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珝你十年宁城梦》墨元白兮

27、随风而逝 再见了，我

　　“紧张吗？”
　　“不紧张”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吃完晚饭，我们一家三口难得的聚在电视机前，但林珝就是坐立不安。现在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他的高考分数。
　　还有半个小时就要知道我的成绩了，十二年心血将被这小小的数字所定义，我只有考好才能对得起任何人，包括我自己。假如没考好，假如刚过一本线，或者根本就没过一本线，哦不！我实在不敢想象，我承受不了落榜和复读的打击！

　　“珝啊，快去查成绩吧。”
　　“哦。”林珝赶紧起身丢掉这些胡思乱想，他发现妈妈已经躲到了卧室，却没有察觉刚刚父亲语气的温柔。
　　熟练的输入准考证号（已经写过四遍了），林珝死死盯着“查询成绩”那四个字，重重地点下了鼠标左键。页面跳转了一秒，然后黑色的数字赫然呈现在他面前——
　　549分！！！文科省排名4786名。
　　在林珝预估的范围之内。
　　林珝再也忍不住了了，他欢呼着，雀跃着冲出了书房，他冲向客厅，直接跪倒在沙发前。母亲从卧室里赶紧跑了出来，当知道分数后，抱着林珝一起流下了喜悦的泪水。
　　父亲倒是理智的多了。“好了好了，林珝别哭了，考的不错！考的不错！”
　　林珝觉得自己真没出息，为这点成绩就泪流满面的。同时，他又打心底里开心，十二年的努力没有白费，他可以继续向前了！
　　林珝这一晚兴奋地失眠了，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下，他开始审视大学选择的问题：
　　他当然想到南部或者中部的发达城市，但他的成绩不能保证上到省外的名校。他在想城市的时候，总回避不了庐阳，一想到它，势必让他想起她。比较来比较去，留在宁城是最好的选择。
　　明天，我去打听打听别人考的怎么样，林珝心里打定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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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林珝就已经起来了，他这一宿基本没睡。
　　没等爸妈起床，他就悄悄离了家。
　　走在大街上，没有一个行人。这个城市昨晚玩得太晚了，现在还在沉睡。但已经有一部分人开始了他们辛勤的工作。林珝看到环卫工人们已经到达了他们的岗位，开始他们的工作。啊！因为他们的存在，我们的道路才会整洁干净，我们才会在新的一天有新的状态。
　　林珝在街上随便转了转后就往早点摊走去了。那里有另一群值得我们尊敬的劳动者。他们每天起的绝早，做好或者准备好食材，路途遥远的赶到某一个地方营业，他们没有固定经营的场所，没有固定的顾客，但他们为上班族送上了热腾腾的早点，我们不应该也绝不能轻视甚至鄙视他们。
　　他们，是被城市遗忘的人，只有当你和他们一起拥抱黎明的太阳时，你才能明白他们的艰辛和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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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林珝走到了早点摊，这也不过是两张折叠小桌加上几张小板凳组成的临时摊点。
　　“阿姨，来一份儿煎饼和一碗豆腐脑！”
　　“好嘞！煎饼放不放辣？”
　　“不要辣，也别放韭菜。”
　　“成嘞！”
　　阿姨熟练地为煎饼撒上花生小菜、海带、香菜，添上脆饼，裹起来，一个香喷喷的煎饼就出炉了。
　　林珝接过煎饼，端着豆腐脑，就坐在小板凳上慢悠悠地吃起来了。
　　还没有吃多久，就有一群建筑工人来了，他们有的赶工的，抓了煎饼、韭菜盒子边走边吃；不打紧的，那个小板凳，坐那慢慢吃。
　　看着那一张张风尘满面、饱经沧桑的脸，林珝快要泪目了，他不敢想象，正是这样一群人，为我们建起一栋栋高楼大厦，而他们披星戴月，默默付出，不被人记起……
　　林珝把自己的头埋了下去，他不忍再看他们一眼了。

　　“小伙子！帮忙递个凳子！”
　　低沉的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他猛一抬头，一张苍老的脸庞映入了眼帘。
　　！
　　林珝认识这个中年老汉。因为，因为——
　　“喂！喂！你在听吗？劳驾递把凳子！”
　　“哦哦！不好意思。喏，给！”
　　看着老汉对着豆腐脑狼吞虎咽，林珝估计他是没认出自己来。
　　这样也好，就当萍水相逢吧，我们吃完，就各奔东西，无需认识彼此！

　　可是，无巧不成书嘛（这又是完全在情理之中的）！
　　小青提着个袋子跑到了早点摊。
　　“呼呼——，爸，你忘了带毛巾和水！到时候又要花钱买！”小青气喘吁吁地说道。
　　林珝赶紧低下了头。
　　小青看了一眼这个低头啃煎饼的少年，就催着她爸赶紧上工去了。
　　“哎哎，你这臭丫头！我这么着急到工地干嘛，人还没到齐呢！”
　　老汉就这么被他女儿“推”走了。

　　“好了，现在就只剩我们两个人了。”小青目送她父亲远去后，回过头来对着林珝幽幽地说道。
　　林珝觉得这句话怎么听怎么怪怪的。
　　“你……额……考的怎么样啊？”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549。还可以了，算是发挥正常吧。”
　　“哦哦！恭喜你啊！”
　　“额，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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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珝觉得这样耗着太尴尬了。“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先走了。”他起身准备离开，他还要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等一下！”小青一把拽住他。
　　“你，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家里这么穷，你肯定是嫌弃我的，对不对！我被林楚梦欺负肯定是因为家里穷，对吧！”小青歇斯底里地喊道。
　　“……”
　　“你想多了。”林珝只说了这么一句，就离开了。他没有看到的是，他在她的背影下跌坐了下去……
　　宁城最不缺的就是伤心的人啊！
　　就像现在，刘眼镜对着林珝唉声叹气一样。
　　林珝吃着冰淇淋，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所以……你到底是考好了还是没考好？”他发问道。
　　“我也不是太清楚，但是六百刚出头的分要考省外好大学的好大学估计悬！”刘眼镜推了推他的眼镜。
　　“嗯，没错！看来我们终究还是没能离开宁城啊！”林珝自嘲似的大声笑道。
　　“别太悲观了，原本我是以为我们会散落天涯，没想到最后还是落在同一处啊！”刘眼镜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高考完就是毕业典礼，我们不见不散！

　　毕业典礼那天，大家最后一次穿着统一的校服，最后一次和同学、老师合影留念。伤感和喜悦一齐萦绕在每一个人的胸中。
　　过完今天，以后，我们就，再难相见了！
　　今天，意味着我们中学时代的结束，意味着……

　　等林珝回到家之后，他对今天的记忆就只剩断断续续的碎片了。也是！过去了的就让它过去了吧！他只记得，当他告诉梁老师自己的高考成绩，以及预计会留在宁城时，梁老师脸上难以掩藏的幸福的笑容。他们还并没有过多的交流，梁老师就被同学们拉去合照留念了。梁老师留下的最后一句是：“以后常联系！”
　　想到这儿，林珝摇了摇头，往家门口方向走去。
　　“干嘛去啊！饭快好了！”妈妈朝他喊道。
　　“你们先吃，我有事儿，晚点回来！”说完，林珝就把门带上了。
　　砰——门关上了。
　　她看着孩子他爸说道：“奇奇怪怪！”
　　“他现在也是大人了，我们也该放手啦！”

　　林珝是去的夏雪家。
　　虽然夏雪不在了，但是梁老师也为她准备了毕业礼物，她把自己的爱以最诚挚的方式献给已在天国的小雪。
　　林珝还准备了一束紫罗兰。
　　当他再一次踏进夏雪的家时，他林珝发现她的父母都已经老了。
　　“小林啊，你这么晚来干嘛啊！吃饭了没有啊？没有我们马上烧。”夏雪的妈妈关切地问道。
　　“不用不用！阿姨，我吃过了。”林珝连忙扶住阿姨。
　　“叔叔阿姨，今天是学校毕业典礼的日子……梁老师为……小雪准备了毕业礼物。我也……我也带了礼物给她。”林珝很艰难地说出这些话。
　　这短短的几句话，他在一路上演练了数十遍，可是等到他看到她的爸爸妈妈，他像如鲠在喉，就憋出这么两句话来了。
　　夏父夏母沉默了，“小雪”两个字仿佛是他们心中永远抹不去的痛。
　　林珝过了不知道多久，夏父拍了拍他，示意他走进夏雪的卧室。

　　夏雪的卧室的主色调是白色的，纯洁朴素。床上、桌上都很整洁。桌上还有高二的习题册、课本、一个很可爱的小叮当闹钟。
　　“小雪不在了以后，我们还是保留着这里的原样只是每天打扫，就好像小雪一直在我们的身边没有离开。”夏母的声音轻轻地传来。
　　林珝轻轻打开桌下的一个柜子，里面放着一本手账。他翻开，里面是各种花的花名、介绍以及花语。
　　还是那么熟悉，还是那么好看，林珝喃喃道。
　　林珝翻到了关于紫罗兰的那页，他将这一束紫罗兰插在了这一页里，然后合上了手账，连带着礼物一起放回了柜子里。
　　“叔叔阿姨，这么晚来真是打扰你们了，不好意思！我告辞了！”
　　“不打扰，小林，路上注意安全，欢迎常来做客！” 夏母热情地说道。
　　林珝往楼下走去。

　　小雪，虽然你随风而逝了，但你就像紫罗兰一样，你永恒的美我们永远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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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林珝正全力朝着他牵挂的地方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