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歌行》沅余

6、第六章 哥哥打架

　　舅舅已经离开京城好一段时间了，府里冷清下来，母亲也开始和园丁一起打理院子里的花草。
　　苏明月已经四岁了，长高了一点，玉雪可爱的脸蛋五官也更分明了些，苏渊下朝后常抱着她在院子里奔跑，逗得她哈哈大笑。
　　这日，过了下学时间，苏安年却迟迟没回来，兰姨娘有些担忧，过来询问夫人。
　　江雪却也不知，只轻声安慰她，“许是路上碰见相爷去了哪里罢，你先别急，再等等看，不行我让管家去宫门口等等相爷。”
　　苏明月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也露出了疑惑，往常哥哥早就回来了，怎么今日竟晚了这么久都没个消息？心里倒不是担心遇到坏人，天子脚下的京城，哥哥是右相公子，又是去宫里上学，万不可能遭遇不测。
　　她只怕，是宫里遇到了什么事。
　　屋子里的人都坐立不安，江雪正要派管家去宫门口问情况时，苏渊回来了。
　　他大步走进来，一身墨青色朝服，金蛇图案，平日里总是温和浅笑的脸庞，此时犹如雕刻般冷峻，一双幽深至极的黑眸流转着捉摸不透的幽光，隐隐透着怒气。
　　屋子里的人愣了愣，江雪先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握住他的手，柔声开口，“相爷，可是发生了何事？年儿到现在都没回来。”
　　苏渊感受到手掌里的温软，看着屋子里面带担忧的几人，他清了清嗓子，“没事，你们不要担心，年儿已经回了自己院子。”
　　突然，袖子被扯了扯，他低头一看，不到膝盖高，小小的苏年月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爹爹，哥哥是不是在宫里受欺负了？”
　　他一弯腰，把女儿抱起来坐到了椅子上，温声开口，“清羽，你去看看年儿吧”。清羽是兰姨娘的名。
　　她应了声，匆匆出去了。
　　看着兰姨娘走远，他才叹了口气，“今早我刚下朝，还没走到宫门口，夏贵妃身边的大宫女灵里匆匆过来找我，说是年儿在国子监与左相公子打起来了，我赶过去，二人已经停了，身上都受了伤，太师卖我一个薄面，没禀告皇上，我已让管家去请大夫了，不必太过担心。”
　　顿了顿又接着说，“此事还不知皇上是否会追究，那兰瑞笙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里！”兰瑞笙是左相之名。
　　江雪沉思了会，“可知是因为何事打起来，到时就算皇上追究，我们也有个说法。”
　　他眯了眯眼睛，“路上我已问过了，他说是兰瑞笙那不要脸的儿子，辱骂清羽，年儿气不过就动了手”。
　　江雪闻言，幽幽叹了口气，“我嫁于你十年，一无所出，那兰瑞笙想借此与你交好，便请皇上做主把兰姨娘送到我们府上。当年是我心有愧，说服你接纳，你父母早亡，我不能对不起苏家，只能委屈了你。你让她断了与兰家的关系，她就出嫁从夫不再与兰家联系。兰姨娘是个良善的，也是个命苦的，在兰家小心翼翼长大。这么多年，为苏家生下年儿，对我与阿弥都尽心尽力。你把她抬为平妻吧”。
　　苏渊也有些感叹，心知对不住她，朝堂争斗，她也是个无辜的人，这么多年，从生下年儿后就再未去过她院子。就算将兰姨娘抬为平妻，雪儿和阿弥的地位也不会改变。
　　当即握住她的手，深情看着她“雪儿，这么多年你也辛苦了，在我心里，你和阿弥永远是第一位，不会改变。”
　　江雪害羞的低下头，轻轻锤了下他，“阿弥还在呢”。
　　苏渊哈哈大笑，心头阴霾一扫而空，朗声开口，“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又抱了抱座椅上的小阿弥，接着说道:“你们在家等我回来，我立刻去宫里求见皇上，问问那兰瑞笙纵容儿子辱骂我相府平妻，是何意？”
　　苏明月甜甜的笑了，“阿弥去看看哥哥，爹爹早点回来”。心里却无奈，她才四岁，一直爱护自己的哥哥受了欺负，她也帮不上忙，还好父亲明理也不是个能吃亏的。
　　苏渊来到宫里，陈公公领了他进去，只见明历帝立于上首，旁边夏贵妃正在研磨。他心下渐安，只要贵妃在的时候，皇帝心情就好的很。
　　随即跪下，沉声开口，“请皇上为我苏家做主”。
　　明历帝抬头看了他一眼，悠悠开口，“谁还能欺负你苏渊，一天天跟个笑面虎似的”。
　　夏贵妃“扑哧”一笑，柔声开口:“皇上不如问问这苏相受了何委屈？”
　　明历帝看见她笑了，心情大好，接着说，“那你就说说吧”。
　　苏渊虽知皇宫里发生的事，皇上定已知晓，还是把事一五一十的讲了，明历帝闻言疑惑，“那兰瑞笙堂妹被你抬为平妻了？当年不是死活不愿意的。”
　　他微微低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也是臣妻的意思”。
　　明历帝沉思着，没说话。夏贵妃看了他一眼，把研磨石一扔，直接坐在榻上。
　　沉声开口，“皇上还想什么呢？这兰瑞笙之子兰凌之目无尊长，这兰清羽就算与他兰家断了关系，也是他长辈，也是苏相平妻，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宫里国子监辱骂，成心想带坏其他皇子公主不成！”
　　明历帝挠挠头，他最是怕她生气就不理他，赶紧说道:“兰瑞笙之子兰凌之，目无尊长，不守规矩，择日起逐出国子监，不得再来宫里上学，华莺，你看这可还行？”
　　苏渊低着头忍笑，如此情形也不觉奇怪，这大明国后宫，最受宠的就是这位夏贵妃，可以说是宠冠后宫，皇帝自从带夏贵妃回宫那日起，就再未进过其他妃子的宫里，心下感叹古往今来帝王无情，难得他大明国天子是位痴情君。
　　夏贵妃瞥了皇帝一眼，“朝堂上的事，臣妾可不敢妄言。”
　　明历帝也笑了，“朕说爱妃可以，谁敢说个不字？这天下，也只有你可以。”
　　她咯咯直笑，看了眼地上还跪着的苏相，“行了，让苏相回去吧，臣妾也乏了。”
　　明历帝赶紧摆摆手，“行了，你退下吧”。
　　苏渊退出来，隐约听见明历帝讨好的声音，“华莺，我送你回宫吧。”
　　他摇摇头，无奈的笑了。
　　说起这夏贵妃，也是与他的妻子有一段渊源，当年他还只是礼部尚书，雪儿也还是江南富商的长女。
　　据雪儿后来与他说，她在一次出游时，无意中结识了偷跑出宫的夏贵妃，那时不知夏贵妃身份是邻国圣夏国长公主，只是兴趣相投，二人姐妹相称玩乐了一段时间。
　　后来正好遇上明历帝南巡，对夏贵妃一见倾心，想带她回宫时，才发现她的身份是圣夏国长公主。
　　大明国作为最强盛的国家，当明历帝向圣夏国郑重下聘时，夏贵妃的父皇母后知晓她心意，也感受到大明国君的诚意，便成就了这一桩佳话，后来明历帝还免了圣夏国每年的进贡。
　　回宫当即封她为贵妃，有一年江雪进宫看望夏贵妃，恰好碰见苏渊，两人就此坠入爱河，江雪成了他的妻子，一路扶持他到丞相之位。
　　所以这夏贵妃此次相助，苏渊也不奇怪，只想着改日让雪儿进宫看望贵妃，带礼以表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