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域领主》花花送葬

22、第 22 章

　　此时，再一次被认为是少女的沉渊此时正裹着毯子坐在椅子上，手里是一杯热开水，烫得他手疼，但他没有丝毫放开的意思。

　　他不知如何和人类交流，现学着刺鲀的模样，牢牢抓住身上所盖的毛毯，从发丝间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眸，有人稍有点靠近的意思，他一惊地低头，神情动作皆是拒绝。

　　几个救援人员聚集到他周围，委婉地向他问了一堆话，语气温和友好，似乎是害怕刺激到他。

　　不怪他们如此对待沉渊，只是他们此次的救援任务比较特殊。

　　救援队接到上面的通知：有一群通缉犯绑架了一位重要人质，已经乘坐货船从海上逃离。重要人质的身份上面没说，但是上面说了，不论生死必须找到人质。

　　海上救援队发动了无数人力、物力，终于在海上找到了……与重要人质无关的沉渊。

　　这支救援队伍因为海上信号不好，再加上船上硬件设施老旧，所以接受消息延迟了。谁也不知道通缉犯到底绑架了几个人质，沉渊也只会被当做了受牵连的无辜少女。

　　沉渊窝在沙发里，一直不说话，毯子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了半张脸。

　　这半张脸也足够救援队惊叹造物者的神奇了，他们心中升起各种怜惜的情绪，对于问话这种事情，也只能等上岸找心理医生帮忙解决。

　　沉渊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勾起嘴角。

　　这时，一个救援队小姐姐忍不住站出来说道：“队长去换衣服了！我带她也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来！”

　　另一个小姐姐立即接道：“要不先带她洗个澡？”

　　“我来帮她洗头发！”头发好长好漂亮！

　　“我来给她喷香香！”

　　“我来给她准备换洗的衣服！”

　　“我来……”

　　沉渊听着声音又混着心声，有点不耐。

　　“……不要。”这些人类真讨厌。

　　救援队的小姐姐们正讨论着如何帮沉渊打扮时，听见他的说话声，顿时惊呼起来。虽然沉渊长相让人误会了，但声音是实打实的男孩子。

　　沉渊本以为证明自己是个男的之后，她们会失去兴致。但没想到这却起了反作用。

　　铺天盖地的惊呼声传入脑海，有外界声音也有内心有感所发的。

　　“我以为她是个平胸萝莉！”

　　“那一声‘不要’好可爱。”

　　“呜呜呜，一个男孩子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

　　“（脏话）！我还没他半点白。”

　　“救命！他好可爱！”

　　“洗澡这件事，还是等何队长回来后在处理吧。”

　　“……其实，男孩子我也可以的……”

　　“我也是……”

　　沉渊不喜欢她们的热情，拽着毛毯走了出去，顾不上扮演一条鱼了。

　　她们太热情了，让自己周围地呼吸都变得难受起来。

　　几个男性队员得知了这件事情，一脸悲痛地看着他，似乎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大家的事情。事实上，他们脑海里面想得也挺多。

　　沉渊毛毯底下的指尖痒痒的，他不介意给他们一点教育，让他们洗洗眼睛和脑子。

　　正要付出行动，带沉渊上船的人走了进来。

　　是救援队的队长姓何，大家都尊称他一声“何队长”。何队长一早就看出来沉渊的性别，但看出来是看出来，他不点破。

　　长期漂泊在大海上，保持良好的精神和稳定的情绪是非常重要的。

　　他心底对沉渊的身份抱着怀疑的态度，目前挑不出什么毛病，观察沉渊的时候发现……这少年长得不是一般的俊！

　　哦，还有点傻。

　　回归正题，何队长怀疑：一个说不明自己身份的沉渊是绑匪之一。

　　沉渊不愿意脱衣服，一直裹着毛毯又喜欢别人靠近，何队长扔了一套衣服给他，并不容他拒绝道：“不想和大家格格不入就洗洗穿上，脏兮兮的，臭死了。”何队长这话不是故意说的，但还是引起了周围人的不满。

　　“何队，这孩子还小，他不懂嘛。”

　　“何队长，你看你把孩子吓得。”

　　“何队真是太凶了。”

　　“就是就是，何队平时就好凶的。”

　　“何队长也嫉妒人家长得漂亮呀。”

　　“我看何队长是遗憾对方不是个女孩子。”

　　“跟着我。”何队长一阵无语，他看着沉渊什么话都没说拿着衣服默默跟在他身后，以为他生气了，内心嘀咕：一个男孩子怎么这么娘唧唧。

　　沉渊抬眸，又垂下眼睑，跟着何队长来到他的房间，沉默地走到何队长所指的浴室。

　　‘不会真的生气了吧？’何队长感到头大，心里想着：或许人家真的是个无辜的受害者，自己态度没问题，就是这孩子敏感了些……

　　他不由自主跟了上去，停在浴室的门口，来回走动。

　　该怎么道歉呢？

　　不一会儿，浴室里面传来“乒呤哐啷——”的声音，紧接着浴室的门缝溢出水来。

　　何队长一听一看，以为沉渊滑倒了，想都没想冲进浴室！

　　……

　　赐福是大海赐予领主的权利，也是领主获得力量的源泉。每年祭典领主将祝福赠与海洋生物们的同时，它们也会将最忠诚的真心献给领主。

　　这是沉渊对祭典的记忆。

　　‘虽然人类长得很丑，但如果是领主成为人类……那就是最最最最好看的，唯一的、独一无二的人类！’

　　祭典之后，他感觉自己外型上有些变化。从傅宴眼中，第二个人类，第三个，第四个，乃至更多……他都没有再见过人类厌弃的眼神，更多的是惊艳和赞美。

　　给他不真实的感觉。

　　沉渊透过浴室的镜子看见自己的脸和外观时，也没有感到有太大的变化，少了几分海怪的气质。更多的是他个头长高了，脸上的鳞片蜕变成斑纹隐匿在肌肤下面，他好像忘记了曾许何时自己身披织绡，背部爬满藤壶，岣嵝身躯，活脱脱的怪物一枚。

　　时间太长，令他淡忘了初次上岸的模样。

　　一只有着人类相近的身躯和相貌的海怪。一半如常人的面孔，而一另半长着鱼鳞的印记，身上无处不散发着属于海洋的气息，遍布的藤壶和泥沙，将他牢牢困在躯壳之间……

　　刷——

　　沉渊脱下身上的衣裳，将衣服放在干净的台子上，准备洗澡。他的记忆虽然没有完全醒过来，但是有些东西已经印在本能上，他知道该如何使用淋浴器，也同样知道了一些基本的人类生活常识。

　　浴室的水和海水不一样。

　　流出来的水从一开始的发白瞬间变得透明，其中散发着一股工业化学味，令沉渊皱了下眉头。出于好奇，沉渊尝试控制流水将自己包围，却没想到全身一浸泡在水中，身上属于怪物的特征就突然暴露了出来。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额角的皮肤硬化，硬物好像要刺穿皮肤生长出来，镜子中他的眸色渐淡从深蓝到群青再成金黄。他因变化一愣，水流不受控制将洗漱台上的瓶瓶罐罐冲倒了，而自己也因为流水的冲击摔坐在地上。

　　这个外貌的失控的事情不存在他的印象当中，他好像变回海怪的模样，又好像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何队长进来就见到沉渊跌坐在地，十分茫然的看着自己的爪子，乌发半遮面，露出的表情带着不可置信。往地上瞅去，好家伙，东西掉完了，有一瓶玻璃制的香薰摔碎了。

　　“你没事吧？”何队长心头一紧，这孩子太令人操心了！

　　沉渊垂眸摇摇头，爪子握拳落下正好压在一个玻璃碎片上，鲜艳的朱红瞬间绽放，配合少年略带无措迷惘的表情，很难让人说出什么重话。

　　但何队长感觉沉渊哪里怪怪的，仿佛整个人妖艳了起来，尤其是那一节雪白的腰肢，往里面看去，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腹肌，似是纹身的图案攀爬上少年的皮肤，很是明显。

　　何队长晃了晃神，觉得是自己最近没休息好，竟然感觉眼前的人类少年不是人类，而是一只海底的妖怪，他很确信自己生活在一个正常的和平年代，世界上没有什么妖魔鬼怪。

　　‘是纹身纹身纹身……看样子还是未成年，就搞了这么大片的纹身，这么冲动？他的父母不管他吗？’很显然何队长忘记了是在哪遇见沉渊的了。

　　沉渊的眼睑一直是低垂的状态，所以何队长看不见他的眸色。在听见这人类内心的独白后，他扯下衣服盖住腰肢，那大片的纹路可不是纹身，而是他身为海怪的标记。

　　撕拉——

　　沉渊：“……”

　　何队长：“……”

　　沉渊忘记了自己的指甲所具有的破坏力，这套衣服显然不能穿了，他尴尬地扭过头不去看何队长的神情，既然被看见了无所谓了，他就是纹身了又怎么样？

　　何队长确实看的更清楚了，这么大片的纹路，让他觉得十分惊艳，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纹身，上面似乎是锦绣一针一线缝上去的，图案精美而细致。但是图案他不认识。

　　何队长好奇地问了一句：“这是什么图案。”

　　沉渊也不知道啊？他的视线一抬就可以看见自己的腰肢，上面是的图案是灰色的流纹，占了半边腰，估计延伸至背后。沉渊没看懂，也不想仔细看，他有些恼怒道：“看够了吗？”

　　何队长不好意思地捏捏鼻子说道：“那个，救援用的新衣只有这一套备用的，我那一套自己的旧衣服给你吧。”说完何队长正想扶起少年，被对方避开，只好随便抽几张餐巾纸递给他，让他先止住流血的掌心，自己出去拿旧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