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驼妹]》宝宁_baoning

93、（93）

　　羊肉牛肚鸡脆骨，仔肠油饼金针菇，扑啦啦地辛香，滋啦啦地油花。诱人的重盐高脂，现在，与健康再一次握手言和，互不打扰。

　　如果要问理由，大概因为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

　　2017年2月8日晚八点半，上海市区灯火通明的烧烤店内，新入的客人衣角微摆，步伐轻快，地上影是行路人，眼前肉……

　　“没点吗？”

　　餐桌上，只有花毛一体稳稳占据C位，带着一阵风坐在座位上的田野看向对面单薄消瘦的，基本上随叫随到的，他当前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饭友，刘世宇。

　　“你这个马上到，到了快半小时，只能说兄弟我有先见之明，”刘世宇放下手机朝门口喊：“老板，这桌可以烤了。”

　　“我也没想到复盘能搞这么久，”田野垮在座位上：“好饿啊。”

　　“做人有点耐心。”

　　“做人要有速度。”

　　“那你数一下，”刘世宇看看烤架前忙碌的背影：“给老板一个竞速的机会。”

　　“给他53秒。”

　　“太慢了，”刘世宇摇摇头：“能不能有点梦想。”

　　“哈哈哈哈哈哈哈……”

　　几天前，DNF（地下城与勇士）知名游戏主播发布了53秒竞速通关某场景的最新视频。作为该款游戏的同好者，田野不意外刘世宇能秒懂他的点，但无缝衔接地玩梗还是让他乐不可支。

　　“那就直接生吃，”田野扒拉着面前的花生和毛豆：“史森明呢，怎么没来？”

　　去年年底，史森明从以前的队伍辗转去到RNG战队担任辅助位，现在是刘世宇的队友。

　　“下午训练赛没打好，不想吃饭，”刘世宇道：“加练去了。”

　　“能理解，”田野道：“刚上LPL打比赛，ad又是有名的选手，压力肯定巨大。”

　　“怎么感觉这个情况这么耳熟呢？”

　　“我可是过来人，”田野摆弄着刚刚上桌的烧烤，拿起一串：“现在是不是有点明白兄弟当时的不容易了。”

　　“我现在倒是觉得，deft是个韩国人对你是好事，”刘世宇道：“语言不通，能发的火就有限，再说deft脾气也确实好。”

　　“怎么？”田野抬眼：“你这么说，难道他们俩吵起来了？不会吧。”

　　RNG战队的adc选手简自豪，是个操作与脾气同样激进的人，但是史森明平时看起来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田野很难想象那样的画面。

　　“刚开始确实是小狗单方面输出，”刘世宇想了想：“现在已经有点对抗的趋势了。”

　　“看不出来，史森明可以啊。”田野啧声：“上道了。”

　　“对了，你那个新搭档怎么样了？”刘世宇嚼着肉含糊不清：“桑次嗦他不太讲话。”

　　田野如今的下路新搭档海成民（id zet），是个对中文一窍不通的韩国人，年前吃饭的时候田野提过这件让他有点头痛的事情，刘世宇说他这属于“一下回到解放前”。

　　“现在能好点了，起码游戏里简单沟通是ok的。”田野道：“但是他确实不太爱说话。”

　　“时间没到，”刘世宇道：“deft以前不是也不爱说话，后来发现全是装的。”

　　“香锅～”田野笑，试图模仿起金赫奎叫刘世宇的语调。

　　“你这像mata，”刘世宇纠正：“应该是一声加四声，箱过。”

　　“金赫奎他们现在还打着比赛呢，”田野道：“第二局再赢就能下班了。”

　　“你改行算命了？”刘世宇开玩笑：“这也知道，太关注了吧。”

　　“怎么着以前也是队友。”

　　“比不了比不了，”刘世宇摆摆手，眼光扫过田野的斜后方，朝田野努努嘴：“哎，你看。”

　　“看啥？”

　　田野转过头去，看见后面桌的几个学生模样的人都横屏拿着手机，一脸兴奋。

　　“王者荣耀，”刘世宇道：“我今年过年回老家，在火车上就发现，现在好像在流行玩这个。”

　　“是吗？”田野疑惑：“我怎么没感觉？”

　　“那你假期都在干嘛？”

　　“打地下城啊。”

　　“你周围就没有比你小一点的孩子呢？”

　　“小孩吗？有个特别小的，”田野想想石勇：“看恐龙去了。”

　　“啊？”这一次，刘世宇不是很能明白田野的脑回路。

　　“就是游乐园，”田野道：“所以呢，他们玩这个，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个游戏很可能以后会有不火的一天。”刘世宇煞有介事：“我最近偶尔觉得干咱们这行，有很大的失业风险。”

　　“你有需要好好吃药的风险。”田野翻白眼：“想啥呢，比赛不够多是吧。”

　　“到时候要是没人玩，咱们还比啥赛，再说了，这能打几年啊，”刘世宇道：“以后肯定得干别的。”

　　“那你以后想干啥？”田野笑。

　　“攒钱，然后开个店，”刘世宇笑：“就开麻辣香锅店，刚好我喜欢。”

　　“你就不怕你太喜欢，还没上桌，就没得卖了。”

　　“你就不能……”刘世宇正要说话，田野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赵志铭。

　　同样是去年年底，赵志铭从IM战队转回EDG战队，如今是队内的首发打野选手，亦是田野低头抬头都能见到的舍友之一。

　　“田老板，吃着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喜盈盈的声音，刻意“谄媚”的语气，让田野有起鸡皮疙瘩的冲动。

　　“有事就说，带饭免谈。”

　　“说什么呢野哥，怎么能让你带饭呢？”赵志铭道：“宵夜而已。”

　　“微信红包发过来。”

　　“□□行不行？”赵志铭道：“野哥，我帅气的野哥。”

　　“吃什么？”田野叹气：“十秒告诉我，10、9……”

　　“等一下……李汭燦，李汭燦！吃什么？”

　　“啥意思？”田野听着赵志铭的声音蓦然拉远。

　　他如今的舍友之二，李汭燦，今晚复盘延迟的“罪魁祸首”。田野犹记得自己出门前这人还在嚷嚷着没打好不吃晚饭，怎么就变卦了，能不能向史森明学学。

　　桌对面，刘世宇的电话响起。

　　是史森明。

　　“该不会？”刘世宇看看手机：“也是？”

　　“相信自己，”田野笑：“外卖，我们都是专业的。”

　　******

　　众口难调的事情大抵需要找到一条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法。

　　而抛硬币，就是个不错的点子。

　　2017年2月8日，时间临近晚上十一点，位于首尔市区的KT俱乐部内，正准备进行一场命运的抉择。

　　“每人抛一次硬币，有将军头像的那一面进入第二轮，最后获胜的人，大家必须无条件服从。”

　　正在向大家做规则说明的，是KT战队的现上单选手宋坰浩。

　　“听起来像是要打比赛一样，明明才赢过，”战队现打野选手高东彬笑：“但突然又有了胜负的欲望。”

　　“晚上就要拒绝太辛辣刺激的食物，”辅助选手赵世亨搓搓手：“来吧，拉面。”

　　“年糕跟拉面明明就是很搭配，”许元硕靠在椅背上：“世亨哥我们结盟吧。”

　　“你们要放弃独自战斗了吗？”一旁的监督李志勋笑：“赫奎，想好吃什么了吗？”

　　“披萨。”金赫奎目光坚定：“还有可乐。”

　　“晚上怎么能没有炸鸡啤酒。”临时“裁判”宋坰浩也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除了东彬哥要求出去以外，大家的愿望都还算合理。”

　　“元硕啊，为什么突然攻击我。”

　　“okok，现在，马上，开始！”

　　“接下来有请，烤肉店的坚守者”宋坰浩挥手：“高Score东彬。”

　　“坰浩是准备未来做主持人吗？”高东彬拿过硬币：“志勋哥，准备好请大家吃饭吧……啊，可惜。”

　　“接下来，拉面主义，”宋坰浩挥手：“赵……”

　　“太遗憾了。”赵世亨把硬币抛给宋坰浩：“来吧，炸鸡党。”

　　“这是有技巧的，”宋坰浩笑：“像抢龙一样，需要高喊p……”

　　“pizza！”

　　“是pazza！”被金赫奎恶作剧的宋坰浩向前一步接住硬币：“啊……臭小子！”

　　“捣乱的人要接受惩罚，”宋坰浩拿着硬币来到金赫奎面前：“来吧。”

　　“哥离我太近了。”金赫奎往后缩了缩。

　　“你抛上去的时候，我一定会，”宋坰浩眯眯眼坏笑：“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我把自己的机会让给哥你，”金赫奎把硬币放在手心：“可以吗？”

　　“那……喂！你骗我。”

　　“啊，可惜。”金赫奎把硬币抛给许元硕：“元硕啊，快点失败吧。”

　　“厄运到此为止，”许元硕打开手掌看了一眼开始笑：“吃年糕吧大家。”

　　“本来说不定可以吃炸鸡的，金赫奎！”

　　“哥哥哥，”被宋坰浩疯狂晃动肩膀的金赫奎求饶：“错了错了……”

　　“好，”李志勋笑：“那我就点年糕了。”

　　“年糕跟拉面很配，”赵世亨望向许元硕：“元硕啊，要不要先煮一些拉面。”

　　“完全没有问题。”

　　“外面好像下雨了，外送会不会比平时……”高东彬从窗边回过头：“世亨啊，帮我也煮一包。”

　　“我也要，”宋坰浩跟上赵世亨：“我来帮忙。”

　　“下雨了吗？”金赫奎打开手机内置的天气预报，首尔局部多云，没有一丝雨的踪迹。

　　“天气预报也会骗人吗？”金赫奎嘟囔，余光扫到以前为了方便添加在气象列表里的上海，现在正是雨夹雪。

　　金赫奎想了想，翻开通讯录，按下一个号码，踱步走回宿舍靠坐在床边。

　　电话过了一阵子才被接通，而后传来田野的声音，和分不太清是什么东西产生的杂音，听起来像是在室外。

　　“Where you are？”

　　“下taxi，回基地，”田野的声音起伏不定：“刚才去吃东西。”

　　“??……snow？rain？”金赫奎问出了他打电话的目的。

　　实在是算得上无聊的目的，但谁让他还在等着毫无期待的年糕外送呢。

　　“嗯？有吗？”对于金赫奎无厘头的提问田野想了想，疑惑地看看四周：“没有啊。”

　　“Weather report say have.”

　　“可能是other place.”田野想了想：“today kt win？”

　　“Win，”金赫奎有点开心：“you watch？”

　　“First I watch,”田野道：“诶，好像真的有点下雨。”

　　“Quickly go home.”金赫奎听见田野加快脚步的声音：“run run run！”

　　“你干嘛，”田野笑：“我……”

　　「汪汪汪！」

　　田野话音未落，便传来几声狗叫。

　　“nice？！”金赫奎有点惊喜，田野看来已经到基地了。

　　“nice什么nice，”田野笑：“你说话它又听不见。”

　　“nice”

　　“别想，我不要惹它。”

　　“喵～”

　　这次是猫叫。

　　金赫奎知道这只猫。田野跟他说过，EDG的新教练，也是以前坰浩哥所在的ROX战队教练郑鲁喆，去中国的时候带了一只猫，现在跟nice养在一起。

　　“I……”

　　“你回来了！”

　　电话那边有来人打断了金赫奎正想说的话。

　　“爱萝莉快快快，赶紧过来接东西。”田野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狗绕着我，走不了了。”

　　“谁让你这么香。”

　　“谁要吃的？”

　　“好好好，我来拿我来拿。”

　　“所以你跟李汭燦打算谁买单？”

　　“他在和明凯solo，谁输谁买。”

　　“跟明凯有什么关系？”

　　“iko？”

　　感觉田野好像逐渐忘掉了自己，金赫奎只能提高声音，及时终止了这通已经跑偏的电话。

　　从床上起身，金赫奎的视线对上了走进来的宋坰浩。

　　“是……在笑吗？”

　　外送还遥遥无期，拉面却已经煮好，打算问问金赫奎要不要一起来吃的宋坰浩看着对方的表情，有点奇怪。

　　“有吗？”

　　“你不知道吗？”

　　“我……”

　　明明只是一通电话，几句闲聊，几种声音，几个名字而已。

　　“大概是，知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