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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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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凝看着他微微有了笑意的眼睛,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可他刚才的话确实是让她无比委屈。上一世,在她和秦毅的关系曝光以后,有无数的人不分青红皂白就在她的微博下骂她,甚至有的人疯狂到给她寄恐吓信和动物尸体。在那一段时间里,她不敢上网,不敢接电话,更不敢出门。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朋友开始疏远她,他的同事开始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甚至只要有人在街上看见她,总会在她面前说一些“劝她善良或者贱人自有天收”之类的话。她本来是想反驳,想维护自己的清誉,但一想到可能会对秦毅有影响,她就一个人抗下了所有的辱骂。那时候,她所心心念念的不过是想他平安喜乐,不受波扰。所以一再忍受,也许正是那是的默认才让大家更加确信她真的是个坏到骨子里的女人,所以后来一些年纪大的大妈甚至会用鸡蛋砸她。可那个让她牵肠挂肚的男人,在他忍受着所有人的口诛笔伐的时候,他却在另一个女人的温柔乡里无法自拔,她曾经用所有去守护的爱情,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当一个女人拿着孕检报告,微笑着告诉她她怀了他的孩子,请她离开他时,成了彻底的笑话。
也许是上天也在嘲笑她的痴傻,本来阳光明媚的天空不一会便风云四起,阴暗暗的天空像极了此刻的她的心情。随着时间的推移,雨势也越来越猛,周围的树在大风中不断摇摆,下落的雨滴打的周围的玻璃啪啪作响,看着周围冒雨回家的人们,她突然茫然到不知该何去何从,这万家灯火,此刻竟没有一盏是为她而留。如果那天没有席慕,也许她会永远离开那个让她心灰意冷的世界。
可就在刚才,她突然有一些不确定,毕竟虽然上一世的席慕对她百般顺从,但她始终不知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才对她爱的那么深沉。也许是前世的经历太过惨痛,也许是急于弥补,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辈子是不是太过于急促了些。也许是那个记忆中总是宠着她的男人对她的态不确定度有了变化,也许是因为对未来的不确定,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对这一世的他的不确定。那一瞬,她甚至怀疑自己重生的意义,如果,这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那接下来,她要怎么办,难道还要做一个让所有人都厌恶的第三者吗?上一世的经历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黑暗,那一瞬,也许是害怕,也许是委屈,也许是迷茫,她的眼泪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他对她的眼泪都没有任何抵抗力。
席慕赶紧过去将这娇气包搂在怀里,但她刚才的眼泪确实是刺激到了他。
其实在这场感情里,害怕的不只是她一个人。虽然这些天一直是她在主动,但他突然有些不确定,不确定她是否真的像他以为的那样喜欢他。他今天迫切的想知道她的心意。因为他害怕,他不敢赌,万一到最后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那种结果他承受不起。他害怕承受那种爱而不得锥心蚀骨的痛,虽然两人才见面几次,但他却仿佛早已经历过一遍,那种明明最爱的人就在眼前但只能小心隐忍的无奈,亲眼看着她离开自己的心碎,只是想想他就已经不能承受。
万一,她并不想和自己共度一生,那他现在就推开她,避免有一天他会用一些让她痛恨的手段来留住她。
看着她不段往下掉的金豆豆,席慕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因为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席慕对她的眼泪都没有任何的抵抗力。看着她红了的眼眶和被眼泪润洗的更加鲜艳的唇瓣,席慕不由自主的就吻了下去。
他嘴唇带着清凉的薄荷味,让她瞬间停止了哭泣。她闭上眼睛,手臂不自觉的环上她的脖子,他比她高很多,为了省力,她还往下拉他,然后小舌头开始不断的勾引他。席慕现在年轻气盛哪里忍得住她这么勾搭他当即反客为主,吻的她几乎窒息,霸道又蛮横。看着眼前这个流氓的男人,白凝第一次有些怀疑难道她的蝴蝶效应这么大,竟然连席慕的性子都改了,她可记得那时候的席慕是个温润如玉的君子呢。
席慕看她久久不说话,还以为她是生气了,本来还在心里思考要如何赔罪,小姑娘略带怨气的声音传来“嗯。”
席慕开车的时候看见小姑娘只是呆呆地发呆,早已经不知道云游哪里去了,就顺手帮她把安全带系上,谁知道小姑娘一见他靠近,本能的往后缩了一下,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见此,席慕的心里像卡进了一根刺,但又不能表现出来,略显尴尬的说“帮你系安全带。”
白凝也感觉自己有些反应过大了,就微微一笑,随机附和道“我要吃海鲜,我不喜欢吃路上跑的。”席慕也感觉到了她的意图,就回答说“那去吃小龙虾,好不好。”
“当然好,要变态辣。”席慕看她提到吃差点兴奋的跳起来,突然间感觉有点哭笑不得,但又觉得这样一个小吃货更加可爱了。
虽然白凝是南方人,但她不像南方那些软妹子似的爱吃甜食,她特别爱吃辣,常常是无辣不欢,上一世秦毅和她刚在一起的时候,还经常嘲笑她说她生错了地方。
当看红彤彤的小龙虾被端上来的时候,白凝简直快要流口水了,迫不及待的就伸爪子想满足口腹之欲,结果还没碰到可爱的小龙虾就被一双飞来横筷给打了一下,白凝顿时委屈吧啦的看着她,那神情仿佛在控诉“难道不是给我吃的吗?”
谁知席慕根本没理她就起身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面拿着两副塑料手套,在白凝旁边坐下之后,才有些无奈的说“伸手,别把手弄脏了。”
白凝安分的让他给自己戴手套,席慕看着她那双葱白的小手,白里透粉的指甲不染丹蔻,越发显得小姑娘天真稚嫩。
带好手套之后白凝就开始抓着小龙虾开始吃,上一世的时候,因为秦毅和自己那些破事,白凝几乎是搞得家破人亡,自身心情不好加之后来又患了胃病,白凝每天只能吃一些寡淡无味的粥,以前没什么感觉,但今天看见这亲切的小龙虾,白凝立马觉得自己能吞下一头牛了。
席慕看着小姑娘望着桌子上的小龙虾目不转睛,手上的动作也不带停歇,无奈的笑了笑,而后把自己手里剥好的小龙虾递到她嘴边,看着到嘴的龙虾,哪有不吃的道理,白凝一双桃花眼完成了月牙,啊呜一口就咬住了那拿着龙虾的手指,席慕感觉着手上那温软的触感,漆黑的眼眸里开始酝酿起了风暴,但白凝任然不自觉,任然继续做妖。
等到这顿饭吃完的时候,桌上除了一堆龙虾壳和几个啤酒瓶之外还多了一颗满面通红的小脑袋。
白凝本来就酒量低,加之一兴奋就开始放肆,一下就灌了自己三瓶,不一会儿,她眼里的席慕就开始晃,然后就变成了两个人。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太久以来的压抑,白凝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眼中的哀伤像洪水一样决堤,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浓郁的绝望。也许以前,席慕只是猜测,但从此刻开始他内心无比的确定这就是他梦里的女孩,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此刻的心情,曾经找不到她的时候,他无比的烦躁,可这时候,看着她这仿佛对全世界都失去信心的样子,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想:她到底经历过什么,居然能把一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变成那心如死水的样子。
白凝现在已经不知道今夕何夕了,她唯一记得的,就是席慕对她的包容和爱护,自己对他的亏欠,慢慢的,她的眼中不再只有绝望与哀伤,还有了许多愧疚和不易察觉的温暖,她想伸手抓住眼前的席慕,可在即将触碰到他的时候,她又猛然缩回去,嘴角微弯的弧度,也许是对世界的绝望也许是对自己的嘲讽,她不断的自言自语,眼泪滑过她微笑的嘴角,席慕被她的样子刺到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抱住她,害怕也许某一天,他会像梦中那样,永远离开他。
他无法忘记那场梦,她在他怀里,一点一点的失去了温度,无论他怎么哀求,无论他如何祈祷,她还是闭上了眼睛,将这世间的繁华与嘈杂永远隔绝,连同他,一起抛下。那一刻,她就像一块冰,无论他怎么捂,那颗冰冷的心都不会为他融化。他有时候会想:是不是因为他不够好,所以她才离开的那么决绝,如果,他再对她好一点,她再依赖他一点;如果,她肯爱他一点,是不是,那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席慕看着她已经迷离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含着一滴晶莹的泪花,也不滴落就那么岌岌可危的含在眼睛里,像一朵润洗过的花,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凌寒独放。她倔强,她软弱,她忧伤,她不屑,都含在那滴泪里,她倔强地不想让人看见她的落魄,殊不知这个她决心要弥补的男人早已将她看透。除此以外,那双眼睛里还流露出与年龄不符沧桑,也被男人悄无声息的知晓。
也许以前,席慕还不确定自己到底是爱她的美貌,还是因为她和梦境的重合,可就在刚才,只那一眼,他就明白,自己这一生都已经陷进去了,他不想再深究究竟因何而心动,只知道,那一刻,她眼中的忧伤将他淹没,他再不愿看到她如此,在他心里,她本应该活的像个小公主一般,在城堡里,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那双眼睛里只剩下无措,他在她耳畔,轻语“我愿尽我一切,换你此生无忧。”
白凝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愣,然后眼泪便开始不停的滴落,像洪水决堤,像瀑布飞流直下那般,不断打在他的心上,席慕不明白刚才还无比倔强的女孩为什么突然将像被点了哭穴那般,只能手忙脚乱的不断为她擦拭。
白凝看着他的小心翼翼,突然感觉自己真是可笑,无论前生还是今世,原来这一切的悲剧源头不是因为她相信错了人,而是她一直从来没有相信过他,因为前生他为她付出了他所有的一切,所以今生她才回来弥补他。原来她一直是自私的,她将感情毫无保留的交给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却和一个真正可以相伴一生的爱人计较付出与回报。经历两世,直到今天,她才明白,当你一无所措的时候,一个可以让你依靠的肩膀有多么的重要。
白凝一把握住他的手,眼中不再是当初的迷茫,她樱唇微启,声音嘶哑,不复当初的清脆,但一字一句,像是刻在了席慕的心上,“席慕,你娶我,好不好?”
席慕看着她已经红肿的眼睛,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欣喜。
“席慕,你娶我吧!好不好,我想让你娶我,我不想再和你错过,以前都是我不好,是我,都是我的错,我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你的温暖,我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你对我的照顾,我心安理得将自己的痛苦加诸于你,只是因为你爱我,可是我却用你的爱,作为我伤害你的筹码。”她紧紧的抓着他的衬衫,眼中除他以外,再无他人“席慕,我知道,一直以来,都是我不好,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我改,你不喜欢的,以后我都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如果……如果不是我,你本可以很幸福的,是我,一直是我,太自私了,我一直怨恨秦毅,其实,我还不如他,他卑鄙地明朗,只有我,滥用你的喜欢,最狠的伤害你……”
她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但依然不肯放弃,不断的说着那些让他不解的话。别人或许不解,但他明白,她所说的话都是有关那个梦的。此刻,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紧紧地抱着她,让她感受他的温度,帮她走出困惑。
他知道,在梦里,她的哀伤做不了假,她的痛苦做不了假,他唯一难受的,是在梦里,她从来都没有真正接纳过他,他对她来是说,更像是一个港湾,一个可以让她依靠的人,一个亲人,但绝不是爱人,但此刻,她已经将他看做她的生命,席慕微微一笑,这就够了,大提琴般的声音传来,“阿凝,明天,我们就结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