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沈语烟

4、第 4 章

　　我的阿落还没有回来。
　　最近是阴阴绵绵的下雨天，有水滴般微凉的风。最近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老乌龟看出我蔫蔫的，破天荒关心了一下我最近的生活起居，我如实交代：吃饭，睡觉，练剑，看话本子。和以前没什么不一样，又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嗯，我想他了。以前做这些，都是阿落陪我，这一段时间，都是我自己孤独难挨。
　　生活总要继续的，没男人怎么了，自己找乐子也行啊。
　　昨天看见了女织官姐姐刚送来的新裙子，还有被连日阴雨打落的新鲜桂花，煮酒舞剑的念头就盘绕在脑海里。我被这个念头磨的心头痒痒，今天就非得试它一试不可。我就是这么一个说一不二，毫无耐心的坏妖怪。
　　可是龙王殿下偏偏与我作对，今天又是一整天的阴雨连绵。我坐在矮几旁边等雨停，不知道数了多少遍头发丝，终于，我睡着了，一直睡到脑袋在矮几上磕了一个包，才醒过来。醒过来时，雨竟然停了。金乌上岗，虽然看起来他心情不太好，发出的光没什么温度，但好歹总算是晴了。
　　我伸个懒腰站起来，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是睡不够。
　　在老乌龟嫌弃的眼神中，我还是跑去在阿落的房间，在柜子里翻出来了不知道怎么来的仙药，倒了些在手上，草草抹了在额角了事。这个老乌龟，怎么这么爱管闲事。算了，今天不和他计较，天晴了，今天可以完成幻想了。
　　我快乐的跑去准备我要用的东西。桂花，老酒，剑，琴。哦，应该还要有观众。
　　于是我穿着美丽的新裙子跑去把老乌龟搬去了凉亭里，他可真重。老乌龟该减肥了！！！
　　夜幕降临
　　月华如水，星繁如幕。
　　桂花甜腻的香气挂在头发上，舞动的剑影也吹不掉。
　　我不知道的是，身后的老乌龟早已清醒，看我的眼神里充满着时光的影子。
　　舞剑累了，就坐下煮一些酒来。我爱喝酒，爱那醉后可以耍赖，可以无休无止地缠着阿落。
　　有云飘来，遮住了明媚月光，坛子里的酒，也渐渐见了底。我趴在矮几上，恍恍惚惚梦见了阿落。
　　阿落站在云后面，似乎触手可及。他是我的阿落，他也不是我的阿落。他带着一身的疲惫，还有浸血的衣袍。我努力的跑过去，想要抱抱他，可是我却没办法靠近，我近一尺，他退一寸。我亲眼看着他身体一点点消弭，变成了一只趴在地上的伤痕累累的大鸟。
　　我拼命叫他，嗓子撕裂着疼痛。我亲眼看着阿落眼睛里的光芒散去。我却没有眼泪，也没哭出任何声音。
　　第二天醒来，头很疼，嗓子也很疼，眼睛胀胀的疼。我不适的扭了扭身子，却被腰间一只冰凉手吓了一跳。我惊讶的扭头，看见了那一张熟悉的脸。金色的头发混着黑色的头发，他闭着眼，安静的呼吸着。我的阿落，他回来了。他温热的呼吸洒在我的颈后，他还活着，还好，那只是一个梦。阿落，他还活着，好好的活着，就在我身边，安静的睡着。
　　我迫不及待的翻身过去，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听着耳边令我安心的心跳声，终是踏踏实实的笑了。
　　阿落早就被我这翻折腾闹醒，皱着眉看我。呀，好像生气了。
　　嘿嘿嘿，我才不怕阿落的起床气。阿落的起床气可好哄了。
　　“阿落阿落，你可算回来了，我好想你啊。你的手好凉，我们去你房里睡吧，外面好冷，你的手好凉。我一会去给你煮壶热茶，多喝热水就不会生病了。”
　　阿落无奈笑笑，把我抱起来，走回卧室。
　　走到阿落门口，我突然想起来，昨天在他房里睡觉，忘记叠被子了！哦，我暴露了！！！顺带，我还出卖了老乌龟！！！
　　我窝在阿落的怀里，怂怂开口：“要不……我们去我屋里吧？你看我这一身酒气，去你那边不合适，再给你弄臭了，还要给你收拾不是？？？”
　　阿落没理我，抱着我，踢开门，把我扔床上，给我盖上被子，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也对，毕竟我在外面睡着不是一次两次了。然后毫无感情的开口：“你以为，你进我房间我不知道。”
　　我打了一个滚，用被子把自己裹紧，看着阿落脱下他的外袍，他白色的里衣上歪歪扭扭的绣着一片星云。我好奇的问他“欸？好好一件衣服，哪个绣娘给糟蹋成这样？”阿落不理我，在柜子里拿出来了一只瓷罐，走到床边，取了写白色的药膏，抹在了我额头上磕青那一块。点燃了屋里角落的安神香。然后端来一碗茶，喂我喝下。“睡觉吗还？”阿落问我。
　　“睡睡睡”我拍拍身边，“想你陪我睡。”
　　我觉得我的脸应该是红了。管他呢，舍不得脸皮套不着阿落嘛！矜持的话是永远睡不到自己喜欢的男人的。这是我从无数个女追男的话本里总结出来的。
　　阿落无奈笑笑，走到床边，躺下，对我伸出胳膊：“你不过来？”我装作羞涩摇头“讨厌，男女授受不亲。人家还是小姑娘呢，怎么可以这样？”
　　阿落收回手，“哦好，那你自己睡吧。”
　　欸？不应该是阿落兽性大发，一把把我拉进怀里吗？？？怎么就我自己睡了？？？
　　唉，算了，我不该装什么矜持。灰溜溜拱进阿落的怀里，乖乖睡回笼觉。
　　再醒来，就是傍晚了。昏黄的太阳懒洋洋挂在天上，屋里泛着热乎乎的香味。我懒洋洋躺在床上，感受着阿落慢慢升高了的体温。
　　“醒了？”
　　“嗯嗯，醒了，阿落，我饿了，想吃糖醋鱼。”
　　阿落无奈，只好爬起来去给我做饭。
　　支走了阿落，我终于不用忍着，咬着被子哭了起来。
　　阿落之前睡觉，从来不点香。我贴在他怀里，闻见了他身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我不禁好奇，阿落他每年的消失，到底是去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