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驼妹]》宝宁_baoning

81、（81）

　　2016年8月12日下午，阴沉的天气把道路描画的深刻而冗长，亦步亦趋的两个身影速度并不快，更是加重了这样的感觉。

　　被金赫奎拉出来到现在，已经有几分钟的时间了，漫无目的的散步让田野从刚刚准备好听对方讲话的状态变得有些分神，踢开脚下踩上的第三粒小石子，田野转头望着侧前方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捣鼓手机的金赫奎，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他以为他和金赫奎之间已经不会再有什么游戏之外的矛盾了，从那天雨夜过后。

　　他以为。

　　「就让他去选择更强的队伍吧。」那时候的田野顶着湿漉漉的脑袋和对方嬉笑打闹的当下，心里却是这样郑重的告诫自己。

　　之所以说是告诫，是因为对于好胜心特别重的田野来说，愿意变相的去承认自己不够强，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职业战队内，从来都不会存在五个表现同样耀眼的人，而金赫奎是带着光环来到lpl的一类选手，在这样的醒目下，和他搭档的人多多少少会变成有些衬托意味的附属品。

　　所以评价自己的搭档，是田野隔三差五就要回答的问题。毕竟在其他人的眼中，彼时籍籍无名的田野能搭档这样的adc，是多少辅助选手求之不得的机会。

　　对于这样的看法田野谈不上厌恶，可就像人们总会记得他那句「我是有能力站在deft旁边保护他的。」却往往忽视这句话的前半句「我想让别人知道我是有能力留在EDG的。」那样，在潜意识里有着没法摆脱的无奈。所以他才会在隐约感觉到金赫奎有换队想法的时候，莫名的焦虑和烦躁。

　　相仿的年纪出来社会打拼，田野从来都不是会真正退让的人，而那个刚从哥哥前辈包围下走出来的金赫奎也有着满身的毛病。在人际关系里两人都像是蹒跚学步的孩子，只能互相依靠着跌跌撞撞的摸索向前。不久之前，田野曾经很悲观的认为这样的情绪会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只能忽略，无法化解。

　　直到那一天，那个在手电筒微弱光源下替自己慢慢舀水冲洗发丝的人，温柔的令田野恍神，温柔的可以让积累下的所有负面情绪烟消云散。

　　那个在自己再次跌倒的时候，将自己扶起来的人，田野无比感激。所以从那天起，他开始纯粹的希望金赫奎可以越来越好，就算为了追求更高的职业荣誉而离开，就算在对方眼里他不是那个最厉害的搭档，他也会尊重对方的选择。

　　但这不代表田野可以在金赫奎略带否定意味的谈起去年MSI时默不作声。田野可以接受金赫奎偶尔的妄自菲薄，也可以承认如今两冠的SKT实力让人望尘莫及，但只有这件事是例外，只有那个做梦一般的MSI冠军，是例外。

　　田野依稀记得那个异国的清晨，疲惫的大脑因为清新的空气没有变得混沌，晨光中和自己闲聊的明凯说出了让初入队伍不久的他向对方打开心扉的一句话。那是田野第一次在这个队伍中体会到归属感，而当时带给他这种感觉的，是现在亦师亦友的明凯。所以这个队伍共同努力得到的荣誉的重量，在田野心里也不是金赫奎一个人就能抵得上的。

　　不是是非对错，是原则，所以田野才有些讥讽的旧事重提，而对方敷衍的回答更是让人火大，草草吃了饭打车回基地，本想着冷处理这件事的田野本没有和金赫奎继续沟通的心思，却没想到对方这次的态度倒是执着得很。

　　只是，他到底要说什么啊？

　　“喂……”对待未知的事情田野总是很难有耐心，正准备说点什么率先打破这折磨人的安静，右耳里就被金赫奎塞进了一只耳机。

　　“What……”田野的声音顿住了。

　　耳朵里循环播放的是一句歌词：

　　make me the hero

　　眼前的人正带着另一只耳机，侧身站在自己面前，手指划在手机屏幕上，仿佛旧日场景重现。

　　田野在金赫奎一瞬不移盯着自己的目光中摘下耳机。

　　「Repeatwhy」当时的金赫奎这样问他。

　　“Repeat……why？”现在换他这样问。

　　「谁让你，onlyunderstandEnglish啊」当时的他这样回答。

　　金赫奎听见他的声音，却没有回答，只是低头收起耳机，再次望向田野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I……”金赫奎的声音有些犹疑。

　　但田野这次却变得格外有耐心。

　　“I take nice on this road more time.”

　　“……”

　　“Please listen.”金赫奎终于组合出了完整的句子，看着田野一脸“你逗我呢”的表情赶忙解释。

　　田野“艰难”地点点头。

　　“Last week,when I go outside,scout told me don't forget umbrella.”

　　“Wonseok say he now a little like Chinese food.”

　　“Clearlove play ping-pong with me,but I can't win him one time,so he said if he have time,he will teach me.”

　　“Mouse have a joke one day,he say he can support me again.”

　　“Korol boil noodle for me,when one night I play game too late. ”

　　……

　　毫无逻辑的话，是从记忆深处被调取的属于过往的点点滴滴，金赫奎觉得自己讲了很久很久，而自己的倾听者田野似乎也没有任何要打断自己的意思。

　　如果不是今天这样的契机，他觉得自己是永远都不会这样做的。

　　但他很害怕，害怕田野把自己的那句「不知道」当做赌气的敷衍，虽然当时有这样的意思在里面，可那不是全部。

　　因为不舍这支队伍，因为喜欢这些队友，所以他是真的不知道。

　　回程的路上坐在田野旁边的金赫奎绞尽脑汁的搜刮着解释的办法，是司机的车载音乐给了他灵感，一首循环播放的歌，让金赫奎下意识的就想到了MSI比赛期间田野曾经放给过他的那首歌，好在这首歌的名字是英文，才让他有机会能够重新找到。

　　今年以来，金赫奎在脑海里思考了太多的如果，而那每一个如果，都是为自己继续留下加以辩护的理由。所以他想告诉田野，他看重的东西，自己也是一样的。他对队伍的感情比对方认为的要深得多。去年的那个冠军，他同样倍加珍惜。

　　微微有些发凉的手握过来打断了金赫奎的话，但从眼神中他知道，田野已经听懂了。

　　“I just don't know what should I do,”金赫奎语气恳切：“we get another champion iko,then I will have more reason to stay here.”

　　回应他的，是田野更加紧握的手。

　　******

　　“你们吃满汉全席去了啊，这么久。”

　　回到训练室还没来得及坐下，明凯阴阳怪气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对啊，”田野挑眉：“带韩国人体验中华文化怎么了？不行？”

　　“行，怎么敢不行，”明凯指指自己手边洗好的葡萄：“吃不吃，用自来水洗好的平民水果。”

　　“什么鬼啊，”田野被明凯逗笑：“现在什么情况了？”

　　田野指的是今天的比赛。

　　因为夏季常规赛积分排名高，EDG和RNG战队已经提前锁定了半决赛名额，而今天在IM、SNAKE、WE和VG四支战队间进行的两场比赛会决出另外两张半决赛门票。按照赛程的场次分配，马上将要进行的WE对VG比赛的胜者将成为他们队伍的半决赛对手。

　　“才要开始呢，急什么。”

　　“那他在看什么？”田野指了指自打他们进来就岿然不动盯着自己屏幕的李汭燦，此时正戴着耳机“与世隔绝”。

　　“SKT呗，我们小李哥正在看他李哥。”明凯摆摆手。

　　“为什么要加个小字，听起来好没品？”田野坐下，开始“蚕食”面前的葡萄。

　　“He watch his senior game，”在田野另一边的金赫奎整个人趴过来，吃掉了田野手里拿着的葡萄：“how moving.”

　　“……没手的吗？噎死你”田野拍打金赫奎的后背，力道却并不重，又顺手塞了另一颗到对方嘴里：“I watch you game too.”

　　“他没噎死我都先腻歪死了，”明凯一副受不了的表情：“滚回自己座位去。”

　　“一起看多热闹啊，”田野一副“无赖”的语气：“来嘛……”

　　“You kidding？We are team,how can……”听到田野的话金赫奎有些疑惑，随即打断田野和明凯两人的斗嘴：“when？in last team？impossible.”

　　“我真的看了。”田野信誓旦旦：“two years ago,you team and pawn team in S4.”

　　“That time I don't play good.”金赫奎似乎在回忆。

　　“Maybe,but this is my first watch you game,”田野指了指周围：“like this,watch with my teammates.”

　　“Two years……”金赫奎闻言感叹道：“That time you stay in you last team and we don't know each other.”

　　“No no no,”田野摇摇头：“I know you and you don't know me.”

　　“You know me？”那时候田野应该还在LPL这边的次级联赛打比赛，金赫奎以为对方并不会太过关注韩国那边的选手。

　　“Of course.”田野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事情，忍不住噗嗤笑出声：“that time……you……嗯，you very handsome……cry very handsome.”

　　“……”

　　他好像明白田野在讲什么事了。

　　“You！”眼瞅着被揭老底的金赫奎作出要打人的姿势抬起胳膊，一时不慎扯到了自己的手臂：“嘶……”

　　“好了好了，不闹了，”田野赶忙示弱，握住金赫奎的胳膊：“I will forget this.”

　　“You must be forget this.”金赫奎佯装威胁地重复。

　　“OK.”田野比了一个大大咧咧手势。

　　“Does you notice other thing in that time？”金赫奎的手有节奏的拍在田野的掌心。

　　“Other？”田野想了想……

　　「太帅了，他们看起来太帅了，咱们什么时候也能坐那儿打比赛啊。」

　　「你看看人家的气质，你看看你的嘴脸，都不是一路人。」

　　「什么气质，不就是装b吗？我上我也能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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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憋笑，田野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