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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Chapter 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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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肖诚导演发现了喻笑这边机位消失的异常,指着电脑屏幕看着黑了的那一块面有愠色。
“这丫头片子哪去了?这怎么回事?给我联系她!”
肖诚新接这档丹尼尔手里的节目,自然有比拼的心思在里面,他越是想超越之前的就越是不容许有任何一点错误。
摄影指导是以前在《寡谈》里的总摄影师徐晔徐老师,他刚刚看出了这边的问题,但碍于肖诚这边近乎变态的锱铢必较,只能暂时在切换机位中忽略掉喻笑那边的镜头。
“那个机位不重要,这天太冷了,兴许是机子出问题了,还剩下航拍和正面的三个机位,还有一个我助理去代替的候补机位。”
徐晔还算是通人情,这几天肖诚脾气渐长,因为演技问题,除了薄瑾川之外的人都被他骂得狗血喷头,他心里清楚小丫头肯定不是故意的,也许是摄像机出问题了。
谢临风简直被薄瑾川变换的方向堵得水泄不通,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旗子全都收入他的囊中,心里愤切地回头看着那边的栏杆,眼眸一暗。
真是命好,那么隐蔽的划痕都被他躲过去了,难道是事情败露了?
想起刚刚薄瑾川拍着他的肩膀波澜不惊的表情,不由得心中暗贬,咬牙切齿地滑了下去,使劲维持着自己的表情管理。
最后一个滑倒,是障碍滑,第一个障碍就有坡度跨栏,薄瑾川轻松一跃就跳过了障碍,没有令人目眩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看到的观众估计都觉得这个动作很轻松。
那边几个女生组合都是两两结伴滑出去,还可以有一次错误的机会重来。
谢临风实在不明白自己之前打探到的消息明明是薄瑾川最厌恶滑雪啊,所以他才联合程天泽给肖诚提意见,就等着看他出丑,可谁知道会是这样?
一边想着他一边自信满满地滑下去,也许是太轻敌,或者是因为气火旺盛,一个翻身单板刮住了障碍物,整个身体直直地头朝下扎入雪中。
雪中还带着前几天被踩实又冻住的冰碴儿,他痛得龇牙咧嘴,不住地呼救。
薄瑾川走到他身边,用脚踢开他身边的雪堆,又当着他得面指着那边热火朝天极具综艺氛围的女生组。
慢悠悠地踱步走到他挣扎出的头边,关心地说:“这一关输了,下一关得争取。”
谢临风自然也注意到了还算顺利的女生那边,而且刚才还不得不“跪”在了薄瑾川面前,怒气直冲头顶。
薄瑾川又低头在他耳边洗脑似的说:“你刚才摔倒的镜头估计是个看点,三个机位拍到的,别灰心,年轻人。”
这句话就像是一下子把谢临风仅有的一丝愧疚感都烧得消失殆尽,剩下的都是羞耻感和愤怒。
看着薄瑾川永远淡笑俯视自己的模样,差点朝他的脸挥起了拳头。
薄瑾川似是看出了他心中的气愤,转身完成任务之前在北风中淡淡留下一句话:“不是什么人你都能碰的。”
他很少有的傲慢的语气,仿佛《寡谈》里戴着金丝边眼镜的斯文败类角色附身。
又是一个装着泥泞的深坑障碍,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谢临风一个用力过猛本来都跳到了对岸,最后却因为冰太滑,又溜到了泥泞中。
薄瑾川干净利落地从半空中掠过时他四仰八叉地瘫在里面,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化妆师只好奔跑过来给谢临风补妆,然后单独录两个人的镜头,他就眼睁睁地看着薄瑾川消失在自己眼前,自己连他得衣角都碰不到,却被害得这么狼狈不堪。
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手杖,差点把上面的把手捏得粉碎。
小助理替他擦拭头顶,就想掀开他的帽子,却被谢临风结结实实地吼了一番:“你是不是故意想看我出丑,光在外面看着还不够还想扒我衣服?你谁派来的呀?给我滚!”
又看着四周一动不动的摄影师们,大声喊着:“都别拍了,还拍什么呀!还想不想干下去了?有意思吗?”
小姑娘也没经验,知道这人在气头上也不敢回嘴,自己一个人委屈巴巴地接着给他擦拭然后再重新上妆。
也许是求生意志太坚定,喻笑使出浑身吃奶的劲往另外一个方向滚出去。
另外一个方向和这边的陡坡不同,积雪也比这边要厚,俯视下去黑洞洞的不知道有多高,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做出了决定。
身侧都是哗啦啦的冷风扇动着枯树枝的声音,因为四周太黑暗所以这样的声音更加使人异常的清醒。
终于撞在了一个小缓坡的粗树干上,所有的冲击力都被树干缓冲了下来。
不过幸好她身上穿着一层厚羽绒服,里面还有一层冲锋衣,屁股上还有那个厚垫子,所以只是手腕和脸蛋上被枯树枝划伤了,而其他身体部位完好无损。
因为震感有点大,所以感觉浑身的关节都跟着酸痛,摄像机和手机已经不知道被摔到了哪个草丛里,她手里只剩下了情急之下掏出的储存卡。
扶着旁边捡的几根粗木棍当拐杖,一瘸一拐地朝有光的方向走。
她因为滑雪场的硬件故障十分倒霉地摔了下去,又幸运地因为摔的方向很对,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都没受什么伤,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了。
这里很多都是人工制造的坡度,所以方向并不复杂,偶尔传来一些动物的声音,喻笑加快了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没有手机,就只能看着那边的光亮,心里涌现出一点渺小的希望。
又是一阵西北风刮过,冰碴混着雪花刮在喻笑受伤的脸上辣辣的痛。
按理来说,那样坚硬的铁链索栏杆和牢固的铁丝网都不会有任何问题才对,可是她怎么会轻轻一靠就倒了下去?
越想越不对劲,喻笑被北风刮得直哆嗦,捏着树棍的手指头半缩在袖子里,心里如坠冰窖。
如果今天不是她靠在这里,而是滑雪的人不小心滑到这里,或者不小心被人推到这里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她没有踩着滑雪板,即使踩着也是可以正常行走的双板,一旦是单板滑雪者从这里摔下来,在短短的几秒钟里连打滚的机会都没有。
喻笑看着越来越近的光亮那处,微眯着眼,这样的地段手段,哪怕不用猜测,结果都昭然若揭。
只要一想到可能伤害到心尖上的那人,她就一阵心冷。
想起化妆间里的那场无谓的争执,喻笑突然觉得源源说的没错,娱乐圈就是个大染缸,在这个染缸里待的时间越久你就越没有办法从名利中脱身,只能像是踩在沼泽里一般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如果你独立一隅,濯涟不妖,那就无异于站在风口浪尖上。
风实在太大,喻笑用松紧绳使劲拢住了自己的帽子,努力看着脚下不让自己踩空。
薄瑾川在临终点处环视一圈,抬手示意了一下副导演,副导演看他身边没了谢临风的身影,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这种事情根本不至于大惊小怪。
“剩下的部分你是打算……”副导演离开那边的棚子刚打算问出口,就听见眼前不住回头的薄瑾川出口问道:“有回放吗?我想看看机位。”
副导演一愣,还是第一次有艺人提出这样的要求,便只好回答道:“有,在这。”
没过一会,修长冷白色的手指指着其中一块屏幕:“这里的机位为什么换掉了?”
副导演也是听肖诚的吩咐,便把刚才的事情如实回答了一遍,一边说一边就看见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好,谢谢。”薄瑾川留下了这样一句话之后,就脱下了脚下的单板,朝反方向奔去。
副导演和身边的工作人员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清楚一向配合工作的薄瑾川为什么也在这么节骨眼上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来。
喻笑走了好久才发现羽绒服被树枝划破了一个小口子,只是她一开始没注意,小口子被撑成了大口子,四周太黑,一开始没注意到这一点,等到她觉得身上越来越轻,越来越冷才注意到。
等注意到的时候,衣服里的绒毛已经飞出去一大半了,只好用左手拢着胸前衣服上的大口子,右手握着粗树枝。
她看着天边不知道郊区哪个大户人家放的烟火,一时竟看得入迷,烟花在冰冷的空气里绽放,仿佛光看着自己心里就暖和了似的。
她下山是靠滚下来的,就以为很近,实际眼前的地势远比自己想象的复杂。
又累又冷,心里想着那人,嘴角就微微扬起。
以前她最不屑于在烟花下许愿,因为源源这么多年在烟花下许的愿没一个灵验过。
看着天边,她突然希望老天爷显灵一次,哪怕一次就好。
老天爷就像是听见了她的心声一般,就在她走到离光亮很近的一处石头上时,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一下子定住。
那个朝她快速掠近的修长身影,在纯净如白练的月华下如同镀了一层冷柔兼济的银辉,圆月已经升高,清辉铺洒在雪地上。
他眸色冰冷如霜,却在碰触到她时一霎那柔软,不知道是不是她眼花,她看到了男人眼眶上的一圈红。
她靠近了他怀里,闻着男人身上温热的汗湿,所有的紧张和理智都溃不成军。
他的指尖眷恋着女孩唇上的温度,流连不去,手掌又穿过她发间扶在她纤细的颈后,低头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
与往日的缱绻温柔全然不同的,有的只是失控的火热的吻,喻笑天旋地转,甚至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过了许久,喻笑的舌尖都有些发麻他才放开她。
“下次不许……不许再这么贪玩了。”他的声音微颤,还带着劫后余生失而复得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