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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自作孽不可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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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有人在纠缠她?”男人拿笔帽哒哒地地敲着桌子,“知道该怎么做吗?”
小陈抱拳说知道。然后抱起一堆文件往外走,走了两步,忍不住回头跟他老板说:“祁宴,你别说,你这样还真像混黑涩会的……”
“涩什涩?把你舌头捋直了说话!”
小陈一个抬腿,躲过飞来的笔帽暗器。
“哎哎哎!还想不想让我帮忙了?”
“滚边去!还想不想要你工资了?”
小陈这人不小了,和祁宴是大学同学。人聪明,脑子好使,就是长了点儿坑。上大学那会儿就自己一个人捣鼓捣鼓弄出不少东西,就是不发论文不写文章,专利大奖啥都不要,毕业论文写了两行,研究生博士还是凶名广播的老陈教授提着耳朵拽上去了,有进步,毕业论文字数过百了。几年下来,啥证书都没有,稍微有点名气的东西都“白送”给人抄。挺会做人做事的,就是有点刚,看啥啥不顺眼,自比爱因斯坦和鲁迅,却半个声半个字都不往外吐。口边常说一句话:懂的自然懂。懂你个头啊,你又不说,谁会懂,就你那独创的符号体系,捡你草稿纸看都看不懂。等刚啊刚的,沦落给祁宴当助手打杂了,就舒服了。
“工资?我不要了!杜千雪是吧?我看看啊,她跟辛家签合同了啊……欸?这合同内容怎么跑到连泰迪的电脑里了?”
祁宴牙痒痒,他恨啊。长这么大,他还从来不知道自己会说梦话,也从来没想过,梦话一说就喊了她的名字。他恨啊!当初为什么要招进来这家伙来给自己添堵玩?
自作孽不可活,祁宴咬牙切齿道:“出去。这个月请不要出现在我视线之中。有事电话联系。”
小陈屁颠屁颠地关了门出去,把文件往行政部的小李桌上一扔就开始了自己为期一个月的带薪休假,当然,休假前,把工作先收了个尾。
那一边……
连子毅忙得焦头烂额。
家族的企业都有些弊病的,但连家的大厦塌的速度比他预料的快太多。这几年大环境变了,很多公司都受了不小的影响,有些亏空比较大的,还进了监狱。*市发家的两巨头,辛家有个认回来的女儿力挽狂澜,连家背靠大树好乘凉。
可大树也不是常青不老,根一烂,再被虫一蛀就腐了,大火一烧,不费吹灰之力就烧的只剩一把灰了。
没了大树,小树又不争气,资金每天眼见着嗖嗖地缩水。
连子毅被他爷爷二大爷成天往老宅里叫,三个男人头顶着头,眼望着眼,互相埋怨,刀枪舌剑。
按理说这种情况下,连子毅也该老实一阵子了。别人也都以为他会老实一阵的。可没多少人知道,这人脑子里装了浆糊。
某天开车从老宅回自己别墅的时候,看见了饭后溜猫的千雪。
看见她小腹鼓鼓的,满脸将为人母的期待。
她竟然怀孕了!她怀的谁的野种!好像是他自己的。不!她最后一次让自己睡是五年前的事了!
怒火中烧,脚下油门一踩就想撞死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嘭——”一声巨响。
……
千雪一边走,一边把朝着车喵喵叫的猫拽回来:“好好走路,不用管。”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把车开成蛇形的人了。上一次还是在驾校里。
“记住了,你是只猫,得时刻保持自己优雅。”然后她就优雅地揉着自己吃撑了肚子,和并不优雅的炸毛猫一起看蛇形车去而复返然后一头撞在路边的大白杨上。
大白杨很无辜,它兢兢业业地在路边站了二十多年,不求黑土肥沃不求雨水充沛,只求小兔崽子们别往它身上按烟头,顺便再多站几年,看看它身上的鸟窝还会不会有小鸟回来住。
可惜,树倒霉了,站着不动也不行。
谁叫连子毅非要跟他二大爷多喝那几杯酒呢?
“树啊树!你等等,我找人给你换个地儿……”千雪心疼地拍拍大树半米粗的树干,这都能撞倒,要是没这棵树,车还不得飞起来?
一只血糊糊的手试图拉千雪的裤脚。
“滚!别烦我!耽误了时间,树死了你赔命啊?”千雪在那只手上踩了一脚,顺便碾了碾,她本是善心人,奈何遇见的不是人。
“哦对,你快死了,也没命赔人家……”
“救……救我!千雪……”连子毅脑子蒙蒙的,也格外的清醒,他知道,如果她走了,他就真的要死了,“千雪!我脏!死了……干净吗?”
他深情地看着她,可惜俊脸不大配合,血和土糊在上面,黑乎乎的。
“愿你……以后……遇到……对你好的人……不要像我一样混蛋……失去了才知道……”
千雪很“感动”,笑眯眯地对连子毅实施了人工麻醉,顺便把他从正在冒烟的车里拖出来摆到了路中央。
“这下清净了。”她拍拍手,安抚地摸摸猫头,顺便擦干净手上的土。
路上会有车经过的。
但这与她有什么关系。
千雪牵着她的猫,优雅地往家走。
她不担心他死在那天到来之前,因为祸害留千年。如果可以的话,她现在就想送他去往西方极乐世界。
……
很快,被撞倒的大树就换了个有鸟的家。
很快,连子毅就被送到了医院。
很快,那一天就要到了。
……
千雪摩拳擦掌,撂倒一个一米九几的壮汉。
壮汉死撑着不肯认输,额头上的汗珠比黄豆还大。
“哎呦!”千雪松了手抱住自己的肚子。
“怎么了?”壮汉紧张地虚环住她,黝黑的脸憨憨的。
这是千雪找来陪自己练手的倒霉蛋。
本来他还不愿意,觉得陪一个孕妇过家家会埋没了自己健身教练的才华,可惜,人在江湖飘总得挨点刀,身背几百万巨债的壮汉在金钱面前低下了憨憨的头颅。
“我好像要生了。”千雪抱着肚子虚弱地说。
“祁宴——你老婆要生了!”小陈一把将自己做的小玩意塞进正直无比不肯自己偷听的祁宴耳朵里。接着就听那边的壮汉说:“可是刚七个月啊!是不是伤到了!”
千雪坐了起来,在肚子上按了按:“哦,对哦,才七个月。”
而且这纸揉出来的肚子也生不出娃啊!是她太入戏了。
“欸?你别叫医生!我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千雪脸红了。
从洗手间出来的千雪看见壮汉蹲在健身室里擦他的宝贝杠铃,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对他说:“等过几天,我开个健身房请你当教练……”
壮汉苦笑:“哪有那么容易。”
他一直以为千雪是个娇娇女,没什么社会经验,不知人间疾苦,因而觉得这话只是心血来潮发发善心。
他还有个朋友,是个呆呆,在他被健身房老板忽悠着做了法人然后背上几百万的巨债以后不离不弃,陪他一起吃咸菜喝自来水。呆呆自从听说有个年轻貌美还怀着孩子的富家小姐找憨憨做陪练以后,一口断定,他这是被看上了。
如果不是很清楚这想法的荒谬,他也不会接这个活,随便她的一个朋友都比他有钱比他帅气,她怎么可能看上他?虽然他欠了这辈子都可能还不起的债,但也从来没想过卖身,不该他得的钱,他一分都不会多拿,这是从他爹那儿继承下来的尊严。
“不说别处,此街共有三家健身房,只有一家生意好些,开健身房废钱,还需投入大量的精力,杜姑娘的心意王某心领了,健身房的事情就不要提了,今后我定当倾囊以授,全力以赴!”
千雪一撩长发:“好!”
然后一个过肩摔把憨憨按在了地上。
壮汉挣扎,全力以赴地挣扎,遒劲的肌肉此刻变成了摆设,在铁掌之下半点动弹不得。
也多亏了壮汉憨,才没被打击到一蹶不振,依旧全力以赴着,直到千雪的猫过来提醒她该吃饭了,这场单方面的碾压才结束。
“爽——”千雪跳起来拍壮汉的肩,“好久没这么痛快过了,明儿你再教我几招一击毙命的动作,就齐活了……”
壮汉脚下的步子一顿,齐活什么?她这是要去找人干仗吗?
“走啊!带你去吃好吃的!晚上吃完饭送我回家!”
她准是遇到麻烦了。
壮汉的心里父爱狂涌,大步上前站到千雪的身后,余光四处看,搜寻可疑人。
“有我在,定会护你周全。”
千雪撸着猫的毛,回头见壮汉认真地神情,忍不住想笑。这个人真是乐观自信又有责任感,打不过自己还在想护自己周全。
不过话说回来,有他跟着,心里安稳不少。离那一天越近,她心里越不安,总觉着会出点什么意外,这也是她这些日子没事找事瞎练手的原因。
健身室的灯关了。
祁宴听着耳朵里两人谈笑的声音渐渐远去,手底下的纸戳了一个又一个洞。
小陈还要在旁边撒盐:“叫你非要等到菜上齐了再动筷子,这下好了吧!人不光娃有了,娃的爹也找好了!某些人哦~注定连菜汤都喝不上喽……”
祁宴把纸团成一团扔进废纸篓,换了只笔写字。对小陈说:“你去查查她的孩子是谁的,然后……”
小陈打断他:“当初是谁说调查人私事不好着?想知道你自个去问啊!我可不干这么没品的事,公共场所的窃听器不能算窃听……”
“我去问。”
祁宴在文件上刷的签上自己的大名。能问到最好,最怕她也不知道是谁的。想到她一个人挺着大肚子照顾自己,每天都那么努力的生活,而孩子的父亲却始终没有露面,甚至可能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欺负过她,祁宴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住了,连带着胃和头也都一抽一抽地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