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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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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瑾川额前的碎发微微遮住了眉眼,看不清神色,轮廓分明的侧脸明晰深邃,和乔舒保持着一段绅士的距离。
乔舒的语气却很激动,语速也很快,二人是在用英文交流,喻笑只能听清个别单词。
“bracelet”、“future”、“obsessed”。
喻笑不由得脑海里想象出一场虐恋大戏,影帝和实力欧美作曲家,各自领域的佼佼者,如果那些坊间传闻都是真的话,那自己偶像的这场恋情真是有些令人惋惜。
虽然理智告诉她不要偷听,可是脚步就像是被下了注,想动也无法挪动,拿着外套的手伸也不是,拿回来也不是,站在走廊的拐角处。
原来薄瑾川的英文名是hugh,修。
两人的交谈趋于平静,他说英文的时候,声线低沉磁性,喻笑渐渐听清了部分谈话。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就在喻笑准备拿着外套回去的时候,突然耳边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翡翠碎裂的声响。
甚至有几颗碎片都掉到了喻笑的脚边,在昏暗的灯光里泛着莹莹的光,吓得她一下子定住。
随后高跟鞋的声音离自己的耳边越来越近,眼看就要经过自己身边,喻笑情急之下藏到了拐角里面。
乔舒的卷发散发出的香水味从喻笑身边经过,慢慢地走远了,喻笑稍微一侧头就看到她经过的时候脸上似乎是挂着泪痕,西装外套披在肩膀上气场十足,黑色长裙配上欧美妆容,更显得妩媚不可方物。
对香味有些过敏的喻笑没忍住打了个喷嚏,赶紧捂住嘴巴。
遭了,自己估计得被当成偷窥狂……
突然,木兰的香气传来,混合着葡萄酒的浓郁,居然意外的合拍,熟悉又好闻,让她不适的鼻子舒缓了很多。
手里一空,外套被拿走,竟然重新披在了自己身上。
“走廊里很冷,回去吧。”
头顶上传来一如既往的温润声线,不同的是,此时的声音带了点点消沉暗哑。
喻笑摸了摸肩膀上宽大的外套,不好意思地跟在他后面走了回去。
她本以为他会生气,会责问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偷听他们说话,而且刚才他们二人的谈话很明显是不愉快的,他都没有迁怒于她。
这一小段路让喻笑走得缓慢而谨慎。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身前人修长挺拔的背影,心里既温暖又复杂。
走回了豪华包间内,空调的热气一下子抵御了所有寒冷,包围了周身。
不得不说,酒店的门隔音效果是真的高级,大家也不知道在玩些什么游戏,这么晚了还喧闹得仿佛要冲破屋顶。
看着薄瑾川进屋,大家不约而同地稍微降低了分贝,但是游戏依然在继续。
沈梦在一旁唱歌,唱的正是卢巧音和王力宏的《好心分手》,喻笑看了继续回去坐着的薄瑾川一眼。
这也属实太应景了些……
喻笑本来因为尴尬想坐得远一点,可是身边的徐制片看见他们回来了,直接就让出了里面的两人空位。
“瑾川,咱几个喝一个?”副导演举着绿色酒瓶示意了他一下。
薄瑾川微微一笑,摆手拒绝。
“我还得开车呢,就不喝了。”
喻笑坐在那不知所措的时候,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薄老师,你有……有微信吗?”而且,还结巴了。
喻笑真想抽自己俩嘴巴,想找话题也别这么直接啊!更像个偷窥狂了……
薄瑾川很明显是一愣,旋即笑出声来。
“你在我面前没必要这么拘谨,我还没有微信,平常习惯了用邮件。”
喻笑眼前一亮:“薄老师,我帮你注册一个吧。”
他摘下了鸭舌帽,用修长的手指抚了抚微乱的发,一双墨玉般的眸清澈透亮:“好啊。”
拿过黑色的iphone,喻笑有些紧张的打开了屏幕。
真是老干部啊……桌面壁纸还是原厂的,没记错的话,铃声也是……
桌面上不超过十个除了原厂自带以外的app,还按照颜色划分了页面,视觉上非常治愈强迫症…
一切完成之后,在微信界面的右上角点了加号,输入了自己的微信号,不一会,喻笑就看到了自己的头像乖乖地躺在了联系人列表里。
只是,看到昨天新换的头像的时候,更想打死自己了。
头像是昨天刚换上的“屁桃君头像”,上面的小人嘟着大嘴撅着肥肥的屁股,在男神干净,高级的手机页面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挺可爱的吧?”喻笑试图用微笑缓解自己形象的破灭,却不知道笑得有多干。
薄瑾川看着女孩凑近的粉嘟嘟的小脸上拘谨的神色,就点了点头,唇边绽开一个弧度,看着她的眼睛。
“确实很可爱。”
“刚才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不是什么私密的事,你不必紧张。”
薄瑾川主动提起这茬,还没等喻笑回复接着就说了下一句。
“谢谢你。”
这次轮到喻笑愣住了。
“谢谢你刚才及时出现,让这件事情变得没那么复杂。不然我可就怎么也解释不清楚了。”
就在气氛重新冷却掉的时候小月姐突然喊道:“这首歌谁会唱啊?”
巨大的荧屏上滚动着《Against all odds》西域男孩那版的MV。
“笑笑留过学,英文歌唱的应该也不错吧?可以让笑笑唱。”小欧姐看着喻笑,手里握着酒瓶招呼着。
“这首歌是对唱……”喻笑有些为难地开口。
“给我吧。”
刚才一直默不作声的薄瑾川拿过话筒,前奏马上就要结束,喻笑拿着话筒微怔地看着他。
“When all I can do is watch you leave”
舒缓磁性的歌声在这里戛然而止,薄瑾川一双星子般的眸望向喻笑。
喻笑从前在美国留学的时候,在图书馆里拿着手机默默听过这首歌,甚至这首歌陪伴她度过了几个难熬又孤独的夜。
想着这一切,又看着他的眸,自然而然地接下了下一句。
“'Cos we've shared the laughter and the pain……”
歌词缱绻铺垫了厚重而深沉的氛围,一曲终了,喻笑的心里就像是缺了点什么,泛起了点点回忆。
“take a look at me now……”
喻笑想起了刚才看到的场景,偷偷瞥着薄瑾川,却见他依旧滴酒不沾,也不知道是不是受歌曲的渲染,喻笑仿佛看到他眸中深沉如大海中的鸿沟。
看不清其中的内容和情绪。
“巫妖王,陪我一起来玩吧,这回不坑你,保证不逼你喝酒……”源源那边也下完了一局狼人杀,估计是累了,想换两个人上场。
看了看角落里默默坐着的薄瑾川,偶像的私事,自己也不好参与和评价,心里涌起复杂。
刚想要拒绝源源让她玩游戏的邀请。
身旁握着褐色杯子的薄瑾川突然起身走到了裴松旁边,拿走了他手中的牌卡片,上面画着图案和游戏规则。
“werewolves。”他念出声音来,正是狼人杀。
“我还从来没试过。”
凌导直接把他按在了座位上:“反正你也不喝酒,就玩一把。”
喻笑没想到的是,凌导这个年纪的中年人玩起这个源源和其他几个小姑娘一时兴起的游戏也玩得很开心。可没想到这个冗长的游戏里,第一轮持续了很久。
由源源担当的法官,轻咳了下嗓子,颇有股领导发言的范儿,出声指挥:“狼人请睁眼。”
喻笑在开始前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牌上画着的狼头,确定抽到了狼人,此时慢慢睁开了眼睛。
“狼人请相互确认身份。”
喻笑下意识朝薄瑾川的方向看去,那双“美人眸”也正在望着自己,帽檐下那双深沉的眸,突然在看到是她之后,亮了一下,比窗外的星光还亮,唇边绽开温润的弧度。
空气中仿佛停滞了一秒,喻笑心里漏了一拍。
另外两个抽到狼人的正是小欧姐和裴松。
第一个露馅的就是不太熟悉规则的裴松,徐铭徐制片人身为女巫,第一个“毒死”了他。
沈梦那边继续唱着歌喝着酒,留下小月姐去劝她。
裴松猛拍着大腿,和凌导笑骂着对峙,互相碰杯。
等到源源宣布,天亮了,昨天晚上谁谁谁‘死了’之后开始第二轮。
薄瑾川玩得熟稔,寥寥几句,都不由得让喻笑佩服,这真的是没玩过吗?!
喻笑却要损在了第二轮,接下来就轮到了薄瑾川发言。
所有人都听着他这个假“预言家”的只字片语,竟然无一人怀疑他的身份,而真正的预言家没有亲自上警。
直接让喻笑本来的弱势地位逆风翻盘,看着薄瑾川浅淡的笑意和耳边低沉的零星几句话,竟然就好像是醉了一般。
自己和他,算是朋友了吧?和自己偶像做朋友的感觉,就好像是在含着一颗薄荷糖,虽然有些刺激,苦涩,但总有绵长的余甘……
游戏结束过后,大家继续喝着酒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已经喝醉了。一杯倒的喻笑这次是坚决彻底保持清醒,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源源,即使又困又醉,她也死撑着理智,两个人里总得有一个能回家的。
聚会结束后,大家一一准备告别,喻笑一直强撑着自己脑中的一根弦保持清醒。
晕晕乎乎的时候她死死抱着酒瓶,只感觉到有一双冰凉的手突然抢走了自己手中的酒瓶,很霸道的力度。
下意识地抬头,看着眼前的人。
紫檀佛珠上褐色的流苏在喻笑眼前晃动,薄瑾川的脸在喻笑的眼里从一团虚影逐渐聚焦成一个清晰的人像,但是大脑已经不太会思考。
眼前这个男人对她而言,仿佛是安全感的代名词,视线中刚一出现他的身影,她所有清醒的防线全部都轰然倒塌,醉意代替了理智,视线再度模糊……
竟是下意识推开了眼前人,踉跄着走出门去,扶着栏杆干呕了起来,但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感觉周身本属于室内的暖风没有了,一股深夜的寒气笼罩着她。
“你怎么了?”身边有人关心询问。
下一秒,一个踩空,头脑中的晕眩更甚,一股清冽温暖的气息自身后密不透风地把她包裹起来。跌入一个温暖厚实的怀抱中,脸上是贴着毛衣的毛茸茸的触感,忍不住用脸颊蹭了蹭。
薄瑾川一愣,看着喝完酒后脸色更加红扑扑的女孩在自己怀里蹭着,像是撒娇吵着要糖果的孩子,面上带着无奈笑意摇了摇头。
“你先开车送她回酒店吧,一个女孩子毕竟不安全,我先和导演和制片找了个代驾马上就到了,你们先走吧。”
“好。”薄瑾川轻轻点了点头。
喻笑被打横抱起,扶到了副驾驶的座位上,正仔细给她系着安全带,喻笑突然触手抚上了薄瑾川的眼,仔仔细细地像是抚摸一件珍贵易碎的玉件。
男人的身上彻底僵住,呼吸陡然不平稳了些。
“就是这双眼睛,我怎么做梦都能梦见啊?”喻笑又伸手微微碰了碰。
“怎么老是梦见这双眼睛?早晚有一天我能摸到真的。”
说完,就点了点头,认同了一下自己的话:“肯定能。”手又悄悄往下去,“这怎么跟真的一样?摸着手感还挺不错的。”
“……”
薄瑾川眸色微沉,制止了她乱动的小手,看着她沉沉睡去的样子,哑然失笑。
女孩的头随着车子启动,磕在车玻璃上发出“砰砰”的声音。
薄瑾川重重叹了一口气,用右手扶起了她的头,可是刚扶了一下,她就醒了,睁开眼睛过了大约一秒后再次闭上,头朝另一侧歪去,直接软软依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整个身体都僵住了,小心翼翼地生怕她又红着眼睛被吓醒。
女孩的头发像个软刺挠着他颈边的皮肤,痒痒的,像是挠着心肝。
“你就不能再同情我一次吗?”乔舒眼含泪珠的模样在他面前毫无掩饰。
当时他自己说什么来着?似乎是立刻拒绝了。
关上了车窗,外面是黄浦区的夜景,不是纽约,也不是西雅图。
那些不忍和优柔带来的同情,在自己看来无关是非,却在乔舒眼里变了质,究竟是谁错了?
“狼人……狼人请睁眼……”
女孩的睡梦里似乎还继续着游戏,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就像是那天她拿着手机发着微博私信,他刚好打开就看到刚才那个屁桃的头像跳出,一段话映入眼帘:
“山枕孤眠过,长安会有时。”就像是心灵相通的暗语。
屁桃的头像在手机屏幕上十分显眼,他不禁轻笑,轻轻打开了暖风,眼皮子底下就是女孩的面容,身边仿佛一切静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