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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女帝娇宠(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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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已经问过了很多次,但始终不能明白,为什么是他。
“因为是你。”
姜白的回答还是与上次一样,但她沉默片刻后又道:“因为你是我的。”
蔺放鹤定定地看着她,然后扑进她怀里抱住她。
他说:“好,我是你的。”
那么,无论你是否会厌倦我,都不能再丢下我了。
就算我终于有一天瞒不住那个秘密,即便殿下您心生厌恶,也只能劳烦您与我生生世世地互相折磨到尽头。
是你说的,我是你的。
蔺放鹤箍紧怀里的人,压抑着心中涌动的情绪。
“太瘦弱了些。”姜白坦然地被他抱着,若有所思道,“到了东宫后要给你好好补一补。”
蔺放鹤:“……”殿下一定不是在说他平胸。
姜白知道他其实是男孩,当然不会是指他平胸。
但也是因为知道他是男孩,才觉得他太瘦弱了一些。
不知道他以前过的是什么生活,蔺放鹤的体型其实和平常姑娘家倒也差不多,只比她们稍微要高挑一些。
但对于男孩来说却有些不足了,蔺放鹤如今也有十七岁,竟与她一般高,不过若是好好补一补,说不定还能再长高些。
蔺放鹤抬起头来瞪她,动作之间藏在衣袖里的暗器却不慎跌落了下来,“咚”的一声砸在地板上。
两人的视线一起望去,蔺放鹤瞬间僵住。
“这个……不是……”蔺放鹤有点紧张,胡乱地想要解释,“我只是想带着防身,不是想对你做什么。”
琥珀告诉他端王世子要见他时,蔺放鹤就在出门前往袖子里匆匆塞了暗器。
先前若是姜白没有出现,他也会找准机会将端王世子一击毙命。
若是太子殿下误会了什么……
姜白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追究,淡淡问道:“你有几分把握杀了他?”
蔺放鹤愣了一下,然后回答:“十分。”
姜白略微挑眉。
蔺放鹤没有要对她藏拙的意思,肯定地重复了一遍:“十分。”
“杀了他,然后呢,你要怎么处理?”
蔺放鹤不回答了,他不担心的是因为知道镇国公一定不会让他这个唯一的儿子出事,但是姜白应该是不清楚这一点的。
姜白的目光澄亮,像是直接将他洞察透彻。
蔺放鹤挣扎了很久,冲动下想直接将实情对她全盘托出,哪怕太子殿下因此处罚他与镇国公府,他也不想瞒着她了。
“殿下,其实我……”
然而他刚刚开口,马车就停下了,车外传来李公公的声音:“殿下,到了。”
姜白沉默片刻,道:“走吧。”
因为李公公这一打断,蔺放鹤刚刚的冲动也冷静了下来,他微微抿唇,一言不发地跟在姜白身后下了马车。
姜白直接将蔺放鹤安排在了她寝宫里的一处偏殿里,和她自己的寝殿挨在一起,距离仅有几步之遥。
东宫里的奴仆们听闻太子妃直接被太子殿下带了回来,连忙手忙脚乱地按照姜白的吩咐收拾了起来,对于这位被太子殿下极其看重的太子妃有些惶恐又有些好奇。
蔺放鹤坐在寝殿里,虽然只是临时安排,但寝殿里应有尽有,与他在镇国公府时的待遇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原先的婢女珍珠和琥珀也被带了过来,两人悄悄打量着周围,忍不住感叹。
“这是天绣锦吧,传闻有价无市,连长阳郡主那里也只有太后赐下的一匹,太子殿下竟然全拿来为四姑娘做床铺被褥。”珍珠眼中惊羡。
琥珀捂嘴偷笑:“还叫什么四姑娘,该叫太子妃娘娘啦。”
当初她们也曾不甘过被分到这个在镇国公府不受喜爱宛如透明人一般的四姑娘身边,谁又能料到如今这位四姑娘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成为了众人尊敬的太子妃呢。
连带着身为婢女的她们,也能跟着水涨船高。
“莫要乱叫。”蔺放鹤看了眼她们,垂下头望着这华贵舒适的床铺发呆,“我与殿下尚未成婚,八字还差一撇,不成体统。”
珍珠与琥珀面面相觑。
“太子妃在孤此处便是体统。”
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婢女们闻声转过头,眼中惊艳不已,连忙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万福金安。”
姜白信步走进寝殿,随意瞥了两个婢女一眼,道:“你们先下去。”
“是。”
待到婢女们离开后,蔺放鹤才迎上前垂眸行礼:“见过殿下。”
姜白微微皱眉,冷声道:“以后你莫要再向我行礼了,也不要再叫我殿下。”
听起来实在太生分。
蔺放鹤疑惑:“不叫殿下?”
“你唤我姜白便好。”
直呼储君之名?
蔺放鹤瞪大眼睛,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殿下,这太失敬了。”
姜白深吸一口气,语气有些郁结:“罢了。”
是她太心切了。
在她看来他们不过是分离了一段时间,但是对于他来说她还是只是个刚刚才认识的人,她应该再多给他一点时间的。
姜白是过来与蔺放鹤商讨婚礼之事的。
她有心尽早将他娶进门,但也想给他一个最盛重美好的回忆,认真筹备下去也还要好些日子。
“一切全凭殿下做主。”蔺放鹤笑得温软,“我能嫁给殿下为妻,已经是最大最好的幸事了,不敢奢求太多。”
他这次的脸和裴寻不太一样,但依稀还能看出几分影子,尤其是一双透亮的眼睛,弯起来时几乎与裴寻一模一样。
而姜白最爱看他这样笑。
此刻他穿着女装,说话也有意温婉几分,微微撩乱了姜白的心绪。
姜白沉默着拉过他,抬起他的下巴俯身吻下去。
唇间是温热的柔软触感,姜白将他推到床上,认真地吻他。
蔺放鹤在她吻过来的那刻脑中就放空了,只记得她微凉却柔软非常的唇,他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气,却还是努力地回应着她。
姜白松开他,抬高头望着他,眼神依然是清冷的,气息却明显不稳了些。
蔺放鹤的眸光有些迷离,眼前的姜白似与昨夜梦中的女人重叠了起来,他极力地克制着自己才没有做出翻身将她压到身下这种大不敬的事情。
“殿下……”
“嗯。”
蔺放鹤平复着呼吸,贪恋她的同时突然有些难受起来。
刚刚他被姜白带动着沉沦在这个吻里,现在稍稍清醒过来,又觉得她的吻技未免太好了一些。
之前他就觉得太子风流多情,如今看来更是佐证了他这一想法。
太子一直不曾娶亲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可是私下呢?
大户人家的少爷一般在十几岁时便有了通房,太子如今已经快满双十,他以前的岁月又是如何度过的呢?
蔺放鹤知道自己不该在意这些,但他却偏偏忍不住不去在意,越想便越觉得难受。
太子是未来的帝王,他会坐拥后宫三千美人,不可能只是他一个人的。
更何况他其实是个男子,不可能为殿下诞下皇子,若是身份暴露,还会为她带去无尽麻烦。
但只要一想到她可能与别人如此亲密,他就无法控制心中的暴虐。
蔺放鹤想劝自己知足,不该有这种阴暗自私的念头,然而情感违背理智,心中越发偏执了起来。
姜白见他脸色抑郁起来,皱着眉扶住他肩膀:“你怎么了?”
“无事。”蔺放鹤咬了咬唇,露出个笑来,“殿下,您先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然而姜白见他这个样子却又误会了什么,冷声问道:“你不喜欢我吻你?”
蔺放鹤一愣:“喜欢。”
怎么可能不喜欢,自从遇见她开始,他就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却好像才真正的是活了过来。
姜白垂眸看着他:“那你吻我。”
蔺放鹤微僵了一瞬,撞进她的目光里。
她的眼眸很黑,目光极深,像是包罗了天地万物,却只为将一个他笼罩在其中。
蔺放鹤有些失礼地抓住她的衣领,仰起头凑过去,压在她的唇上。
他茫然地没有动作,姜白心底叹息一声,推开他站起来。
弄不清楚他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思,姜白于是也不再想了,淡淡道:“你先好好休息吧。”
“殿下……”
姜白想了想,又嘱咐了几句:“若你有什么事便派人传我,或是直接去找我也可以。”
蔺放鹤乖巧颔首:“好。”
“阿鹤,把这里当自己家,不要拘谨。”姜白的目光淡泊而专注,温柔地替他将垂落下来的发丝别到耳后,“这里不是东宫,只是我和你两个人的家。”
传言道帝王无情,可是蔺放鹤分明从她的话里听出了情,辨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短短接触两天,她总是这个样子。
有意无意的话,轻而易举就将他的心撩拨来煎熬去。
鬼使神差的,他问了一句:“殿下,您心悦我吗?”
他不是没有问过姜白为什么是他,而姜白从来只是回答因为是他。
细想起来,虽然她的一言一行都极其暧昧,但其实她也从未对他表露过什么心迹。
若这一切都只是他的自作多情……
那他又该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