也来了，跟余生打了个招呼，继续跟着他们玩儿牌。
　　余生独自沉默着，坐在恣意热闹的人群间，暧昧迷离的灯光在他身上来回荡漾，他垂着头神色有些不明，今儿场子里来的几乎都是熟人，也没人上前打扰他，有蠢蠢欲动的姑娘，也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余生来回把玩着手里息屏的手机，神色冷清，脑子里，简洁在台上灯光下愈显沉静柔和的脸有些挥之不去，他沉沉地呼出一口气，点了根儿烟，狠狠吸上一口，脑海里有一瞬间的放空，心里却也空洞洞的。
　　烟雾呼出去时，他眼眸半眯着，不觉又想到了她看向他时柔和的笑脸，心里奇异地平静下来。
　　简震廷在台上说了，简洁以后在京市跟他们一起生活。
　　或许，她真的不会再离开了。
　　他这样想了，也姑且这样信着。
　　——
　　一直到要去学校了，简洁也没再见过余生，她也不强求，确定了一些事情之后，也不急了，顺其自然地过日子，只是心里该有的期盼一点儿不少，且与日俱增。
　　这边儿学校的惯例是每学年开始前，所有年级的学生都要去郊区拉练营里边儿，进行为期一周的军训。
　　简羽早就给简洁打了预防针，所以收拾起行李的时候，她也没有什么更多的情绪，倒是简涟，有了前两次的惨痛经历，她免不了唉声叹气的，恨不得来上一场大病，好逃了这次军训，不过自己也知道，简老爷子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到了学校大巴前，简洁心里还有些忐忑，直到上了车看到了坐在车厢后边儿的余生，心里才蓦地一轻。
　　因为简涟的抗拒，所以他们仨到得比较晚，车上已经没有空出来的双人座了，简涟跟他俩说了声，就去跟班上交好的女同学一起坐了。
　　简羽扫了一眼，唐沐那儿已经坐满了，还有人在叫他过去坐，他微微拧着眉，想着找谁换个座位，让他跟简洁一起。
　　他还没说话，简洁就开了口：“简羽，你上你同学那儿坐下，余生那儿还空着座。”
　　简羽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但是免不了有些担心，余生这些年的脾气他不是没见识过，不过他也不好说什么，点了点头，心想大不了一会儿余生那儿不行，他再想办法。
　　磨蹭间，老师也上了车，就见只有新同学还在过道儿上站着，自然想到可能是对方害羞，嚷嚷着让大家欢迎新同学什么的，想让简洁上后边儿女生堆里边儿找个位置坐下。
　　简洁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原本没在她身上的眼光也聚集了过来，她霎时皱起眉有些不适应，但很快还是勉强笑了笑回应别人的目光，抿了抿唇向后走，心里默默打消了向余生求助的想法。
　　余生在她上车时就留意着，虽然听不到她跟简羽两人的对话，但看简羽把她自己晾在那儿，心里本就有些莫名的火气，再看到她跟个鹌鹑似的勉强自己更是烦躁，在她即将经过时，咬了咬牙，一起身，把身旁座位上的包往上边儿一怼，转身皱着眉冷冷地看了愣在那儿的简洁一眼，向她伸出手。
　　简洁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余生啧了一声，皱着眉直接把她手上的行李拿了过来，转身往上边儿一塞，接着坐回位置上，动作流畅，毫无停顿，等了几秒见人还没在旁边坐下，舔了舔唇，抬眼看她，皱着眉有些凶样，道：“要我请吗？”
　　简洁抿了抿唇，赶紧坐下，悄悄偏头看了余生一眼，他已经转了头对着窗户，看不见脸上神情，她依然有些忍不住嘴角上扬。
　　只是两人都没留意到，忽然安静下来的车厢气氛。
　　简羽又回头看了一眼简洁的方向，心里这才松了气，余生的反应让他忽然想起之前简洁对他说的话，他那时不敢全信，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人是会变的。
　　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时间过去这么久，彼此毫无联系的情况下，简洁还是能一如既往了解余生，相信余生，余生在面对简洁时，也确实与往常面对任何人时都不同。
　　他抿了抿唇，想着，他们两个人，或许注定要纠缠出个结果，无论是好是坏。
　　与其他人一样大吃一惊的还有莫赫文安靖两人，但想起之前的事情，两人也没开口多说。安靖憋了半路，还是忍不住去跟余生说话，一开始还有点儿顾忌前边儿的简洁，看到对方毫不在意地干自己的事儿后，也就放开了侃。
　　直到听到安靖说夜店的事情，简洁翻书的手才顿了顿，微不可察地拧了拧眉，以前时许诺偷偷带她去过一次所谓的夜店，他朋友庆生，赶巧时父时母带着时家祖母看病去了，时许诺只得带着她一起去，还千叮咛万嘱咐地，让她不能给时父时母知道了。
　　余生喜欢那种地方么？
　　简洁心里沉了沉，悄悄瞟了他一眼，他正神色平淡地跟安靖说话，没注意到她的目光。
　　她又继续翻着书随意看起来，只是嘴角微抿，神色有些沉。
　　坐到后来，着实是无聊了，简洁也有些昏昏欲睡，晃了晃头还是没能抵抗住睡意，悄悄地靠在椅背上歪头睡着了。
　　安靖还在喋喋不休，却突然被余生睨了一眼，目光里的警告昭然，安靖下意识住了嘴，却不明白原因，莫赫文戳了戳他，目光示意他往简洁那儿看，他这才恍然。
　　所以他余哥是觉得他吵着简洁睡觉了？
　　安靖夸张地瞪大眼，表示万万不能接受，就算两人有什么旧情，可也这么多年没联系了，这才见了几次面，余哥就为了她警告陪伴了他这么多年的自己，他垂了垂胸口，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表示自己心都冷了。
　　他动作有些大，声音又引来余生的回头，他一瞪眼，安靖瞬时缩了回去，老老实实坐着，不再给自己加戏。
　　车慢慢进入郊区，路开始有些崎岖不平，简洁的头跟着车子的起伏一晃一晃的，余生拧眉看着有些难受。
　　在又一次颠簸下，简洁头又是一歪，看着就要往前栽，余生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头，等车平稳下来后，这手松也不是，不松也不是，他拧眉看着她正熟睡着的脸，抿了抿唇，沉沉呼了口气，托着她的头往椅背上靠。
　　刚松手不过两秒，她的头就往他手离开的方向滑过来，他将将在她要撞上他肩膀前用手托住了，拧眉叹了口气，往她那边儿坐了坐，把她头靠在他肩膀上，慢慢抽出手，动作竟然有些小心翼翼。
　　身后的安靖早也睡着了，只有莫赫文将这一切收入眼里，虽说他知道余生对她不同，但也没想到会这样不一般，他印象中从没见过余生这么小心的样子，跟安靖不约而同地，他也想到了，以后的日子肯定会有翻天覆地般的改变。
　　余生一直偏头看着窗外，留心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稳稳地保持身子的平衡，不让她的头再随意晃动，直到离目的地没多远了，才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慢慢把她的头挪回椅背上。
　　注意到动静的莫赫文叹口气，已经是见怪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