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aSons》昭和

6、五。

　　最终林悦月还是以事先已经约了人为借口拒绝了沈约。女生转身走掉的时候曾经回过头来用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看向姬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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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停好后姬洺看着沈约一样一样地把超市的袋子从车后座拿下来提在手里。他想伸手去替他拿一些。最终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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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后不久沈约又跟什么事都未发生过一样吵吵着要吃牛肉火锅。姬洺一边剥着蒜皮一边指挥着他烧水和切洋葱。
　　等到所有东西都准备妥当午饭时间也已经早就过去了。
　　“明天你打算做什么？”
　　姬洺正用一把笨拙的大剪刀剪开火锅调料。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
　　坐在对面的人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锅子里冒出的热气使得视线变得模糊起来。细长的眉因手里的工具不合用而轻微地皱着。
　　“恩…还没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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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沈约背靠着浴缸坐在地上，旁边的花洒正兀自喷着水。他的头发跟衣服都湿漉漉的黏在身上，有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来。
　　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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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正里放着一首淡淡的英文歌。
　　姬洺半蜷着坐在窗台上，手里握着一只杯子。里面是已经完全凉掉的咖啡。
　　他开始怀疑自己也许是不该回来的。在两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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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他们都是不该再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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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不同世界。
　　已经是不同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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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天空完全暗下来的时候姬洺从窗台上跳下来，低头看了看表。
　　沈约已经进去两个小时了。
　　姬洺走到浴室门口，听到里面依然传来隐隐的水声。他轻轻地靠在门上，缓慢地坐了下来。他想起两年前那些沉默的时光。那段时间他不顾家里人的反对，除了上课，几乎是一直守着那个已经完全失声的少年。就好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有一次他半夜醒来，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大脑是一瞬的空白。而当他找到沈约的时候，看到后者正蜷坐在阳台的围栏边上。月光停留在他的侧脸，映照出清晰的轮廓来。少年很瘦，有烟从他的指尖飘散。那一刻姬洺真切地有了想哭的冲动。他立在黑暗中远远地凝视着那个他已经认不出来的人，少年的脸颊有些凹陷，显得眼睛更大了些。
　　好像下一秒就会离开他到很远的地方去。
　　那个一直明快着，吵闹着，闪耀着的少年。曾经对着他不停微笑的沈约。
　　不见了。
　　不是过去也不是已经，甚至不是现在。而像是从这个世界上彻彻底底地被抹去，令存在变成一种梦境。
　　他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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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洺走过去靠着那具冰凉的身体坐下。依然没有人说话，不知道那是过了多久，直到周围渐渐泛起了迷蒙的晨雾。沈约站起来，被露水打湿的发梢湿漉漉地搭在额际。姬洺很想伸手去替他拨开，但他知道。
　　他再也触不到这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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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洺把脸埋在手中，真切地感到某种不可逆转的力量。然后他掏出手机按下了某个快捷通话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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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海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