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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八十二回 宴海棠贾母赏花妖 斥道学神瑛顽恣性 林黛玉黑夜 ...

  •   明日一早,袭人早早备下书本,然宝玉无心读书,赶着出来,恨不得一走就走到潇湘馆才好。刚进门口,便拍着手笑道:“我来了!”猛可里倒唬了黛玉一跳。紫鹃打起帘子,宝玉进来坐下。黛玉道:“我昨日恍惚听见你要念书了。今日这么早就来了?”宝玉道:“嗳呀,了不得!我一想着没有和你们见面的日子了。这会子瞧见你们,竟如死而复生的一样,真真古人说。一日三秋,这话再不错的。”

      黛玉微微的一笑,因叫紫鹃:“把我的龙井茶给二爷沏一碗,二爷吃了茶,念书也有气力。”紫鹃笑着答应,去拿茶叶,叫小丫头子沏茶。宝玉接着说道:“你就别打趣我了,还提什么念书,我最厌这些道学话。更可笑的是八股文章,拿他诓功名混饭吃也罢了,还要说代圣贤立言。好些的,不过拿些经书凑搭凑搭还罢了,更有一种可笑的,肚子里原没有什么,东拉西扯,弄的牛鬼蛇神,还自以为博奥。这那里是阐发圣贤的道理。目下老爷口口声声叫我学这个,我又不敢违拗,你这会子还提念书呢。”黛玉并不说话,只看着宝玉发笑。正说着,忽听外面两个人说话,却是秋纹和紫鹃。只听秋纹道:“袭人姐姐叫我老太太那里接去,谁知却在这里。”紫鹃道:“我们这里才沏了茶,索性让他喝了再去。”说着,二人一齐进来。宝玉和秋纹笑道:“我就过去,又劳动你来找。”秋纹未及答言,只见紫鹃道:“你快喝了茶去罢,人家都想了一天了。”秋纹啐道:“呸,好混帐丫头!”说的大家都笑了。宝玉起身才辞了出来。黛玉送到屋门口儿,紫鹃在台阶下站着,宝玉出去,才回房里来。

      却说宝玉回到怡红院中,进了屋子,只见袭人从里间迎出来,便问:“回来了么?”秋纹应道:“二爷早来了,在林姑娘那边来着。”宝玉吃了晚饭,麝月袭人伏侍他睡下。及至睡醒一觉,听得宝玉炕上还是翻来复去。袭人道:“你还醒着呢么?你倒别混想了,可得好好养神呀。”宝玉道:“我也是这样想,只是睡不着。你来给我揭去一层被。”

      袭人道:“天气不热,别揭罢。”宝玉道:“我有些热得很。”自把被窝褪下来。袭人忙爬起来按住,把手去他头上一摸,觉得微微有些发烧。袭人道:“你别动了,有些发烧了。”宝玉道:“可不是。”袭人道:“这是怎么说呢!”宝玉道:“不怕,是我心烦的原故。你别吵嚷,太太知道了,必说我又恼二姐姐的事儿,不然怎么病的这样巧。明儿好了,也就完事了。”袭人也觉得可怜,说道:“我靠着你睡罢。”便和宝玉捶了一回脊梁,不知不觉大家都睡着了。

      且说这日紫鹃恰遇着鸳鸯下来,闲着坐下说闲话儿,正说着,只见有两个太监过来请贾母的安,这时候说完了话,就回去了。紫鹃问:“宫里可是出了什么事儿?”鸳鸯道:“是娘娘下旨,送宝二爷和各位姑娘些宝贝。今年的暹罗国进贡的东西分外地好,娘娘念着兄弟姊妹,便挑了些好的让公公送了来,别的倒罢了,听说给宝二爷和宝姑娘的一对金玉环,可是举世无双呢。”紫鹃听了一呆,问道:“二爷的和宝姑娘的是一对?”鸳鸯正要说出回答,听见上头说:“老太太醒了。”鸳鸯赶着上去。

      紫鹃只得起身出来,回到园里。一头走,一头想道:“这可怎么是好,我们家的那一位这会儿正是痴心,这家里正是闹不清,如今又有了娘娘的一层意思,更了不得了。”紫鹃本是想着黛玉,往下一想,连自己也不得主意了,不免掉下泪来。要想叫黛玉不用瞎操心呢,又恐怕他烦恼,若是看着他这样,又可怜见儿的。回到潇湘馆来,见黛玉独自一人坐在炕上,理从前做过的诗文词稿。抬头见紫鹃来,便问:“你到那里去了?”紫鹃道:“我今儿瞧了瞧姐妹们去。”说罢便去倒茶,正拿起茶壶,只听见园里的一叠声乱嚷,不知何故,一面倒茶,一面叫人去打听。回来说道:“怡红院里的海棠本来萎了几棵,也没人去浇灌他。昨日宝玉走去,瞧见枝头上好象有了骨朵儿似的。人都不信,没有理他。忽然今日开得很好的海棠花,众人诧异,都争着去看。连老太太,太太都哄动了来瞧花儿呢,所以大奶奶叫人收拾园里败叶枯枝,这些人在那里传唤。”黛玉也听见了,知道老太太来,便更了衣,叫雪雁去打听,“若是老太太来了,即来告诉我。”

      雪雁去不多时,便跑来说:“老太太,太太好些人都来了,请姑娘就去罢。”黛玉略自照了一照镜子,掠了一掠鬓发,便扶着紫鹃到怡红院来。已见老太太坐在宝玉常卧的榻上,黛玉便说道:“请老太太安。”退后,便见了邢王二夫人,回来与李纨,探春,惜春,邢岫烟彼此问了好。只有凤姐因病未来,史湘云因他叔叔调任回京,接了家去,薛宝琴跟他姐姐家去住了,李家姐妹因见园内多事,李婶娘带了在外居住:所以黛玉今日见的只有数人。大家说笑了一回,讲究这花开得古怪。贾母道:“这花儿应在三月里开的,如今虽是十一月,因节气迟,还算十月,应着小阳春的天气,这花开因为和暖是有的。”王夫人道:“老太太见的多,说得是。也不为奇。”邢夫人道:“我听见这花已经萎了一年,怎么这回不应时候儿开了,必有个原故。”

      李纨笑道:“老太太与太太说得都是。据我的糊涂想头,必是宝玉有喜事来了,此花先来报信。”探春虽不言语,心内想:“此花必非好兆。大凡顺者昌,逆者亡。草木知运,不时而发,并非吉祥。”只不好说出来。正说着,贾赦,贾政,贾环,贾兰都进来看花。贾赦便说:“据我的主意,把他砍去,必是花妖作怪。”贾政道:“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不用砍他,随他去就是了。”贾母听见,便说:“谁在这里混说!人家有喜事好处,什么怪不怪的。若有好事,你们享去,若是不好,我一个人当去。你们不许混说。”贾政听了,不敢言语,讪讪的同贾赦等走了出来。

      那贾母高兴,叫人传话到厨房里,快快预备酒席,大家赏花。叫:“宝玉,环儿,兰儿各人做一首诗志喜。”对着李纨道:“你们都陪我喝酒。”李纨答应了“是”,便笑对探春笑道:“都是你闹的。”探春道:“饶不叫我们做诗,怎么我们闹的。”李纨道:“海棠社不是你起的么,如今那棵海棠也要来入社了。”大家听着都笑了。一时摆上酒菜,一面喝着,彼此都要讨老太太的欢喜,大家说些兴头话。宝玉写了四句诗:

      海棠何事忽摧颓,今日繁花为底开?

      应是北堂增寿考,一阳旋复占先梅。

      贾环也写了来念道:

      草木逢春当茁芽,海棠未发候偏差。

      人间奇事知多少,冬月开花独我家。

      贾兰恭楷誊正,呈与贾母。

      贾母命李纨念道:

      烟凝媚色春前萎,霜叶微红雪后开。

      莫道此花知识浅,欣荣预佐合欢杯。

      贾母听得满意。宝玉因想起晴雯死的那年海棠死的,今日海棠复荣,我们院内这些人自然都好。但是晴雯不能象花的死而复生了。心中不免伤悲。

      贾母还坐了半天,然后扶了珍珠回去了。王夫人等跟着过来。只见平儿笑嘻嘻的迎上来说:“我们奶奶知道老太太在这里赏花,自己不得来,叫奴才来伏侍老太太,太太们,还有两匹红送给宝二爷包裹这花,当作贺礼。”袭人过来接了,呈与贾母看。贾母笑道:“偏是凤丫头行出点事儿来,叫人看着又体面,又新鲜,很有趣儿。”袭人笑着向平儿道:“回去替宝二爷给二奶奶道谢。要有喜大家喜。”贾母听了笑道:“嗳哟,我还忘了呢,凤丫头虽病着,还是他想得到,送得也巧。”一面说着,众人就随着去了。平儿私与袭人道:“奶奶说,这花开得奇怪,叫你铰块红绸子挂挂,便应在喜事上去了。以后也不必只管当作奇事混说。”袭人点头答应,送了平儿出去。不题。

      这日宝玉因着家中来客,不得以前去。宝玉走后,怡红院中甚觉清净闲暇。袭人倒可做些活计,拿着针线要绣个槟榔包儿,想着昨日宝玉与林姑娘都哭红了眼睛,以及昨夜宝玉心烦之事,不免起了些疑心。宝玉口口声声说是恼二姐姐的事儿,可是照目前的样子看,自然和黛玉有瓜葛了。这么一想,拿着针不知戳到那里去了,便把活计放下,走到黛玉处去探探他的口气。

      黛玉正在那里看书,见是袭人,欠身让坐。袭人也连忙迎上来问:“姑娘这几天身子可大好了?”黛玉道:“那里能够,不过略硬朗些。你在家里做什么呢?”袭人道:“如今宝二爷上了学,房中一点事儿没有,因此来瞧瞧姑娘,说说话儿。”说着,紫鹃拿茶来。袭人忙站起来道:“妹妹坐着罢。”因又笑道:“我前儿听见秋纹说,妹妹背地里说我们什么来着。”紫鹃也笑道:“姐姐信他的话!”黛玉说:“如今宝姐姐搬出去,香菱也出去了,潇湘馆还挺冷清呢。”袭人道:“姑娘提起香菱,说来他也是苦,撞着这位太岁奶奶,难为他怎么过!”黛玉从不闻袭人背地里说人,今听此话,倒觉得纳罕。

      说着,只见一个婆子在院里问道:“这里是林姑娘的屋子么?那位姐姐在这里呢?”雪雁出来一看,模模糊糊认得是薛姨妈那边的人,便问道。 “作什么?”婆子道。 “我们姑娘打发来给这里林姑娘送东西的。”雪雁道。 “略等等儿。”雪雁进来回了黛玉,黛玉便叫领他进来。那婆子进来请了安,且不说送什么,只是觑着眼瞧黛玉,看的黛玉脸上倒不好意思起来,因问道。”宝姑娘叫你来送什么?“婆子方笑着回道。”我们姑娘叫给姑娘送了一瓶儿蜜饯荔枝来。“回头又瞧见袭人,便问道。”这位姑娘不是宝二爷屋里的花姑娘么?“

      袭人笑道:“妈妈怎么认得我?”婆子笑道:“我们只在太太屋里看屋子,不大跟太太姑娘出门,所以姑娘们都不大认得。姑娘们碰着到我们那边去,我们都模糊记得。”说着,将一个瓶儿递给雪雁,又回头看看黛玉,因笑着向袭人道:“怨不得我们太太对林姑娘念念不忘,原来真是天仙似的。”袭人见他说话造次,连忙岔道:“妈妈,你乏了,坐坐吃茶罢。”那婆子笑嘻嘻的道:“我们那里忙呢,都张罗琴姑娘的事呢。姑娘还有两瓶荔枝,叫给宝二爷送去。”说着,颤颤巍巍告辞出去。袭人笑道:“怎么人到了老来,就是混说白道的,叫人听着又生气,又好笑。”一时雪雁拿过瓶子来与黛玉看。黛玉道:“我懒待吃,拿了搁起去罢。”又说了一回话,袭人才去了。

      一时晚妆将卸,黄昏人静,黛玉进了套间,今日未曾做什么,已觉有些疲累,自知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如此一想,惆怅不免堆上心来。夜里依旧无眠,不知过了多久,紫鹃轻手轻脚地前来,“姑娘,怎么还不睡呢?快脱了衣服,早些睡罢。”黛玉应了,然而却是辗转反侧,依旧无梦。夜半三分,越发觉得心上乱跳,枕头上已经被虚汗湿透,肩背身心,但觉冰冷,只得扎挣起来,把外罩大袄脱了,叫紫鹃盖好了被窝,又躺下去。翻来复去,那里睡得着。只听得外面淅淅飒飒,又象风声,又象雨声。又停了一会子,又听得远远的吆呼声儿,却是紫鹃已在那里睡着,鼻息出入之声。自己扎挣着爬起来,围着被坐了一会。觉得窗缝里透进一缕凉风来,吹得寒毛直竖,便又躺下。正要朦胧睡去,听得竹枝上不知有多少家雀儿的声儿,啾啾唧唧,叫个不住。那窗上的纸,隔着屉子,渐渐的透进清光来。

      黛玉此时已醒得双眸炯炯,一回儿咳嗽起来,连紫鹃都咳嗽醒了。紫鹃道:“姑娘,你还没睡着么?又咳嗽起来了,想是着了风了。这会儿窗户纸发清了,也待好亮起来了。歇歇儿罢,养养神,别尽着想长想短的了。”黛玉道:“我何尝不要睡,只是睡不着。你睡你的罢。”说了又嗽起来。紫鹃见黛玉这般光景,心中也自伤感,睡不着了。听见黛玉又嗽,连忙起来服侍。这时天已亮了。黛玉道:“你不睡了么?”紫鹃笑道:“天都亮了,还睡什么呢。”黛玉叹着:“我这一年到头也没几个好觉,我早惯了,只苦了你。”紫鹃说道:“这是不打紧的,只是姑娘今夜大概比往常醒的时候更大罢,我听见咳嗽了大半夜。”黛玉道:“可不是,越要睡,越睡不着。”紫鹃道:“姑娘身上不大好,依我说,还得自己开解着些。身子是根本,俗语说的,留得青山在,依旧有柴烧。况这里有老太太,老太太是最疼姑娘的。”黛玉触到心事,脸色微红:“与你什么相干?”只说一句,忽然觉得心头一撞,眼中一黑,神色俱变,咳嗽起来,紫鹃赶忙上前,“我帮姑娘把咳嗽的帕子换了罢。”黛玉答应着,便要把帕子给了紫鹃。看那帕子上,竟有一缕紫血,唬了紫鹃一跳,不觉失声道:“嗳哟!”黛玉的脸色微变,紫鹃的心簌簌乱跳,自知失言,连忙改说道:“姑娘莫怕,是我大惊小怪了。”说着这句话时,心中一酸,那眼泪直流下来,声儿也有些岔了。
      黛玉这些日子身体每况愈下,今日晨起,喉间有些甜腥,早已自知,如今紫鹃这么一叫,她的心便更加沉下去了,然而颜色不改:“好紫鹃,别哭了,没什么的。”接着又说,“把窗子关了,今日我不出去了,外头似乎有些凉。”紫鹃答应了一声,不敢再哭,生怕扰了黛玉的心智,便在一旁守着,同时暗暗向一旁的雪雁示意,让雪雁前去向老太太报告。
      雪雁才出屋门,只见翠缕翠墨两个人笑嘻嘻的走来。翠缕便道:“林姑娘怎么这早晚还不出门?我们姑娘和三姑娘都在四姑娘屋里讲究四姑娘画的那张园子景儿呢。”雪雁说道:
      “今日去不得了。”翠缕翠墨奇怪:“这是什么原故?”雪雁还未开口,只听紫鹃在里屋叫道:“谁在外头说话?姑娘问呢。”三个人连忙一齐进来。黛玉问他们何事,翠墨便把由头又说一遍。黛玉道:“也不是什么大病,不过觉得身子略软些,躺躺儿就起来了。你们回去告诉三姑娘和云姑娘,饭后若无事,倒是请他们来这里坐坐罢。”二人又略站了一回,都悄悄的退出来了。

      且说探春湘云正在惜春那边论评惜春所画大观园图,说这个多一点,那个少一点,这个太疏,那个太密。大家又议着题诗,着人去请黛玉商议。正说着,见翠缕翠墨二人回来。湘云便先问道:“林姑娘怎么不来?”翠缕说了林姑娘身体抱恙的事儿:“我们刚才进去去瞧了瞧,颜色并不好看,说话儿的气力儿也小了。”湘云道:“前些日子我看见着挺好,怎么没几天就成这样了?”探春道:“既这么着,咱们都过去看看。是传大嫂子回老太太,还是传大夫进来瞧瞧,总得有个主意。”湘云道:“正是这样。”惜春道:“姐姐们先去,我回来再过去。”于是探春湘云扶了小丫头,都到潇湘馆来。进入房中,黛玉见他二人,虽然病着,还是让紫鹃扶起。探春湘云都坐在床沿上,一头一个。黛玉拉着探春与湘云的手道:“妹妹……”叫了一声,又不言语了。看了黛玉这般光景,二人也自伤感。

      探春便道:“姐姐怎么身上又不舒服了?”黛玉道:“也没什么要紧,只是身子软得很。”雪雁冒失,已经捧上了手帕,湘云到底年轻,性情又兼直爽,伸手便把手帕拿起来看。不看则已,看了唬的惊疑不止,说:“怎么有血?这还了得!”探春见湘云冒失,连忙解说道:“这不过是肺火上炎,带出一半点来,也是常事。偏是云丫头,不拘什么,就这样蝎蝎螫螫的!”湘云红了脸,自悔失言。探春又道:“你别怕,只要你安心肯吃药,心上把喜欢事儿想想,能够一天一天的硬朗起来,大家依旧结社做诗,岂不好呢。”湘云道:“可是三姐姐说的,那么着不乐?”黛玉叹气道:“你们只顾要我喜欢,可怜我那里赶得上这日子,只怕不能够了!”探春道:“你这话说的太过了。谁没个病儿灾儿的,那里就想到这里来了。你好生歇歇儿罢,我们到老太太那边,回来再看你。你要什么东西,只管叫紫鹃告诉我。”黛玉流泪道:“好妹妹,你到老太太那里只说我请安,身上略有点不好,不是什么大病,也不用老太太烦心的。”探春答应道:“我知道,你只管养着罢。”探春起身,又补了一句说:“我去找个大夫来,先吃几服药,看看有没有效果。”黛玉道:“累你惦着。”探春又嘱咐紫鹃好生留神伏侍姑娘,紫鹃答应着。未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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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八十二回 宴海棠贾母赏花妖 斥道学神瑛顽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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