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如果你不曾是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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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知第二个孩子也丧生之后的夜晚，京夕先将小锖兔哄睡着之后，独自来到鳞泷的房间，冷着脸用无比平和的语气对他说：“左近次，是时候丢掉你那些根本就没必要的怜悯之心了。”
但如果不是鳞泷的心慈手软，京夕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不要再被自己所谓的‘善念’所迷惑，在鬼杀队和鬼的世界里，只有杀与被杀。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给予了他们希望之后，才会让他们更加绝望。”虽然不知道藤袭山里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但京夕已经不想再看到鳞泷独自懊恼伤心的背影了。
“你出去。”失去徒弟的痛苦也好，渴望让他们获得新生的期盼也好，深深的自责也好，对养子未来的焦虑也好，这三年来，明明一直都只有他一个人在承担着，现在过来说这些是想干什么？
像她那样已经活到对什么都没感觉的鬼，当然能平平静静地发表“客观言论”，但对于人类来说，寿命有限的人类来说，哪怕只是一点点改变也好，哪怕希望细微得如同蛛丝也好，只要能看到希望，只要心里还有盼头，就有活下去的欲望，就有改变自己命运的可能。
纵使被命运摧残得遍地鳞伤，也要努力活下去的那种姿态，是你们这群已经放弃做人的生物无法再体会到的，作为“人”最美丽，最宝贵的东西。
自己最开始也不是什么天资聪颖的剑士，都是因为前辈的鼓励，培育师的指导才得以走到现在。
他们一路的鼓励，他们向他展示的未来和希望，都是那只鬼根本无法想象的。
人的生命就是因为短暂，所以才会想要竭尽全力绽放的心情，像她那样昏昏度日的鬼怎么可能懂？
“那你是觉得送那些孩子去死是正确的吗？”
“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他们会死！一直都是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孩子....”如果认为他们一定会死，怎么可能会继续教授他们？就是在他们身上看到了希望才会因材施教，尽心尽力地去培养每一个人。
“你明明也看到了，他们的缺陷。”拔出放在角落里，专属鳞泷的那把日轮刀，京夕画有黄绿色纹路的惨白脸颊被刀身印刻得一清二楚，在凄冷的寒月映衬之下更显得她面容残忍冷酷。
“难道只是因为一点点缺陷你就要放弃他们未来所有的可能吗？”鳞泷真的不明白，鬼杀队里面平庸之辈也不少，比那两个孩子差的剑士甚至都还活着待在队里，可为什么连续两次都是自己培育出的孩子没有通过考核？
“只要是人，就会有缺陷，能完全满足所有条件的完美剑士胚子，几乎遇不到.....”
“你的养子，锖兔。”京夕将日轮刀重新放回刀鞘，脸和身形都重新变回人类孩童的模样：“双手的肌肉纹理都非常适合握剑，身体也因为长时间使用呼吸法而比普通孩子要结实。这当然都是从理性的角度来考虑，如果要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我并不希望他能成为剑士。”
并不是因为害怕他会成为一个拥有无限可能的剑士。
看着窗外一直陪伴自己的月亮，京夕突然将话锋一转，困惑地发问：“鳞泷，我这算‘爱’着锖兔吗？”
“你什么意思.....”之前严肃的而气氛在一瞬间就被这没脑子的鬼破坏得一干二净，鳞泷也被这话吓得顿时恢复了精气神：“你别告诉我，你真的看上我家养子了？！！”
“那个给我拨浪鼓的那个男人，他当时就是这么对我说的：希望能看着我不受伤害地长大，结婚嫁人，安安稳稳，简简单单的度过一生。”
一说起那个男人，京夕面无表情地模样就让鳞泷产生了极大的疑惑。
空气里的情绪明显带有怀念的气味，但又不完全是，被多种情绪混杂之后的气味陌生而熟悉，和二三十年前那场大火里的气味非常相近，但又有着完全不同的温暖气息。
在那个事件发生之前，京夕曾经和一个因伤退役的鬼杀队成员生活了很久。最后因为身份暴露，她在鳞泷的面前被那个男人砍下了头颅，所以从那个时候起鳞泷就认定她已经死了，可没想到一年之后，就传来了她还活的消息。
不过那个男人在不知道她的身份时，竟然曾对她说出类似为人父母才会有感而发的话语。
所以在知道她的身份之后，才会那样愤怒.....
“我现在也是这样看待锖兔。所以，这样的情感叫‘爱’吗一直都是‘被人所爱’，所以我用他‘爱’我的方式来对待锖兔，希望能够从一片空白的人类孩子身上找到答案。”
而我现在好像稍微理解了一点他那时的感受。
皎皎朗月孤独地站在夜空，凝望永远触及不到的地面。
孤独存活百年的鬼坐在窗前，想着永远回不去的时光。
“我从记事的时候就开始被人教导，要去‘爱’人。但一直到变成鬼都还是不懂到底要怎么做。”
与流泻淌至屋内的白月光一样，京夕此时情绪的气味闻起来平静且干净：“但他说，爱与被爱，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比吃饱重要，比学会技能重要，比这世间所有的情绪都重要。
从那个男人身上已经学会了“被爱着”是什么感觉。
所以，在同样曾是鬼杀队的鳞泷这里，能学会“爱”人是什么感觉吗？
鳞泷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这只心思单纯的鬼了，但活了百年的时光还是将某些东西包裹得严严实实。
不知道是为了缓和气氛还是出于想让锖兔远离剑士之路的目的，鳞泷开玩笑似的对那只说道：
“京夕，你要是没有变成鬼的话，说不定你还真的会过上那种生活，我也会将锖兔放心交给你养育，并让他彻底远离成为剑士。”
“在说什么傻话.....”被月辉笼罩的她靠在窗台前，笑着小声呢喃：“如果我不是鬼的话，我们根本连面都见不到吧。”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如果你不曾是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