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九十三回 瞒消息凤姐设奇谋 泄机关颦儿迷本性 木石姻缘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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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贾政那日拜客回来，众人因为灯节底下，恐怕贾政生气，已过去的事了，便也都不肯回。只因元妃的事忙碌了好些时，近日宝玉又病着，虽有旧例家宴，大家无兴，也无有可记之事。到了正月十七日，王夫人正盼王子腾来京，只见凤姐进来回说“今日二爷在外听得有人传说，我们家大老爷赶着进京，离城只二百多里地，在路上没了。太太听见了没有？”王夫人吃惊道：“我没有听见，老爷昨晚也没有说起，到底在那里听见的？”凤姐道：“说是在枢密张老爷家听见的。”王夫人怔了半天，那眼泪早流下来了，因拭泪说道：“回来再叫琏儿索性打听明白了来告诉我。”凤姐答应去了。王夫人不免暗里落泪，悲女哭弟，又为宝玉耽忧。如此连三接二，都是不随意的事，那里搁得住，便有些心口疼痛起来。又加贾琏打听明白了来说道：“舅太爷是赶路劳乏，偶然感冒风寒，到了十里屯地方，延医调治。无奈这个地方没有名医，误用了药，一剂就死了。但不知家眷可到了那里没有？”王夫人听了，一阵心酸，便心口疼得坐不住，叫彩云等扶了上炕，还扎挣着叫贾琏去回了贾政，“即速收拾行装迎到那里，帮着料理完毕，既刻回来告诉我们。好叫你媳妇儿放心。”贾琏不敢违拗，只得辞了贾政起身。贾政早已知道，心里很不受用，又知宝玉失玉以后神志愦，医药无效，又值王夫人心疼。那年正值京察，工部将贾政保列一等。二月，吏部带领引见。皇上念贾政勤俭谨慎，即放了江西粮道。即日谢恩，已奏明起程日期。虽有众亲朋贺喜，贾政也无心应酬，只念家中人口不宁，又不敢耽延在家。
这夜贾政迷迷糊糊，竟然梦见了贾母。贾母一如往常，贾政见状，赶紧向贾母请了安。贾母叫他坐下，未说一句，已然是泪流满面。贾政忙站起来说道：“老太太有话只管吩咐，儿子怎敢不遵命呢。”贾母长吁短叹，却终未说一字。
一觉醒来，贾政呆坐良久，不免拭泪。这些日子家中事情多，偏偏宝玉这会儿又出了这等事。如今宝玉病着，他实在是心力交瘁，无法应付。
王夫人见贾政如此，也有些眼圈儿红，知道心里是疼的，便叫袭人扶了宝玉来。袭人叫他请安，他请了个安，然而神色不好。贾政见他脸面很瘦，目光无神，大有疯傻之状，便叫人扶了进去，心中七上八下。
宝玉见了贾政，回至房中，更觉头昏脑闷，懒待动弹，连饭也没吃，便昏沉睡去。仍旧延医诊治，服药不效，次日连起坐都不能，索性连人也认不明白了。王夫人等忙了手脚，各处遍请名医，皆不识病源。
黛玉因着宝玉生病，这日早早便出了潇湘馆。紫鹃表面上笑，心里却怕他见了宝玉，那一个已经是疯疯傻傻，这一个又这样恍恍惚惚，一时说出些不大体统的话来，那时如何是好？心里虽如此想，却也不敢违拗，只得搀他前去。袭人听见帘子响，从屋里出来一看，见是黛玉，便让道：“姑娘屋里坐罢。”黛玉笑着道宝玉在么，袭人不知底里，刚要答言，只见紫鹃在黛玉身后和他努嘴儿，指着黛玉，又摇摇手儿。袭人不解何意，也不敢言语。黛玉却也不理会，自己走进房来。看见宝玉在那里坐着，也不起来让坐，只瞅着嘻嘻的傻笑。
黛玉自己坐下，瞅着宝玉。两个人也不问好，也不说话，也无推让，只管对着脸沉默。袭人看见这番光景，心里不大得主意，只是没法儿。忽然听着黛玉说道：“宝玉，你为什么病了？”宝玉笑道：“我为林妹妹病了。”话说着，竟然造次，一把抓住黛玉的手。袭人紫鹃不料宝玉居然如此，两个吓得面目改色。黛玉这时候因着关切宝玉，心中痛极，竟也忘了撒出手去。
就在这僵持的时候，忽然一阵铜盆落地的声音，众人一看，原来是宝玉的乳母李嬷嬷和碧痕一起前来，碧痕手里还端着个脸盆，见到如此情形，惊得把铜盆摔了，水漫溅得满地都是。袭人见了，慌忙说道：“你这蹄子怎么这么不小心！”接着又赶紧和李嬷嬷赔笑。黛玉和宝玉惊觉，赶紧撒开手去，紫鹃本想说些什么岔开，可宝黛两个却又不答言。气氛顿时显得凝重而微妙。李嬷嬷定定地站了一下，觉得自己在场有些不妥，问了宝玉几句情况，便走开了，碧痕年纪小，哪里见到过这种情势，唬得心乱跳，见李嬷嬷去了，自己也忙不迭地离开。袭人见了这样，和紫鹃说道：“姑娘才好了，我叫秋纹妹妹同着你挽回姑娘歇歇去罢。”因回头向秋纹道：“你和紫鹃姐姐送林姑娘去罢，你可别混说话。”秋纹点头，也不言语，便来同着紫鹃搀起黛玉。
人常说混话易传，宝玉和黛玉的一番举动，很快便传开了，贾府的下人们平日里无风尚且起浪，何况宝玉和黛玉平日里的言行，便是让人起疑的，很快便有那好事者，把往日那摔玉剪穗子、抄检大观园时宝玉房里有黛玉东西等事儿一一罗列，又添油加醋，传得越发有模有样。这日紫鹃陪着黛玉出门逛，走到一处亭台，忽听一个老婆子窃窃私语道：“如今这园子里越发不像话了，咱们这些是些不言语的，要是焦大见了，可不知那老货会说出什么好听的呢！”另一个婆子说：“如今也就是有老太太镇着罢了，那年元宵节当众喂酒喝，那么多双眼睛都瞅着呢，别打量别人都是傻子！”那婆子慌了：“嘘！你这不要命的，这么明白地说出来，要是让听见了，小心被打死！”黛玉听了，只觉得目眩，自思一个千金小姐，居然被这老婆子这般辱骂，那里委屈得来，一时肝肠崩裂，欲叫未叫，昏过去了。紫鹃只是哭叫：“姑娘！姑娘怎么样了，快醒转来罢。”雪雁等丫头也是赶忙搀扶，好容易黛玉回过这口气，还说不出话来，只是失神。再看那两个多嘴的婆子，这会儿察觉不对，早就仓皇而逃了。
听说黛玉昏厥，贾政夫妇自然是惊得无以复加，一面喊大夫给黛玉治病，一面唤来了紫鹃和雪雁问他们情况，紫鹃是个警觉的，不肯说出实情。雪雁年纪小，不懂事，又气着黛玉被这样编排，就把两个婆子说的混账话都和贾政王夫人说了，这话一出，贾政和王夫人都是瞠目结舌。
贾政震怒：“宝玉和黛玉这两个孩子虽说平日里较好，可断断没有什么不才之事，只可恨那些嚼舌根的下人们，居然可恶到这等地步。”王夫人也叹气道：“从前不是因为查赌，咱们还不知道他们居然有那么多的能耐，可见这些人也着实是可恶。”接着说道：“传我的话下去，今后谁要再敢在下头妄议主子的，也不必赶出去了，一顿棍子就地打死。”
贾政即刻吩咐下人，说城外馒头庵中住着个穷医，姓毕，别号知庵的，最会用药，不如去找找他，花多少银两都使得，这事儿不能再拖，即刻便去办，王夫人会意，明白贾政这么做一来治病，二来也是要让宝玉避避风头。
贾政拍板后，王夫人便吩咐下人们即刻收拾行囊，要带宝玉去馒头庵，看看那里的和尚姑子是否有法子。出发前夜，宝玉依旧浑浑噩噩，袭人扶他回里间炕上。宝玉便昏昏沉沉的睡去。袭人心乱如麻：“这件事怎么好？宝姑娘和宝二爷真真是天造地设的，可是眼下这节骨眼上，薛家未必肯让呆呆傻傻的宝二爷娶宝姑娘，再者二爷初见林姑娘便要摔玉砸玉，那年夏天在园里把我当作林姑娘，说了好些私心话，后来因为紫鹃说了句顽话儿，便哭得死去活来。若是如今和他说要娶宝姑娘，竟把林姑娘撂开，只怕到时候还得闹一场！若是这次前去馒头庵，治好了疯病，那还使得，若是治不好，可怎么办呢？”一时间便愁眉不展，不知所措。第二天宝玉便被车马送出了贾府。
王夫人心事重重，脸上是藏不住事的，因而宝玉的病在王夫人不久后入宫探望元妃时，就露了马脚。这时候元妃依旧病着，惊讶不已：
“前些日子想起宝玉，还思量着他这些年来，想来也是进益了不少吧。只可叹世事无常，从前一别，竟不意今日至此！”
王夫人听了元妃如此说，不敢哭出来，然而脸上越发显出了悲哀。元春挂记着宝玉，说道：
“几年前我派人去找宫外的道士祈福，他传回话，说宝玉只等有金的，便是婚姻，我想着宝丫头那孩子是最合适不过的，这些年就总是多注意关照些，依我看，要是宝丫头肯过来，那最好不过，或者因他的金锁倒招出宝玉的那块玉来，也未可知。要是宝玉从此一天好似一天，岂不是大家的造化。”
王夫人一早是属意宝钗的，听了这话，心里满意，自然是一番恭敬与叩谢。然而细想宝玉如今的情态，又不免苦恼。从宫中出来，回到家中的王夫人坐卧不宁，想到自己统共只生养了三个孩子，如今贾珠去世，宝玉疯癫，唯一的女儿，此刻也是在宫中病着，竟是没一个平安顺遂的，这么一想，不免悲戚。贾政要他安心些，王夫人只是哭道：
“我苦命的孩儿呀，不知道我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老天爷竟对他们至此！我已经是五十的人的，再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了，只承望我如今速速死了，代替他们受如今的这份苦楚！”
贾政听了王夫人的话，不由一怔，也落下泪来。元春与宝玉的安危，搅和得夫妇二人心神不宁。
王夫人惦记着元妃的话，他和贾政商量，是不是这时候可以给宝玉办一场婚事。贾政听了，说道：
“娘娘和宝玉如今病成这样，实在是让人想不到，是该安排宝玉和林丫头的婚事，来冲冲喜了，想来如果好好操办一番，不光娘娘的病能有所好转，便是宝玉这疯傻的样子，也能好些。”
王夫人点头：
“老爷说的极是，论理，老太太生前是想让宝玉和黛玉两个孩子一起的，咱们做子女的，该是听从老太太的意思，只是娘娘的意思，是让宝玉和宝钗两个孩子……”
贾政一怔，王夫人趁此机会，便把元妃属意金玉良缘，希望宝玉和宝钗完婚的话说了：
“如今能请的大夫都看了，谁也治不好宝玉。这样的情况下，宝玉难道要以着这个呆样，娶了林妹妹吗？这么做，不过是白白让林妹妹委屈，传出去了也不好听。先前宝玉病得快死，是僧道之人救下的。如今疯疯傻傻，又和当日的状况有些相似了，大夫既然不能诊治，那么不如听听这得道之人的话。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赶快给宝玉治病，让他早日恢复了神志，老太太泉下有知，想来也不会多怪罪的。再者那宝丫头的好处，最是难得，林丫头和宝玉闹红过多少次脸，可宝丫头却一次都没有。宝玉怕不是个听妻妾劝的，有了宝丫头帮着，我想着，总是会更妥当些。”
贾政点头：
“娘娘金口玉言，岂有错的？既然娘娘是这个意思，那么自然是妥当不过，可以尽快去办了。让宝玉恢复心智，这是眼下最打紧的。”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贾政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
“还有一件，前些日子因着贵妃娘娘的病，还有老太太的丧事，咱们并未得空答复北静王府，如今王爷又差人来问，情真意切，我才想起来了这事儿，既然是冲喜，不如索性来个‘双喜临门’，让宝玉和林丫头一娶一嫁。”
王夫人很是高兴：
“老爷这想法真是太妙了，王爷和林丫头的婚事，之前因着老太太的丧事耽搁了，我还只说可惜，如今看来，他们两个还真是打都打不散的好姻缘呢。”
贾政点头：
“是呀，王爷不管是才学样貌还是人品，都是一等一的好，便是咱们的宝玉，也是比不了的。林丫头能找到这样一位郎君，咱们也算是给了老太太，还有他去了的爹娘一个交代了。”
安排了宝玉的婚事，王夫人神清气爽，特意叫来了王熙凤，嘱咐她道：“这事儿如今终于了了，我心里的一块石头，也就落了地了。”凤姐说道：“我如今想，宝玉如今虽糊涂着，可是知道了林妹妹要嫁北静王的事儿后，不知道又会怎样。这事儿要是让他们俩知道，只怕又得闹一场风波。”王夫人说：“林妹妹若是个懂事的孩子，那她就不会对这决定说三道四，姑娘家挑选自己的夫婿婆家，从古到今，哪有这样不成体统的事呢？至于宝玉，从前不肯提他和宝丫头的婚事，是怕他一时想不开，犯了疯病，如今他已经疯癫至此了，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呢？”凤姐听了点头：“您说的是了。”王夫人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我仔细思量，你说的似乎也有道理，成亲的事儿，不如就依你的意思，索性瞒着，能瞒多久是多久，总是能多过几日消停日子。”凤姐听了点头，便吩咐众丫头们道：“你们听见了，宝二爷定亲的话，不许混吵嚷。若有多嘴的，防着他的皮。”
因着宝玉的病以及下人闲话的打击，黛玉不知流了多少眼泪，本来就羸弱的身子，如今变得更加虚弱，精神头也不再似从前了。这些日子大观园越发地冷清，诸多亲戚姊妹们中，薛宝琴已回到薛姨妈那边去了，史湘云忙着自家的事情，也是一次都没来过，那邢岫烟却是因迎春出嫁之后便随着邢夫人过去，李家姊妹也另住在外，即同着李婶娘过来，亦不过到太太们与姐妹们处请安问好，即回到李纨那里略住一两天就去了。所以园内的只有黛玉、李纨，探春，惜春了。从前潇湘馆还有史湘云薛宝钗来捧场，如今则更比寻常冷寂。
这日早饭后，黛玉带着紫鹃到王夫人这边来，一则请安，二则也为自己散散闷。出了潇湘馆，走了几步，忽然想起忘了手绢子来，因叫紫鹃回去取来，自己却慢慢的走着等他。刚走到沁芳桥那边山石背后，当日同宝玉葬花之处，忽听一个人呜呜咽咽在那里哭。黛玉煞住脚听时，又听不出是谁的声音，也听不出哭着叨叨的是些什么话。心里甚是疑惑，便慢慢的走去。及到了跟前，却见一个浓眉大眼的丫头在那里哭呢。黛玉未见他时，还只疑府里这些大丫头有什么说不出的心事，所以来这里发泄发泄，及至见了这个丫头，却又好笑，因想到：这种蠢货有什么情种，自然是那屋里作粗活的丫头受了大女孩子的气了。细瞧了一瞧，却不认得。那丫头见黛玉来了，便也不敢再哭，站起来拭眼泪。黛玉问道：“你好好的为什么在这里伤心？”
那丫头听了这话，又流泪道：“林姑娘你评评这个理。他们说话我又不知道，我就说错了一句话，我姐姐也不犯就打我呀。”黛玉听了，不懂他说的是什么，因笑问道：“你姐姐是那一个？”那丫头道：“就是玉钏姐姐。”黛玉听了，才知道他是王夫人屋里的，因又问：“你叫什么？”那丫头道：“我叫傻大姐儿。”黛玉笑了一笑，又问：“你姐姐为什么打你？你说错了什么话了？”那丫头道：“为什么呢，就是为我们林姑娘嫁王爷，还有宝二爷娶宝姑娘的事情。”黛玉听了这一句，如同一个疾雷，心头乱跳。略定了定神，便叫了这丫头“你跟了我这里来。”那丫头跟着黛玉到那畸角儿上葬桃花的去处，那里背静。黛玉因问道：“他为什么打你呢？”傻大姐道：“听说有个道士来说了，宝二爷的病，必须得有个带金的姑娘配了，才能治好，老爷同太太合计了，索性这时候来个‘双喜临门’。头一宗，就是给宝二爷完婚，顺便冲什么喜，第二宗――”说到这里，又瞅着黛玉笑了一笑，才说道：“就让林姑娘嫁到北静王府里去当王妃。”黛玉已经听呆了。这丫头只管说道：“我又不知道他们怎么商量的，我和宝二爷屋里的袭人姐姐说了一句：咱们明儿更热闹了，又是宝二爷，又是宝二奶奶，这可怎么叫呢！林姑娘你说我这话害着玉钏姐姐什么了吗，他走过来就打了我一个嘴巴，说我混说，不遵上头的话，要撵出我去。我知道上头为什么不叫言语呢，你们又没告诉我，就打我。”说着，又哭起来。
那黛玉并不言语。停了一会儿，只说了一句，“你去罢。”说着，自己移身要回潇湘馆去。那身子竟有千百斤重的，两只脚却象踩着棉花一般，早已软了。只得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将来。走了半天，还没到沁芳桥畔，原来脚下软了。走的慢，信着脚从那边绕过来，更添了两箭地的路。这时刚到沁芳桥畔，却又不知不觉的顺着堤往回里走起来。紫鹃取了绢子来，却不见黛玉。正在那里看时，只见黛玉颜色雪白，身子恍恍荡荡的，眼睛也直直的，在那里东转西转。又见一个丫头往前头走了，离的远，也看不出是那一个来。心中惊疑不定，只得赶过来轻轻的问道：“姑娘怎么又回去？是要往那里去？”黛玉也只模糊听见，应道：“宝玉，宝玉哪里去了？”紫鹃听了，摸不着头脑，只得搀着他一路前行。紫鹃见黛玉神色惨然，心里突突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心里虽如此想，却也不敢违拗，只得搀他前行。那黛玉却又奇怪了，这时不似先前那样软了。不用紫鹃搀扶，自己却走得比往常飞快。紫鹃后面赶忙跟着走。黛玉出了院门，只管一直走去。紫鹃连忙搀住叫道：“姑娘往这么来。”黛玉随了往潇湘馆来。离门口不远，紫鹃道：“阿弥陀佛，姑娘，可到了家了！”只这一句话没说完，只见黛玉身子往前一栽，吐出一口鲜血。未知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九十三回 瞒消息凤姐设奇谋 泄机关颦儿迷本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