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aSons》昭和

10、memory.I

　　他叫叶臻，随母姓。

　　记忆里母亲漂亮又温柔，也很爱他。
　　但他们说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是这个家里的异类，这个他从小就知道。
　　就好像一堆圆圆的积木里加进一块方形的那样。

　　他在这个家里见到了父亲，但那个曾经摸着他的头对他笑的男人如今却冷漠地低头看他，让他叫他‘叔叔’。
　　就好像是他毁了他的生活。

　　来到这个家的一个月后的某天早上，他第一次见到那个人。
　　是比他要高出一个头的个子，干净漂亮的少年，有双很冷的眼睛。正坐在餐厅的桌子旁边吃早点，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

　　那天夜里，一场春雨下得极为磅礴。天空中不断有银紫色的闪电夹杂着隆隆的雷声落下来。
　　他很害怕，跑下床躲进旁边的衣柜里，孩童小小的身体蜷成一团瑟瑟发抖。
　　他想起从前每当打雷的时候，母亲便会将他抱在怀里，摸着他的头告诉他不要害怕。那怀抱很温暖。害怕和思念母亲让他忍不住哭了起来。
　　起先还只是小声呜咽，后来越来越大声，直到衣柜的门从外面被人打开。
　　他抬头看过去。

　　一道闪电落下来，刚好映在那个人身上。

　　【苍白与阴翳交错在那张美好的脸上，表情却平淡地不似少年】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人俯下身来，有些吃力地抱起他，放到床上。然后自己也躺了上去，把他抱在怀里。
　　中间有过一瞬的犹豫。
　　他至今还清楚地记得那个怀抱。跟母亲的很不同。
　　少年的身体纤细又轻薄，并不柔软，但却比看上去要温暖许多。

　　在感到怀里的孩童在轻微地颤动后，少年低下头察看。却发现一张哭得皱皱的小脸，又因为一直憋着已然有些发紫了。
　　差点忍不住而笑出声来。

　　“…别哭了”少年轻轻摸着他的头，孩童柔软的发被揉得有些乱乱的。
　　他吸吸鼻子抬起头，看到那个人柔软下来的眼睛，带着一点点笑意。
　　“哥…哥？”他忍不住小声叫了一句，声音怯软。
　　那只摸着他脑袋的手却停了下来，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他几乎以为对方不会做出回应的时候，那个人轻轻嗯了一声。

　　“快睡吧。”

　　在后来长长的时光中，每次雷雨的夜晚他都会提着枕头跑到姬洺的房间。
　　而多半的时候后者都是以同样的姿势坐在大理石的窗台上，微微侧着脸看向窗外磅礴的大雨。间或有闪电映在那张脸上。

　　直到他升上中学以前。